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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心的女人。
心中更是带着几分不满追来了。人多眼杂,念青不敢明目张胆上前。她从暗处走到长街上,偷偷看着骨罗烟的背影。所以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好像是件多喜庆的事。
却唯独骨罗烟面上没有一点波澜。
那一瞬间,念青有些想冲进人群里,拉起骨罗烟的手,带她离开。
她似是不愿的,身不由己的。连散出的香都漫上了解忧草的味道。
骨罗烟走进了屋中,门关了。纸纱窗露出个倩影。念青没觉得灯火如此亮过。她看见那个影子行礼,然后一点点远去,纤细的双手滑落了外袍,露出香肩的影。
帘子拉上了,有婢子守在屋前。长街上看热闹的人也散去大半。
念青听到有男人感叹里面的贵客是何等的福气。一些她听不懂的词混杂在卑劣的笑意里成为谈资。
她知道他们谈论的是骨罗烟。那副嘴脸实在让人生厌。
念青跨步过去拦住了几人,也不管这是个什么场合,她双目顷刻间就变了。
蓝萤的光宛如流火,念青调声问道:“你们,在谈些什么?”
“还能谈什么,不过就是这红馆的魁首——骨罗烟。”
“哦?”念青凑近说话的人,“她有什么可谈?”
男人们看着她笑,在魅术中尚可保存几丝理智,但也能无限放大心中的隐晦之言:“你一介女儿家不懂,试想这天下哪个男人不馋骨姬那身子?要是我腰缠万贯必是要娶她回家的。”
几人三番两语已将骨罗烟贬低得一无是处。却又用极下/流的话说着仰慕之词。
念青一瞬失去了听下去的欲望。她手指竖在唇间:“嘘——”
几人噤声。
那眸中的蓝深邃了半分。念青说:“我想知,她来此是为何?”
“里面那位大人买下了她这一夜,她必是要来的。”
“买?”
“骨罗烟的一夜,能抵黄金万两。”
念青还不太能理解这种交易的含义,于是又问了一句:“就是同床共枕吗?”
男人们又笑,正要讲话,念青却拍了手。
“你们丑恶又愚昧。”
她不再多言,瞳孔缩成了一条缝,“你们说,她是贱骨,我看你们更像蛆虫。”
“跪地自残吧,好生忏悔。”
她眼中的蓝第一次变作了空洞的黑,瞳孔慢慢放大吞噬眼白。
狐魅最深层的术法名为失心术。
灵魂闭寂,耳目塞睹。
这是她对男人们的惩罚。
念青转了身,不再看他们,又走进暗巷中,眨眼没了影儿。
她用榕提的功德换来了百年的修为,炼成个失心术,再不是什么小妖小怪。
红馆里馆大街上突然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几位男客突然齐齐跪倒在地,手掐住自己的脖颈,发红发紫,也不挣脱开。
只有一位被周围人拉住救回一命,其余几个皆窒息而亡。
·
骨罗烟脱了外袍,只着一身能挑拨起客人兴致的“私服”,望向桌前饮酒的人。
当朝太子贾瑜一身龙纹宫装,却没几分矜贵自持的模样,满眼荒淫,色欲熏心。
“小女骨罗烟,见过殿下。”骨罗烟再次向他行礼,面上露出情怯的笑意。
“没承想那万人仰望的第一舞姬,在本宫面前也会流露如此下作的一面。”贾瑜上下打量起骨罗烟,一揽手,示意骨罗烟过来。
骨罗烟却在他桌对面跪坐下来。面上是最醉人的姿色:“殿下太心急。”
“哦?你可有何高见?”贾瑜坐过来,手抚在骨罗烟背上,引起一阵令人作呕的反感。
骨罗烟还是笑,伸手拿过酒盏,在贾瑜将要贴上来时,手按在了他的胸口。
“先吃我一杯酒再谈其他,殿下。”骨罗烟推着酒盏到贾瑜的唇前。
看他喝下,才又道:“这一杯,恭祝殿下万岁。”
贾瑜挑眉看她,骨罗烟笑得蛊人:“这明京,不早晚是殿下的嘛。”
贾瑜笑起来,双手抱住骨罗烟的腰,呼吸有些急:“美人说得都是。”
他突然又握住了骨罗烟的手,拿到鼻尖细细地闻:“可惜了这副身子,啧啧……”贾瑜看着骨罗烟手上的伤疤感伤道:“要不是有了这污脏,如玉的美人,我必纳你为妃。”
骨罗烟心里冷笑,展露在外却是十分惊喜的神色,羞涩道:“劳殿下抬爱了。”
乖顺永远是俘获男人心的良策。
真是讽刺。
骨罗烟应声又与贾瑜拉开了一段距离,手顺着龙纹袍往内摸,一下下挠人心神。她说:“殿下可否答应骨姬一个请求。”
“不妨一说。”
“想……”骨罗烟俯身过来,用一段绮罗蒙住了贾瑜的眼睛。
“和殿下玩个乐趣。”
男人明显躁动了。骨罗烟看他咽喉吞咽起伏。手上却乖乖接过了绮罗布条,自己绑了个结。
他兴奋地解下外袍,一副饥/渴的模样:“那就全听美人差遣。”
“噗”骨罗烟站起来,脱离了贾瑜的双手,一边用手指掠过贾瑜的唇,一边道:“那就玩个,捉美人的乐趣吧。”
“我来当殿下的美人。”骨罗烟收回了手,邪魅地看着太子,目中闪过一丝戏谑。
她站远了些,手中拿起一壶酒,从纱口的内衬中拿出了装有粉尘的小瓶,最后看了一眼那边桌子上摆放的红叶花。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桌前的贾瑜,轻声讲:“殿下,你爬过来吧,骨姬就在这里。”迎面将那曼陀罗药粉倒入壶中。
贾瑜被蒙住了眼睛,一点点向着声音的方向爬过来。骨罗烟摸住了贾瑜的头,取下了他的玉冠:“殿下好乖。”
她蹲身,将酒壶嘴送进贾瑜的口中。
“要喝光哦,这都是骨姬对殿下的心意。”
……
一壶酒后,那淫靡之人也再没有醒过来。
曼陀罗做迷药,本是给那些迎客抗拒的妓子们用的,却让骨罗烟偷了巧。
面上的笑意越发扩散。骨罗烟看着脚边的太子,柔声道:“殿下,你醉了。”
她回身去捞起外袍,重新穿在自己身上。再过来拖起贾瑜的双臂,像拖死猪一样拉着他往软榻边走,途中也不管地上的人磕碰了多少。
只最后上了榻,才拍着贾瑜的脸说道:“那骨姬来服侍您睡下了。”
·
第二天贾瑜醒来时已过晡时,头还昏沉得厉害,骨罗烟的指尖却是绕上了他耳郭。
“殿下您醒了。”
“啊……美人。”一时想不起来昨夜的回忆,看他踟蹰着正要开口,骨罗烟抢他一步先答:
“相当美妙的一夜,骨姬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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