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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堵着耳朵快步向前走,他跟在身后喋喋不休的报菜名。
早上出门的时候就吃了一个鸡蛋, 连口水都没喝,此刻临近中午,早已是饥肠辘辘了。
我捏了捏裤子口袋,里面的钱还不够吃一碗泡面的。
不行,再饿也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
我用力摇摇头, 坚定信念,回家,我要回家。
可……如果此刻回到家,那男人还没走怎么办?
我能想象到回到家一片狼藉的场景,地上的呕吐物是绝对不会收拾的,如若他做了饭,断然是不会洗碗的。
如果运气好他不在家,我还能够用厨房做点什么吃。
但家里的冰箱空空如也,如果要去买,口袋的钱也不够……妈妈留下来的钱在床垫最下方,上次不知道怎么的,被他发现了,他全部拿走了。
“吃什么好呢……出国两年,饮食差别太大了,我还是想念韩国的炸鸡和辣炒年糕,炸鸡酥脆,搭配啤酒可是一绝,年糕和鱼饼软软糯糯,又香又辣。”韩在勋提起美食就滔滔不绝,“土豆汤也不错,肉质鲜嫩多汁,土豆绵软细腻,我最喜欢把米饭泡在里面,每一颗饱满的米饭都会均匀的裹上浓郁的汤汁,一口咬下去席卷整个味蕾,令人欲罢不能啊……”
别说了……我的肚子叫了。
“海鲜面也不错,我喜欢稍微辣一点的口味。”韩在勋似有若无地看了我一眼,勾起嘴角笑着说,“回到韩国怎么能不吃烤肉呢,牛肉纹理清晰可见,香气扑鼻而来,沾上甜辣酱也是一绝。墨鱼芝士饭团,外皮炸得焦香酥脆,里面夹着连绵的芝士拉丝,咬上一口,芝士的香甜和饭团的软糯完美结合,再搭配上酸辣的泡菜……”
我骤然停住了脚步。
他已经沉浸在自己的美食介绍中不可自拔了,一时没有注意到我的动作,撞了上来。
“啊……”
“姜正则。”我盯着他的脸,小声说道。
“什么?”韩在勋愣了一下,随之反应过来,“哦莫?姜正则……这是你的名字吗?你叫姜正则?”
我点点头。
“姜正则……姜,正则。”他重复着我的名字,反复咀嚼这三个字,越嘀咕眼睛越亮,“真好听的名字,很适合你!”
从来没有人夸过我的名字,他惊喜又期待的眼神令我有些无所适从。
我摸了摸咕咕大叫的肚子,脑子里一片混乱,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说出来了。
对不起,我太饿了。
我的坚持在饥饿面前不值一提。
我很怕饿肚子。
小时候因为不敢出去面对父亲的怒火,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常常缩在角落里抱着双膝担惊受怕,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是吓的,也是饿的。
我并非不会煮饭,是我不敢打开那扇门,我害怕提着刀的父亲就站在门后等着我。
他是恶魔,他是疯子,他曾经用皮带打过我,打得我的背上鲜血淋漓,皮开肉绽,养了足足两个月才结疤。
从那之后我就明白,做什么事情都得躲着他,尤其是输了钱后的他,比喝醉酒的他恐怖一万倍。
我最常吃的是蔬菜汤和泡面,那是最简单的家常菜,成本最低,见不着肉。
只要有一碗蘑菇汤就足够,我喜欢吃吸满汁水的蘑菇,在我眼里,它的口感鲜嫩,吃上去和肉一样。
鱼饼是什么,是鱼做的吗?海鲜面里的海鲜好吃吗?芝士是什么味道?咸的还是甜的?炸鸡真是外酥里嫩吗?听说配上啤酒会很好吃,可我未成年喝不了酒,喝果汁也不错,如果有橘子汽水就好了……
韩在勋说的每一道美食我都想试试,这可能是我离它们最近的时候。
韩在勋歪了歪脑袋,笑问道。
“所以你现在告诉我的名字,是愿意和我交朋友了吗?”
我移开视线,咽了咽口水,老实点头,“嗯。”
“是想和我交朋友,还是想跟我吃饭?”韩在勋竖起一根手指头,又问,“如果二者只能选择其一呢?”
这……
他的问题我始料未及,原来这是一个二选一的命题吗?
