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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商觅儿心口一松。
“不行,是贵重物品。”强硬拒绝完,她柔和了语气,“阿泠只是不让客人进来对吧?但我又不是客人,是她们的朋友。”
她捏住手里的包,半遮半掩:“这件东西很重要,你们应该明白它代表着什么吧”
工作人员犹豫了会,最终放行:“您进去吧,但请不要耽搁太久。”
赌对了。
商觅儿轻点下巴,往电梯的方向走。
“商小姐,您是不是把我们忘了。”
商觅儿脚步一顿,转过身,带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盯着他,眼神阴厉。
他身旁,那个叫柱子的男人握着手机,大拇指缓缓落下。
“这两位……”
“他们是我的保镖!”商觅儿急急出声,把工作人员吓了一跳。
察觉到自己反应过度,商觅儿板起脸,说:“让他们一起进来。”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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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泠只动了牛排,她走后,剩下的东西全进了耿筱筱的肚子。
不知不觉吃撑了,耿筱筱走了两圈消消食,然后便倚在半人高的花坛吹风。
天上挂着细细弯弯的月亮,耿筱筱查了农历,竟和她穿来那天,原世界的日子一样。
时间的巧合一旦出现,总给人一种命中注定的味道。
耿筱筱低下头,这个角度,海面仿佛触手可及。
她注视着海浪,在脑海中问:
【小八,等脱离任务后,你是不是就走了?】
【不会,等你的新生活稳定,我的任务才算结束。】
【还有售后啊。】
耿筱筱惊讶笑笑,眼底却没什么亮光。
【还没问你呢,你推测的死亡方式里,剩下的10%是什么?】
【是未知。】
【未知?】
【是的。】
不能指望系统主动解疑,耿筱筱只好继续问下去。
【所以你也不清楚所有的分支?那万一我选错了怎么办?】
【不会的。】
【不会什么,选错?】
这次,系统八二三沉默很久,声音再响起,是长长的一段话。
【我所做的,是搜集关键人物的过往行为数据,并进行分析。】
【分析的结果并不一定百分百正确,因为情感是很难准确分析的存在,而人类,恰恰是一个情感丰富的物种。】
【人类在做出选择时,有很大概率依靠情感,面对相同的事,添加不同的情感占比,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差别,也会出现截然不同的结果。】
【我的造物主告诉我,这叫‘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她把有关前者的情感命题,称之为,奇迹。】
【循规蹈矩是命运,跳脱出来也是命运。命运流转而非固定,没有对错之分。你所做的,都是应有的。】
“……我刚才问的原来是哲学问题吗?”
耿筱筱低低笑了一声,寂静的夜色下,有脚步声响起。
叶泠回来了?
【是劫匪和商觅儿。】
系统捕捉到这一刻的脑电波,给出回答。
耿筱筱一怔,商觅儿不是出车祸了吗?
她下意识想要转身,锐物已先一步抵住她的后腰。
“别动。”
第26章
“别动。”
男人声音发哑,隐隐透出癫狂。
耿筱筱果断举起双手,男人顺势把刀移到她颈间。
“你倒是冷静。”
这一句话比较长,耿筱筱听出了他的声音:“李度?”
“你知道我?”
