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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过你从小到大的样子,在你的青春期一直都在,拥有过最美好的人,还觉得理所当然。”
南忆脸颊微红,小声说:“婚戒都戴着了,别说这些了。”
濮冬泓道:“其实,就算我和你生的一直是小鸟,无法变成人类孩子,不能继承家业,也并没有什么。”
他们站在街道边,远处有依稀的歌声。
南忆看着他的眼睛,知道对方没有开玩笑,此刻仍是愕然。
“怎么可能……”
“我幻想过。”濮冬泓说,“就算有一群小鸟叽叽喳喳围着我们飞来飞去,或者连小鸟也没有,只有我和你一起变老,也很好。”
“所以我向你求婚,引诱你又操纵你,自私地要你永远记住我。”
南忆被这几句话说得都有些无措,微踮着脚亲男人的唇,低声拜托道:“能不能说这么直白的话,我现在耳朵都发烫。”
濮冬泓又问:“那我爱你呢。”
南忆害羞到已经没法看他眼睛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脸皮怎么会这么薄。
已经做过许多次了,两个人最失控放肆的样子也见过了。
但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接纳这些,哪怕这些本就是他最渴望的。
“我也爱你,”青年牵紧他的手,“再亲一下,我们回家了。”
六天之后,他在半夜化形。
濮冬泓本在睡着,一瞬醒了。
几乎是本能般,男人即刻要穿外套起身,给它准备所有需要的东西。
小鸯鸟叫了一声,叼住了他的手。
男人碎发散乱,声音温厚。
“我马上就回来,你等我一下。”
“不要害怕,慢慢来……”
小鸯鸟又叫了一声。
它衔着他的食指,往怀侧带。
濮冬泓露出茫然又有些无措的表情。
“已经生出来了吗。”
柔软蓬松的鸟腹旁边,有一枚小小的蛋。
蛋壳光洁干净,有浅粉色的小斑点。
南忆自己都没想到,会生得这么简单轻松。
他似乎是睡得迷迷糊糊,然后突然变成鸯鸟,下了个蛋,前后不过四分钟。
……就可以了?
已经结束了?
他休息了几分钟,等感觉好点以后,去床侧变回人身。
“……现在该怎么办?”
他的丈夫打开夜灯,给他披上睡袍。
“你确定只有一个吗。”
“只有一个。”
南忆这才意识到自己一/丝//不挂,匆忙地系上睡衣带子,跪坐在床边,用掌心捂住那枚小蛋。
“不对劲,”他着急起来,“怎么会这么小。”
之前发情期时,每个白蛋都有乒乓球大小,即便如此也很袖珍了。
但今晚……他们的孩子似乎只有硬币大。
事情变得像个荒谬的童话,也许下一秒就会有拇指姑娘一样的故事发展。
好在OAC的人及时过来,当着他们的面做了鉴定。
“这是雨燕的蛋。”专员说,“您的孩子是金丝燕属的雨燕,孵化周期大概十四天。”
濮冬泓把这句话重新理解了几遍。
“之前有专员说过,每个孩子的基因表达都不一样,所以种类也不一样。”
专员说:“的确,如果你们有抚养意愿的话,可以多养几个孩子看看。”
“话说回来,”她看向那枚浅粉色斑点的小蛋,“在幼鸟的离巢阶段,也就是破壳后顺利生长八周左右,我们才会过来登记孩子的信息,如果你们希望在家孵化,请注意手册上的所有事项,有任何问题即时联系OAC。”
“有些幼鸟会在学会飞行后才逐渐能化形成幼儿,变成人类爬行时仍然以为自己会飞,所以会显得笨拙,容易摔倒,不用担心。”
他们道谢后送走OAC专员,重新回到孵化室。
这里原本准备了数十万的各种仪器。
从不同款式的垫料,到鸟类专用的检查设备,隔壁还有人类的医疗室,整个宅邸都处在严阵以待的状态里。
但意外又奇妙的,这枚小小的蛋已经来了。
“你刚才看它的时候,我已经猜到了。”濮冬泓说,“你想要亲自孵它,是吗。”
南忆小声说:“……累了我会下来的。”
“没什么,把孵化器移到客厅吧。”濮冬泓说,“我陪你们一起。”
南忆笑道:“你想怎么陪?”