我顿时犹豫了。
毕竟答应和他成为朋友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吃好吃的。
现在该怎么说,我不想和你成为朋友,我只想让你带我吃好吃的。
不行,太势利眼了。
我只是单纯想和你成为朋友……
不行,我不是。
我抓紧了肩膀处的书包带,指甲沿着上方的粗糙纹路来回刮蹭,低下头,隐藏心里的纠结。
“我……”
“嗯,我明白了。”韩在勋笑嘻嘻地包住了我的手。
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将我混沌迷离的思绪一下子震荡清醒了。
我要说的话断在喉咙之中,只能发出几个意义不明的字音。
韩在勋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抓着我的手腕往他的方向一拉!
身形不稳,脚步踉跄,我被迫撞进了他的怀里!
“你……”
下一秒,他的动作令我猛地一颤,他居然双手划过我的腰肢,将我紧紧抱住了。
这是……做什么?
我们从认识到拥抱,不过三个小时。
前所未有的亲密接触,和一个陌生的alpha,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中央。
刹那间,我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唯有拼命挣扎,双手不断推拒他的胸膛。
“放开我……”
“我知道的,正则。”韩在勋地将脑袋埋进我的颈窝,幸福地喟叹一声,“你想和我当朋友,又想跟我共进午餐。”
小心思被猜中,我的挣扎弱了几分。
“不是……”我下意识地否认,解释的话语在舌头尖上滚了好几个来回,最后还是咽进肚子里。
我动了动唇,什么也没说,垂下了双手。
“走吧。” 他笑眯眯地牵起我的手,手指穿过我的指缝,与我来了一个十指紧扣,“吃饭。”
……
那是我们第一次相遇,也是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我们的关系也从那一顿午餐之后变得亲密起来,大概是吃人嘴短吧。
所以韩在勋询问我电话的时候,我也没好意思不给。
自那之后,他每天都尝试着约我,隔五分钟发一条信息,追求的攻势热情,称得上是穷追猛打。
我再迟钝也能看得出他的心思,我不想和他谈恋爱,可是我已经欠了他一顿豪华午餐了。
真是冲动,如果当时没有答应他去吃饭就好了,也不至于连拒绝他都拒绝的这样为难……
我对他所有的了解都是通过他自己亲口说的,其中真假掺半,我也没有兴趣去了解他的经历。
我没有朋友,不需要朋友,更不需要男朋友。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考上一个好大学,将来挣钱养活妈妈和妹妹。
如果他们需要我,我愿意照顾他们一辈子。
如果日子好起来,也许我会找一个性格温柔的beta结婚,总之绝对不是像他这样的alpha……
韩在勋说他在外国留学,是因为姐姐结婚才回到韩国参加婚礼的。
可他已经在韩国停留了将近一个月了……他什么时候回去?他是不是在骗我?他为什么天天都纠缠着我不放?
我总是能在各种地方与他偶遇,街角咖啡馆、图书馆、自习室、甚至是学校。
我天天装作视而不见,直到那天他出现在我们教室的讲台上。
是作为优秀毕业生的身份回校宣传大学的。
他的大学名字很简洁,是一座国外知名院校,是我从未了解却略有耳闻的顶尖学府。
我有些意外,他看着这样吊儿郎当,也能考上那所大学吗?
韩在勋的视线总是在我的身上打转,引得班上的同学频频回头看我。
我坐在教室的后排角落里,是经常被忽视的存在。我不习惯别人将目光聚集于我身上,感觉就像聚光灯的光照在了角落垃圾桶上。
我缩起脖子,尽量不去看他,也忽略他的声音,目不斜视地盯着眼前的题目。
听到韩在勋笑了一声,而后他展示PPT,在讲台上侃侃而谈。
他的音色明亮,语气铿锵有力,抑扬顿挫停顿都恰到好处。让人不自觉的沉溺其中,忍不住静心倾听。
也许,我对韩在勋有些误会。
——
韩在勋很闲。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留在了我们班当旁听生,甚至还当起了班级助理。
他在我们学校很受欢迎,无论是男生女生,alpha、beta还是omega。
韩在勋外表帅气,谈吐不凡,幽默又不显市侩,很快就在我们学校积攒了一大波粉丝。
我特害怕和这样的人交流,他们身上的光会把我丑陋懦弱的外表照得无处遁形。
可他好像完全不在意这些,总是主动找我说话。
询问我的心情,关心我的学业,担忧我有没有吃饱穿暖……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在意我?
像我这样的人,像我这样毫无存在感的透明人,也可以得到别人的关心吗……
只比我年长四岁,却比我懂得多得多,做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
连我的父亲都没有这样关心过我,为什么他要做到这个地步,只是因为喜欢吗?
