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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星都开口了,宁亦行也不好不给宋阳面子,心想,他就喝一杯,应该没事。
但他忘记了,气氛上头时人往往考虑不到那么多,大伙玩的高兴,又被祁文他们一劝,宁亦行一连灌了好几杯酒,把裴迟砚喊他别喝酒的话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连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都没注意。
宋阳就坐在宁亦行旁边,自然看见他手机上的信息。
裴:哥,要回来了吗,要不要我来接你?
宋阳伸手划去这条短信,手机屏幕重归于暗。
到最后,宁亦行喝的晕乎乎,看见窗外深沉如墨的夜色,终于想起来自己待会还要回去的,拉着宋阳的袖子,道:“阿阳,我......我要先回去了。”
宋阳低声说:“很晚了,在我房里睡一晚呗,明早咱俩一块去学校。”
宁亦行摇了摇头:“小裴自己在家呢。”
宋阳的唇抿成冷硬直线,对祁文他们说:“你们先玩,我送下亦行。”
宁亦行喝醉酒不像其他人一样喜欢发酒疯,反而变得很听话,说啥应啥,被宋阳塞副驾就乖乖坐着,手指新奇地碰碰座椅,时不时小声艳羡。
宋阳开的慢,经过大桥时随手把手环丢出车窗,将近零点才开到宁亦行家下面,他没把车开进去,扶着宁亦行往小区里走。
宁亦行还在说宋阳的新车:“真气派啊,阿阳,你,你以后和我们出去玩,别开摩托了呗,开,开这个。”
宋阳被他逗笑了:“你去考个驾照,给你开。”
宁亦行懒洋洋地摇头:“不要,我就想坐坐。”
宋阳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副驾驶要给我对象坐的。”
宁亦行困惑:“你哪来的对象?”
宋阳偏过头,目光柔软地落在他脸上:“可以有。”
宁亦行懵懵地看他,双眼泛着醉意。
宋阳看着与自己距离极近的唇,微微张合,水润饱满。
他心脏忽地狂跳起来,一点点低下头。
一道强光忽然晃过宋阳的眼睛,给他刺的一痛。
宋阳低骂一句,看向光源。
裴迟砚手里拿着手电筒,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宋阳冷笑,全然没有心思被拆穿的尴尬。
裴迟砚看了眼靠在宋阳身上不省人事的宁亦行,以及他空空如也的手腕。
裴迟砚道:“明天周一,你今晚给他灌酒,过了吧。”
宋阳将宁亦行肩膀揽得更紧,无所谓道:“那就请半天假,他成绩好,又不会耽误什么。”
裴迟砚缓缓开口:“宋阳,你和他不是一路人。”
宋阳火气上来,反唇相讥:“我和亦行是不是一路人,还轮不到只在x市待一年的你来评判。”
“裴迟砚,你那点心思也就骗骗亦行了,像只狗一样给自己看上的地盘撒尿做记号,还想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亦行多看你两眼,真以为自己多重要了,亦行这种性子,看到流浪猫流浪狗都会上前可怜一下,你算什么?”
裴迟砚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成拳,眼神不闪不避:“总比连他可怜都得不到的人好。”
宋阳神情顿时阴狠,裴迟砚走上前,拽过宁亦行手腕,将人横抱起来,转身前丢下一句:“慢走不送。”
裴迟砚抱着宁亦行,稳稳踏上一级级老旧的楼梯,他一声不吭地将人放在床上,脱去对方的外衣,用湿毛巾擦拭发烫的皮肤。
做完这些,他回自己房间取过画本和笔,上了宁亦行的床。
宁亦行躺在他身边哼哼,伸手横在裴迟砚腰间,头也跟着挪过来,一点不嫌弃裴迟砚凸出的胯骨硬,含混地问:“小裴,你晚上吃的什么?”
“中午剩菜。”
宁亦行不赞同道:“那怎么行,不想做菜就点外卖啊,是不是这个月生活费不够?”
裴迟砚笔下没停,道:“你可怜我啊。”
“我心疼你。”
裴迟砚呼吸一滞,低头看去,宁亦行正抬眼看着他,压根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甚至抬手挠了挠裴迟砚的下巴,兀自笑道:“好像炸毛小狗。”
裴迟砚攥住这只作乱的手,眼中情绪浓郁的快要溢出来。
“心疼我,没有任何好处。”
宁亦行不解:“为什么要好处?”
裴迟砚沉默,铅笔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宁亦行看到裴迟砚的画,凑上去想睁大眼仔细看,奈何他眼前阵阵重影,于是问:“这画上的人和我好像啊,可是他怎么不穿衣服,这两点红色的是什么?”