“我可以给你们读书,喂你吃东西喝水,陪你一起睡着。”男人说,“就像每个父亲该做的那样。”
他的确这么做了。
十四天里,鸯鸟都睡在丝绸软垫上,细心呵护着那枚小到不真实的蛋。
它本身就是个灰白色的小毛团,看起来要贴身照顾另一个小东西,反而看起来固执又强韧。
接近一米九的男人则是坐在沙发旁侧,给爱人读他们喜欢的小说,一起看无聊的电视剧。
有时候工作突然复杂起来,会在旁边敲许久键盘,同时看几个屏幕的数据变动。
只是在深夜里,他会暂停手头的事,用指腹轻碰懒睡的鸯鸟。
后者不自觉地用翅翼护好小蛋,然后再去亲他的指尖。
旖旎缱绻,像是早已这样许多年。
第164章 小鸯·完结章
第八天的时候,小蛋在微微摇晃。
南忆刚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到客厅,看见男人坐在孵化器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宝石般的小蛋。
“我查了下资料,它刚孵出来的时候,可能会小的都不像一只鸟。”南忆说,“我们要给它起名字吗?还是等顺利化形以后再定?”
“可以取个小名,”濮冬泓起身帮他擦着湿发,道,“不过性别还不确定,可能要起个中性的。”
“叫布布吧。听起来会是很可爱的小孩。”
男人轻嗯一声,接过吹风机,两人一边看着微微晃动的蛋,一边吹着头发。
“有时候,会很羡慕你。”
“因为我可以变成鸟?”
“我也会想,如果我能变成鸟,或者蛇,会是什么样子。”濮冬泓说,“有时候,看着布布,我也会想,会不会是我的基因里有一部分带给了它,我也许会是雨燕。”
“不过更渴望的事情,是和你一起飞。”
吹风机的噪音掩盖着他的语调,但南忆还是听清了。
“你原来会这样想……”他不自觉道,“鸯鸟的飞行并不好看。”
“我看过很多次了。”濮冬泓笑起来,“你钻入水流里样子,你飞到半空的样子。”
南忆闷声说:“我也希望自己是只天鹅大雁之类的……”
“毛绒绒的一团不好吗。”
“当然要那种优美神秘的才好!”
吹风机关掉时,客厅变得安静下来。
濮冬泓卷好线交给佣人,道:“雨燕飞起来会很好看。”
“你以后还会吃燕窝吗,”南忆笑道,“至少我一直不碰这个,都是小鸟黏黏糊糊的口水。”
男人眉头微挑,俯身亲他的脸。
小鸟蛋在孵化器里呆着很安稳,南忆没有立刻变回鸯鸟,任由男人抱着自己。
他出神地看了很久,感觉到什么,扭头道:“你的克制呢?”
“也还好。”濮冬泓的下颌抵着他的肩窝,慢慢道,“只是突然想到你之前求偶期的时候。”
“躲在被子里下蛋,尾巴都翘起来……”
南忆作势要捂他嘴巴。
“如果我是公鸟,未必会是很有教养的好丈夫。”他在他的耳边说,“你在湖里翘着尾巴转圈的时候,可能就会被骑着又生一窝。”
南忆不肯再听了,毯子一卷又要化形,濮冬泓也不拦着。
“你变成鸟的时候也没少尝过甜头,”男人慢条斯理地说,“变吧,宝贝,变完到我怀里来。”
“……我要去孵蛋!”
“其实孵蛋器更安全一点,毕竟温度和湿度都在控制范围里,”他把他拉进怀里,又道,“破壳以后,每天要不间断地喂食照顾,这些事我来,你好好休息。”
南忆把他也裹进软毯里,两人看着那个隔音又温暖的小孵化器。
“你敢信吗。”他小声说,“这个小硬币是我们两的崽子。”
第十五天时,布布才姗姗来迟地破壳而出。
它的确是只丑乎乎的无毛小鸟,此刻羽毛都没有长出来,卵黄也没有完全吸收。
两个男人围着一通照料,原本安排过分工,最后谁都没合眼。
暑假养孩子的确是个正确的时间点。
南忆原本计划要多学一门外语,以及考虑研究生的方向,每天眼睛一闭一睁就是喂鸟崽子,有种不清楚自己在养孩子还是养宠物的凌乱。
他不习惯鸟类特有的嘴对嘴喂食,但OAC的照料手册也早已讲清所有的细枝末节。
直到一个月过完,布布才开始长出羽毛,展露出雏鸟的蓬松可爱。
它并不会说话,叫出来的音节也是细碎无意义。
南忆仔细听了许久,忽然说:“是个男孩子。”
濮冬泓:“……?”
