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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亦行彻底炸了,提起拳头挥去,怒骂:“裴迟砚我去你妈的!”
二人顷刻间扭打一团,与其说互殴,不如说是宁亦行单方面的发.泄,裴迟砚只在几个关键部位挡一下。
过了许久,宁亦行才停手,喘着粗气捋了把汗湿的头发。
缓了会情绪,他才发现他们现在的姿势有多怪异。
裴迟砚被他压在地上,他双腿分开跨在裴迟砚腰间,加上两人凌乱的衣衫,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不堪的回忆涌上心头,宁亦行撑着地面就要起身,却被硬.物挡住去路。
宁亦行看都不用看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即使这么多次了,他还是不能习惯裴迟砚随时随地发.情的行为,更别提这人现在一脸爽到了的模样。
宁亦行只觉得一拳打到棉花上,头隐隐作痛,捡起自己的钥匙,冷冷道:“滚。”
裴迟砚仰首注视他:“哥,我没有家了。”
宁亦行懒得和他掰扯:“关我屁事,你名下那么多房子,随便找处地去睡,别赖在我家。”
裴迟砚听了这话,默了片刻,竟真的没有再纠缠,乖乖出了门。
宁亦行虽疑惑裴迟砚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却也不想在他的事上面多花时间,转身回了房间,简单冲了个澡就困的一头栽倒在床上 。
次日,他被闹钟吵醒,拖着疲惫的身躯起了床,社畜是这样的,就算头天熬的再晚,第二天都得准点上班。
宁亦行有点起床气,边刷牙边把派给他一堆任务的上司骂了八百遍。
最后简单搞了两个三明治,揣公文包里准备去公司吃。
一开门,他就踢到什么东西。
宁亦行低头看去,对上了一张睡眼惺忪的脸。
裴迟砚逼近一米九的身高此刻蜷缩在门边,身上西装的扣子昨晚被宁亦行扯飞了,脸上还挂着彩,竟有那么点可怜的意味。
他揉了揉眼睛,和宁亦行打招呼:“早啊哥。”
宁亦行真没想到这人就在自己家门口睡了一晚上,他只当又是裴迟砚的卖惨戏码,掏出手机就开始翻通讯录。
裴迟砚看着宁亦行的动作,在宁亦行就要按下通话键时开口:“她说她没有我这个儿子。”
宁亦行落下的指尖偏移,停留在联系人界面,一言不发。
“我没拿她给我的任何东西,刚回国就来找你了。”裴迟砚轻轻扯住宁亦行裤脚,眼睫微垂,掩去眼中情绪,“哥,我只有你了。”
宁亦行挣开裴迟砚的手,顺手从公文包里摸出一包东西扔下去,冷着脸乘电梯离去。
裴迟砚拿着怀中尚且温热的三明治,唇边扬起弧度,哼着小调进了未合上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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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上地铁宁亦行就后悔了。
裴迟砚是睡大街还是怎样跟他有半毛钱关系吗?
况且裴迟砚说的话一向真真假假,这次说不定又是随口扯的谎言。
地铁上摩肩擦踵,都是赶着上班上学的人,宁亦行在门口耽搁的那一会导致他没抢到座位,只能抓稳扶手站着。
摇摇晃晃的车厢使得车内气息更加浑浊,临近入夏,气温越来越高,宁亦行被热的晕晕乎乎,盯着车窗的眼也有些花了,倒映着数道身影的车窗渐渐变成了学区房的磨砂玻璃。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乖巧,懂事,性子温和。
是宁亦行对裴迟砚的第一印象。
八年前,夏至。
x市的夏天和个大蒸笼似的,尤其是靠近学校这边的区域,学生一窝蜂跑出来时,那个味妙不可言。
宁亦行进了家门,把鞋子一脱就趿拉着拖鞋往冰箱跑,嘴上还喘着气。
他拉开冰箱第二层,里面是他妈上周来看他时给他买的冰棒,宁亦行随手拿了根绿豆味的,撕开包装一口咬下,给他冰的一哆嗦。
等吃完这根,宁亦行才像得救似的靠在冰箱上,顺手打开中央空调,感受着凉意阵阵,感叹道:“爽,外面和人间炼狱有什么两样。”
宁亦行放在裤带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出来摁下免提键:“啥事啊妈?”
“小亦,你上次月考成绩出来了吧?”电话那头响起一道温柔的女声,是宁亦行他妈林女士。
“昂,出来了,班级第六,年级五十二。”
“这样啊,你的语文和英语还得多赶赶,不能一心往数理化钻,要是有谁能在这上面拉你一把就好了。”
宁亦行不甚在意:“您要给我找家教啊?”
“额家教也算不上,就是互帮互助的伙伴。”林女士的声音飘忽,莫名有点心虚。
宁亦行听出些不对劲,直白问:“什么意思?”