宁亦行想去碰画本,画本却被裴迟砚丢开,画笔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下一秒,天旋地转。
裴迟砚将宁亦行摁在被褥里,俯身狠狠吻上。
裴迟砚吻的凶且急,泄愤似的在软红上啃咬,捞起宁亦行笔直的腿架在自己腰上,与其紧紧贴.合。
宁亦行被吻得喘不过气,想推开身上压着的人,又被扣住手吻的更深,另一个地方也被抵着,难受的他直扭腰去躲。
浓重的酒味过渡到裴迟砚嘴里,他也有些醉了,拨开宁亦行的碎发,与其对视。
蒙着水汽的瞳孔里清晰倒映出他的模样,温和的笑意全无,只剩一脸冷漠。
他母亲曾说他虚伪,薄情,永远得不到别人的喜欢。
可宁亦行不是别人。
裴迟砚吻在这双眼睛上,声音低哑得近乎乞求。
“可怜也好,心疼也罢。”
“能不能只看着我。”
【作者有话说】
作者指指点点:直男下手就是没轻没重的。
第7章 独占
宁亦行听不清裴迟砚在说什么,只感觉他的语气委屈得厉害,便搂上裴迟砚的背,轻轻拍着,哄小孩似的:“别怕,哥罩你。”
“一辈子吗?”
“一辈子。”
裴迟砚在宁亦行下唇重重咬了一下,呢喃:“这是你说的,你永远都别想甩开我。”
乘人之危又怎样,他本来就品性低劣。
宁亦行第二天醒来时,脑子还不太清醒,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出神好一会,才猛地翻身起床,然后被晕眩硬控在原地。
“我靠,十点多了?今天还要上课的!”宁亦行扶着脑袋翻手机,看到裴迟砚说给他请过假了,才心里一松。
床头柜放了醒酒汤,还是温的,底下压了张纸条,提醒宁亦行记得吃早餐。
不用赶着去上课,宁亦行索性靠在床头,喝着醒酒汤清醒脑子。
除了懊悔,宁亦行还生出那么点心虚来,自己怎么就听了祁文他们的劝酒喝成这样了,裴迟砚要是看见他喝酒,肯定要不高兴了。
“嘶......”
宁亦行嘴唇一痛,他去卫生间的镜子前一照,居然破皮了。
宁亦行百思不得其解:“我这是干啥了,把嘴都搞破了。”
他凑的近些,恍然大悟:“这分明就是虫子咬的吧!”
再一看手腕,哪还有驱蚊手环的影子,宁亦行忍不住抱怨:“就说会有虫子,宋阳硬要把手环拿走,下午非得找他把手环要回来。”
高中午休时间短,大部分学生都会选择在学校或者学校周边用餐,宁亦行拒绝了裴迟砚要回来给他做饭这事,点了个外卖随便应付下就去了学校。
宁亦行到了学校,离下午第一节 课还有十来分钟才开始,他和裴迟砚是同桌,宋阳祁文坐在他们正前面。
祁文是个大嗓门,一看到宁亦行就大声嚷嚷:“亦哥,你这嘴咋回事啊!”
宁亦行不甚在意:“虫子咬的。”
“得多凶的虫子才能咬成这样。”
宁亦行趴在桌上,用脚尖踢了踢前座的椅子:“阿阳,我手环呢?”
无人回答。
宁亦行懒懒抬眼,撞上了宋阳震怒阴沉的目光。
宁亦行怔住,趴着的身子渐渐坐直了。
宋阳的目光缓缓移到裴迟砚身上,裴迟砚依旧是那副安静聆听他们交流的样子,在与宋阳目光相触的一瞬,极轻地勾了下唇角。
宁亦行只觉得眼前一阵疾风掠过,整个教室骤然躁动!
宋阳的拳头狠狠砸在裴迟砚脸上,裴迟砚被打的偏过头去,右脸顿时红肿一片。
宋阳眼睛猩红的能滴出血来,拽起裴迟砚的领子又要落下一拳!
宁亦行终于反应过来,猛地起身一把推开宋阳,怒喝:“宋阳你发什么疯?!”
一旁的祁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刚想去拉宋阳,却被他狠狠甩开。
宋阳怒极反笑:“我发疯?你怎么不问裴迟砚干了什么?”
宁亦行下意识去看裴迟砚,只见他垂着眼,轻轻擦去唇角的血迹,低声道:“哥,我没事。”
那抹刺眼血红和裴迟砚隐忍的语气瞬间点燃了宁亦行的怒火:“小裴一直和我住在一起,他干了什么我比你清楚,宋阳,我知道你不喜欢小裴,但他从来没招惹过你吧?你今天太过分了!”