“而且,大概还处在人类孩子两三个月的状态,”南忆比划道,“小胚胎什么样,它就什么样。”
濮冬泓下意识道:“所以,它直到会飞,都未必是人类胎儿足月的时候。”
“嗯,还是小糊涂蛋。”
布布的亲鸟刻痕很清晰,在会扑棱翅膀的年纪就已经会粘着两个家长。
因此某个总裁不得不带着自己的崽子去公司上班,偶尔有员工过来汇报工作,会听见老板怀里有细碎的鸟叫。
“您养宠物了呀,叫起来真好听!”
濮冬泓面不改色地嗯了声,继续揉儿子的脑袋。
比起人类的怀胎十月,鸟的养育状态特殊又太快。
他们都做好了长期养着小鸟崽子的准备,而布布也的确蹦跶了接近一年,直到南忆开始准备毕业论文的时候,才在某个下午忽然变成小婴儿,在沙发上爬了几下,张开胳膊就要摔下去。
濮冬泓眼疾手快地抄进怀里。
南忆看着婴儿呆了几秒。
“咱两生的?”
濮冬泓掂了一下,不确定道:“感觉只有七斤多一点。”
“布布已经很能吃了。”南忆加重语气,“你也不想养只肥嘟嘟的圆团子雨燕吧。”
“雨燕本来就是轻灵敏捷的,”濮冬泓说,“所以可以再加餐两顿。”
“……!”
人类幼崽并没有撂开嗓子狂哭。
他露出小鸟一样好奇又茫然的表情,试图从爸爸怀里下去,站起来走。
“你还得等几个月,”濮冬泓把孩子捞回怀里,“现在学走路太早了。”
幼崽耐着性子当了几个小时的人,转头无师自通地拱进毯子里,转头变成满场子乱飞的鸟,啾啾喳喳放声高歌。
南忆全程看在眼里。
“它不想当人。”青年做出总结:“做人太痛苦了,他也不知道,学完走路学说话,学了说话就得学数理化,小升初高然读本科,然后就得准备考研,人生就是这么没办法。”
濮冬泓:“……”
布布终于去登记了大名,光荣入户,大名濮知序。
OAC帮忙处理了出生证之类的各项问题,而管家及家里的佣人也默然接受,那只啾啾乱叫的小鸟是少爷,没事叨人发带帽子的是少爷,睡在摇篮里伸手要抱的小天使也是少爷。
南忆原本不想带它去学校,但崽子粘人懂事,用水汪汪的眼神祈求亲爹给个机会。
青年叹口气,把它带去上课,一路警告不许乱叫。
崽子习惯窝在他的口袋里,直到上课时无聊了,才钻出来啄南忆的手表玩。
老许本来在奋笔疾书改论文,冷不丁看见了,卧槽一声。
“好萌啊,你在哪养的!”
“垃圾桶旁边捡的。”
老许凑近了细看,小家伙也不怕,歪着脑袋和他对视。
老许倒吸一口凉气。
“你捡了个保护动物啊!!”
南忆:“……”
“这得上交给林业局吧!动物园也行!!!”
“行,”他点了下口袋,道:“明天就交过去。”
小鸟听话地蹦回口袋。
老许看得瞳孔放大,道:“野生动物都这么听话的吗?!”
“不是,那你老公得多听话啊?!!”
南忆缓缓扭头:“……你是怎么联想到这一层的。”
下课时已经是黄昏了。
濮冬泓依旧候在那里,其他人见怪不怪。
有人几个月前就搜出来,他就是濮氏的总裁。
也早就有人看见,他和南忆戴着同样的婚戒。
濮冬泓并不会每一天都都来。
有时候是刚下飞机,并不顺路也过来。
有时候开会到厌倦,索性交给董事们定夺,翘班了过来。
有时候只是单纯要见他,所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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