林女士清了清嗓子,说出自己此次电话的真正目的:“你还记得你邓姨的儿子吗?裴迟砚,比你小几个月,你俩小时候常常一块玩。你邓姨最近不是要出国了吗?她家情况你也知道,想着高中就剩一年了,让孩子在国内上完好了,就把人转来你这个学校,托我照看一年。我想着这房子你一个人住怪冷清的,干脆让这孩子搬来和你一块住。”
宁亦行如遭雷劈:“不是,这房子本来就小,哪冷清了?再说了,我东西都摆满了,那我东西上哪放去,对方是个什么品性我也不知道,万一特别不好相处呢?”
“不会不会,”林女士急忙道:“小砚可乖了,也不是个话多的,肯定不会打扰你,主要他语文英语成绩很好,我想着你俩学习上也能做个伴不是?哎呀你就委屈一下,一年的事,要是哪不自在你再跟妈说行吗?”
宁亦行心中万般不情愿,但禁不住他妈在一旁说好话,只得松开:“行吧,但我话说在前头,我要是和他合不来,肯定不和他继续住啊。”
林女士欣然应下:“自然,他约莫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你先给人收拾个落脚的地吧。”
宁亦行挂了电话,走进次卧,这里早就被他改造成他的书房了,里面堆满了杂七杂八的物件,宁亦行看了直头疼。
靠,半小时能收拾个什么。
等他勉强把床那块收拾出来,门口便传来了门铃声。
宁亦行打开门,先漫入鼻尖的是一股清新的栀子花香,随后是捏着背包带子的白皙指尖。
宁亦行目光一下子就黏在这只手上了。
如假包换,他是深度手控,平时看见好看的手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眼前这只手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只手都要完美。
“你好,我是裴迟砚。”
介于少年与青年间的嗓音在宁亦行头顶响起,拉回宁亦行的思绪,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失礼,忙收敛表情,抬头打招呼:“哦哦,你好啊,我是宁亦行。”
这一抬眼,又是一愣。
无他,眼前人长得实在出类拔萃,不仅比他高了半个头,容貌也是放出去会吸引一大堆女生的那种。
尤其是鼻尖的红痣,十分夺人眼球。
裴迟砚嘴角噙着淡笑,看上去脾气就很好。
宁亦行轻咳了两声,侧身给裴迟砚让出路,说:“你的房间我还没清好,有些东西比较难清理,你要是东西不多的话,我先暂时放两天?等周末空闲了我再清出来。”
“可以的,我东西很少。”
裴迟砚俯身想去开鞋柜,宁亦行想起他妈和他说的匆忙,他都忘了喊骑手送双拖鞋过来,忙找了双他尺码的新拖鞋出来,有些不好意思:“额,今天有点急,所以还没问你穿什么尺码,你先将就一下,我现在下个单。”
裴迟砚应了声,顺从地穿上宁亦行递给他的拖鞋,他的脚比宁亦行大了几个尺码,一小截脚后跟露在外面,略显滑稽。
宁亦行在心里啧啧感叹,这裴迟砚的外表和他性格真是十分割裂。
裴迟砚的表情管理俨然相当出色,即使见了次卧堆成小山的摆件也面不改色,将背包和行李箱往床边一放就开始整理东西。
裴迟砚做事时不说话,宁亦行在旁边站着怪尴尬的,便清了些书桌上的杂物,道:“那个,我不会做饭,都是点外卖的,你要是饿了可以喊骑手送过来,哦对咱俩加个微信吧,我把这里的地址发你。”
裴迟砚点开微信,宁亦行在二维码上扫过,啪嗒啪嗒输入,然后搬起杂物,扬了扬下巴:“那你先收拾,有事叫我。”
说完他一溜烟跑没影了。
裴迟砚点开申请栏,最上面赫然是一个黑白动漫男头,还是当下最流行的忧郁款。
网名叫“等你读懂我的隐喻”。
【作者有话说】
白切黑小裴和中二亦哥,本文现在时间线和过去线是穿插着讲的。
第3章 真假
裴迟砚刚点同意,那边就发来一个地址,后面跟着一句。
“你穿什么码的鞋?”
裴迟砚回:“45。”
等你读懂我的隐喻:“!”
等你读懂我的隐喻:“牛逼。”
宁亦行自己是42码,他身边哥们差不多也这个码数,45码这不得是船啊。
他找到自己常买的日用品店,下单了一双黑色男拖,刚退出去想看看今晚吃什么,一条消息插了进来。
裴:“我看到厨房有油和调味瓶,可以用么?”