宋阳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瞪着将裴迟砚牢牢护在身后的人,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对宁亦行动手时,他咬着牙扔下一句话就摔门离去。
“宁亦行,你他妈就是个瞎子。”
宁亦行抹了把脸,对祁文道:“我带小裴去医务室,帮我请个假。”
宁亦行带裴迟砚出去时,特意走在裴迟砚右边,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住他红肿的脸。
等宁亦行拿酒精碘伏来给裴迟砚处理伤口,才发现宋阳下手多狠,换个人这会已经送医院了,而裴迟砚从始至终没喊一声痛,任宁亦行帮他处理伤口。
宁亦行拿棉棒的手小心翼翼,问:“为什么不还手?”
“他是你朋友,我不想你为难。”
宁亦行心中一酸,道:“你也是我朋友,这件事本就是宋阳的错,你不用因为我委屈自己。”
他伸手在裴迟砚头上揉了一把,声音软下来:“疼不疼?”
裴迟砚忽然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身前,闷声道:“疼。”
但比疼痛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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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天起,宁亦行和宋阳的关系陷入冰点,更准确的说,是宋阳单方面和宁亦行断交。
宁亦行不是没想过缓和关系,毕竟这是自己最铁的哥们,他想着宋阳只是一时气上头了,过些天他们说开,又能和好如初。
可宋阳再没给宁亦行一个眼神,甚至向老师申请调到离宁亦行最远的座位。
最难受的是祁文,身为他俩共友,夹在中间尴尬无比,多次试图劝和。
少年心气比天高,几次三番的冷脸相对之后,宁亦行那点脾气也上来了,当祁文再一次来劝和时,他用全班都能听得见的音量道:“我和他有关系么?”
祁文当场愣住,他看着低下头听裴迟砚讲语法题的人,只觉得陌生。
宁亦行彻底从以前的朋友圈脱离出去,他交朋友向来不看成绩,只看合不合得来,和他玩一块的成绩基本都一般,宋阳更是从不对成绩上心,左右他家里会安排他出国。
现在的宁亦行,更像一个标准的好学生。
上课听讲,下课复习课上知识点,与裴迟砚等成绩相仿的人讨论题目,话也少了很多。
有次林女士和宁亦行打电话还夸赞他现在性子沉稳很多,当时裴迟砚在餐桌前切水果,屋内安静,所以林女士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裴迟砚抬头看向背光站立的人,黑暗吞没了宁亦行脸上的表情。
但裴迟砚知道,宁亦行其实很难过。
他成功让宋阳远离宁亦行,却抹不掉宋阳在宁亦行心里的份量。
他的心脏被一条毒蛇紧紧缠绕,獠牙深陷,滴落名为嫉妒的毒液。
裴迟砚将切好的水果摆放好,端到宁亦行面前的茶几上,自行回了卧室。
裴迟砚拿出抽屉里的绘本,绘本厚厚一侧,使用痕迹很重,但没什么脏污破损。
裴迟砚坐在床上翻着绘本。
盈着水滴的锁骨,没扣紧的睡衣,诱人深陷的腰窝,熟睡后微启的唇,还有坐在椅上解决生理问题时迷离的双眸——
每一页,画的都是同一个人。
画上的宁亦行永远只望着他,仿佛他就是宁亦行的全世界。
裴迟砚翻出昨天穿的衣服,那上面有他强吻宁亦行时后者留下的水渍,虽然现在已经干了,他还是精准找到那处地方,将其咬在齿间。
常年握画笔的手握上新买的笔,屋内没开空调,笔身带着点温热,笔端沾着未洗干净的颜料,在裴迟砚的动作下摇摇欲坠。
许久,颜料溅上绘本,弄脏了明亮耀眼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小小声)因为种种原因小裴学生时代的性格确实很偏执,做的事也比较额[捂脸笑哭]
第8章 生日
眨眼就到了暑假,宁亦行成天忙着在各个培训班之中往返,一来就稳稳占据年纪第一的裴迟砚没报培训班,干脆就待在家里,中午和下午准点去给宁亦行送饭。
宁亦行觉得裴迟砚这样太累了,裴迟砚不以为然,说自己空闲时间多,给宁亦行送饭就当每天出门散步锻炼身体了。
培训班大多都是原来班上的熟人,一来二去,大家都知道这两人关系很近,就像当初宁亦行和宋阳一样,形影不离。
有人打趣裴迟砚像宁亦行的小媳妇,裴迟砚总是笑而不语,只有宁亦行在他们说的过火时笑骂着打断。
裴迟砚变得更黏宁亦行了,夜里宁亦行在房内复习功课,裴迟砚就会拿着宁亦行的平板坐一边绘画,他基本不出声打扰宁亦行,两人各干各的,宁亦行倒也没觉得哪不自在,或者说他没那么多精力去想这些。
学习压力愈渐增加,加上休息时偶尔会想起自己从前的交友,使得宁亦行心里总哽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除此之外,宁亦行时常会发现自己身上出现莫名的红痕,他床上铺了凉席,他本来以为是凉席印上去的,仔细看又不像,他只当自己夜里睡得死,被虫子咬了都没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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