我对他产生了好奇心。
他毫不避讳的表现出对我的爱慕之情,言语上的,动作里的,眼神中的。这些行为仿佛在鼓励我,只要笑一笑,点点头就能接受他的全部好意,就算稍微越界一些也无妨……
我们的关系渐渐近了起来。
他会在休息日约着我去游乐园,提前安排好所有的计划;他会在我面对难题一筹莫展之时,给予我学业上的帮助;他总是会出现在我处境窘迫的时候,替我教训那些欺负我的霸凌者,拯救我于水火之中……
所以不久后,我和他谈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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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俺不中嘞~
日七两天,燃尽了[小丑]
按照三榜一轮空的规律,下周应该是没有榜单的,所以不忙着赶了,这周还是日三吧……
昨天拼命写了7700,都快得腱鞘炎了,赶速度就没有质量,本来文笔已经很差了[托腮]
只有40章存稿了,若是每天双更,只能发20天(存稿焦虑!)
看来我还是适合全文存稿再发文。
不过不会断更,猫猫绝对不会断更的[狗头叼玫瑰]
第47章
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除了每天早上起来的晨勃之外, 唯一有过生理反应是在15岁分化的那个夜晚。
我从一个普通的beta分化为omega,还是一个控制不了自己信息素的劣质omega。
分化的当天,我被来势汹汹的热浪席卷全身, 仿佛有一团炽热的火在吞噬我,将我灼烧的皮肉翻卷。
父亲看出了我的异样, 气得指着我骂了许久,最后摔门而出。母亲吓得不知所措, 只是徒劳的抱着我, 一边流泪一边哭着安慰我。
我的体质对于全家来说是灾难, 原本我是beta, 根本不需要用到抑制剂和阻隔贴, 但因为突发变故不得不去准备,这又是一大笔开销。
这些年来, 我一直小心翼翼的隐藏着自己, 却还是被同学发现了。
他们以此取笑我,捉弄我,围堵我, 霸凌我。
青春期的男生里满脑子都是我不想理会的黄色废料, 他们对omega有着旺盛的好奇心, 他们不敢招惹其他人, 就把尖刀对向了身后空无一人的我。
记得那是一个雨天,我的发情期突然降临, 好巧不巧正是上课之时。
我请了个假,步履匆匆的跑到卫生间去注射抑制剂,结果正巧撞见了班上最不好惹的刺头。
他躲在里面抽烟,满身烟味,一身戾气。
发情期时, 我的五官变得通透,信息素感知力比平时强几十倍,我闻到了他身上紊乱的信息素。
难道是易感期来的前兆?此时的他看着很危险。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慌了,连忙把抑制剂藏在身后。
就算没察觉我这微小的动作,他也能从空气中涌动的荔枝味中分辨出来。
被发现了,我的秘密。
蓦地,他的眼睛亮了,双眼如鹰隼般死死的盯着我,一步步朝我靠近。
我从不在意班上的同学,尽管他行为突出,我也没有记住他的名字。
心头涌上一阵不妙的预感,我移开视线,僵着身子转身,快步朝隔间走去。
就在我即将锁门的那一刻,忽地,隔间门传来一阵由外及内的巨大推力。
对于这番动作,我始料未及,身形不稳,避让不开,被这门猛地撞开!
他如同一只杀红了眼的饿狼,一只手掌禁锢住我的双手,将我从地上拖了起来,强逼着我坐在马桶盖上。
他神色烦躁,双目赤红,扒下了我的校服外套绑住我的双手,又去扯我的衣领。
我剧烈抗争,但一个身处发情期的劣质omega,面对身高力气比自己大上几倍的alpha,要如何反抗?
我毫无还手之力,太阳穴处鼓鼓跳动,我听见死神降临的脚步,看见他尖黑的指甲撕开我的衣领,掐住了我的脖子。
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撞破我的肋骨,绝望和恐惧蒙上心头。
我看见那双布满红血丝的黑眸中跳动的□□,看见他露出的恶劣的笑以及尖利的獠牙。
他用指甲摸索我后颈处的鼓包,那是最脆弱的腺体。
他低头,以额头抵住我的额头,用几近毛骨悚然的声音对着我笑。
他轻声说了几句,但这些字语落在我混沌不清的脑海之中,变成一片朦胧。
他不满我的反应,抓着衣领的两边用力一扯,崩掉了我身上的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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