等你读懂我的隐喻:“你会自己做饭呀?厨房有我妈放的一些小菜,你随便拿。”
裴:“会一点点,你要不要一起吃,就当是我的见面礼。”
宁亦行秒答应,他自理能力差的出奇,炒个菜永远调不到最合适的口味,对他而言,只要能吃就是美味了。
林女士给他留的都是鸡蛋西红柿土豆这种易上手的小菜,再复杂一点的宁亦行做不来。
林女士叮嘱他不要天天吃外卖,每周至少自己做两顿饭菜,她周末要来检查的,宁亦行这周一顿没做,刚好今晚裴迟砚把两顿饭菜一次性做完了,到时他也好交差。
一箭双雕。
待会就算裴迟砚放了半包盐他都会面不改色地说好吃。
但显然他低估了裴迟砚对美味的认知度。
宁亦行盯着桌上摆盘精致的饭菜,缓缓坐下,拿起勺子喝了口西红柿蛋花汤,一时间震惊到没出声。
很好,和他做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他以前居然能吃得下自己做的饭菜。
裴迟砚坐在对面支着下巴看他,问:“不合胃口吗?我不知道你的咸淡偏好,就调了个差不多的。”
宁亦行一口气喝了半碗汤,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你常常看你家厨师做饭吗?这也太好喝了吧!”
裴迟砚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家没有厨师,我妈在家就是她做,不在就是我做。”
宁亦行讶异,他记得邓姨有经营一家跨国公司,挺赚钱的,怎么家里会没有厨师?
裴迟砚看出宁亦行的疑问,夹了一筷子菜吃下,才道:“我和我妈都喜欢安静,所以家里只有我们。”
宁亦行觉得稀奇,但自觉的没多问,继续低头炫饭。
整桌菜一大半被宁亦行吃了,裴迟砚动筷子的次数很少,每道菜夹的也很均匀,吃菜时神情始终如一,看不出他对菜喜欢还是不喜欢。
宁亦行吃到半饱才发现裴迟砚都没吃多少,他讪讪停下筷子,说:“你多吃点,等周末我妈来了,我再和她说买点你喜欢的菜备着。”
说完,他顿时觉得怪怪的,这说的像自己光明正大蹭饭一样。
裴迟砚倒是一点不介意,眉眼带笑:“好啊,那我先谢谢哥和阿姨了。”
宁亦行被这一声“哥”喊的遍体通畅,他朋友喊他“亦哥”都是带着玩笑意味,被同龄人这么认真的喊哥还是头一遭。
他想,好乖的男生,像他奶奶家养的那只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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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到站,提示音响起,磨砂玻璃变回冷冰冰的车窗。
宁亦行松开手,跟随人潮下了车厢。
来往行人匆匆,面上神色或真或假,叫人难以辨别。
但是宁亦行再没有被任何一个人的外表蒙骗,因为他已经在裴迟砚身上狠狠栽过跟头。
宁亦行来到自己工位,扯开椅子,边开机边拆三明治。
隔壁桌的同事瞧见,惊讶道:“亦行,你今早就吃这么点啊,你不是说早餐要吃好嘛?”
“啊,我来的路上吃过一个三明治了。”宁亦行扯了个谎应付过去,还好他抽屉了剩着几瓶纯牛奶,不至于让他饥肠辘辘。
宁亦行所在的公司叫虚拟界,主要做互联网这一块的,经常和其他公司有合作,所以事情很多,宁亦行忙起来就将地铁上的出神忘到了脑后。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临近下班,宁亦行在同事们讨论今天下午去哪吃饭时破天荒的参与进去。
大伙都像看见外星人,更有甚者想来探宁亦行额头,看他是不是发烧说胡话。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往常都是下班就回去的性子啊。”
宁亦行哈哈掩饰过去:“这不是昨晚和你们玩高兴了么,自己一个人待在家无聊。”
同事一把揽过宁亦行肩膀,嘻嘻哈哈往外走,说道:“就是嘛,大家都是单身狗,在家一直玩手机也会玩累啊,不如一块出去耍,走走走,今天我请客!”
年轻人的体力永远是个谜底,一行人吃完饭已经八点了,还有闲心去台球厅玩。
这家台球厅还挺有名的,主要是以服务出名。
一排鲜艳年轻、穿着靓丽的小姑娘在厅内站开,什么小蓝小丽的介绍起来。
同事中有人在这有认识的助教,招呼两句就带着人找了张空桌玩,还不忘拍拍宁亦行的肩,低声揶揄:“右边几个性子都是很热情的,台球打的也好。”
宁亦行没什么兴致,敷衍道:“没事,我自己打会。”
同事见状,也不多说,各玩各的去了。
宁亦行以前闲暇时会玩玩台球,但算不上精通,这些年工作忙,他更没什么娱乐时间了,再次拿起球杆手生的很。
许廷看出宁亦行的迟疑,昨晚被伤到的心尚未熄灭,怀揣着希冀上前,想制造点和宁亦行单独相处的机会,万一宁亦行不是铁直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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