刀锋更贴近了一分,耿筱筱垂眸扫了一眼,刀把崭新,是一把普通的家用切菜刀,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系统说的劫匪是李度的话,倒也不让人意外。
李度在墨鸢科技闹事后,耿筱筱虽没怎么关注事件后续,但有小淼在,也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据说这件事在网上掀起的声波很大,人总是会共情弱者,李度丧子丧妻,对抗的又是资本,简直占据了道德制高点。
墨鸢科技的竞争对手没放过这个添堵的机会,水军一茬接着一茬。
李度几乎要飘飘然,开了直播,就对着镜头讲他的孩子多可爱,妻子跟他多恩爱。
也不是没认识的人解密,但都进了黑名单。
直到事情发酵的几小时后,一桩旧闻忽然曝光在大众视野。
是两年前,警方捣毁赌博窝点的新闻,其中某个人的籍贯、年龄都跟李度对得上。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桩新闻是墨鸢科技的反击。
它没有人肉、没有威胁,只是淡然发布声明,再在热度的最高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话语权。
在此之后,更多的信息被曝光。
有人人肉了李度的信息,赌博被抓的记录比比皆是,更有人找出了法院的判决书,李度因意外伤人罪,现在应该还在服刑。
当地警方被逼得没办法,发出声明说他被保释。
就在风波稍稍平息时,当夜凌晨,爆出了一个更大的消息。
——李度以孩子重病为由筹集到的善款,也被拿去赌了。
捐款人联名声讨,要求李度公开善款收支明细,否则就要以涉嫌欺诈起诉他。
李度当然拿不出收支明细,更拿不出赔的钱。
选择铤而走险,倒符合赌徒的本性。
现在的问题是,他挟持她,是故意的,还是无意为之。
心念起动,不过瞬间,耿筱筱谨慎报出一个中立的身份:“我是墨鸢科技的员工,那天见过你。”
“墨鸢的员工?”
李度重复了一遍,语气莫名让人发毛。
耿筱筱动了动眉,猛然意识到,系统提供的人员信息里,还有一个知道她底细的人。
商觅儿。
“她说的是真的吗?”李度看向某个方向。
“……是真的,她是墨鸢的员工没错,但也是叶泠的妻子。”
叶泠的,妻子。
原来真是为了这个身份。
耿筱筱轻笑,目光锁定声音来源,对视不过半秒,后者把头扭开,表情羞愤。
“你肯承认了?”
“事实,没什么不能承认的。”商觅儿依旧不肯看她,语气闷闷地。
“哦,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承认呢。”耿筱筱云淡风轻收回视线。
商觅儿咬咬牙:“当初你要是肯听我的离开阿泠,哪会有今天。这就是你肖想不该肖想的人需要付出的代价!”
“可我记得我当初也跟你说过,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你应该去找叶泠谈谈。”
“你,不就是早到一步吗,你哪里比我强?!”
“不知道呢,”耿筱筱语气平淡,尾音甚至有些上扬,好似猫捉老鼠般游刃有余,“但我有个问题想问商小姐很久了,今天再不问,好像没有机会了。”
商觅儿冷哼一声:“说。”
“请问,”耿筱筱刻意停顿,让商觅儿不自觉地听得更认真,“靠撒谎得到不该得到的东西,需不需要付出代价呢?”
“我撒什么……”心跳猛地停了一拍,商觅儿瞪大眼,表情有一瞬间狰狞,不管不顾地朝耿筱筱扑过去。
“你什么意思?!”
爆发的力量太大,柱子又怕刀真的伤到她,险些没有拉住。
他低声威胁:“别动,想不想活了你!”
李度眯了眯眼:“柱子,换人,你看着她。”
两人进行交接,商觅儿死死盯着耿筱筱,眼球攀上红艳的血丝。
李度比柱子下手要狠,当即把刀抵在商觅儿脖间,压出一条血线。
商觅儿浑身一僵。
“老实了吧?”
手里的麻烦解决,李度看向另一个更大的麻烦,“再说些有的没的刺激她,你就别想活了,反正人质这种东西,我们只需要一个。”
“哦。”耿筱筱淡淡飘开视线,一看就是没听。
脖子上的伤口刺痛,商觅儿暗自瞪她两眼,不敢再动。
行动受限,脑子一刻不停地转起来,今晚的耿筱筱给她的感觉和往常不太一样,好像换了个人,又好像还是那个人。
可恶,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注意力完全被分散,以至于被带着走出餐厅玻璃门,商觅儿才想起开口。
“人我已经带你们见到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因还在生气,她的语气不自觉带了骨子里的骄矜傲慢,颐指气使。
耿筱筱清楚看到,李度的脸色冷了几分。
偏因视角限制,商觅儿一无所觉,语气越来越不耐烦。
她抬手一指耿筱筱:“从身份上来说,要威胁叶泠的话,她比我好用。你们是想先逃去免签国家对吧,带着两个人总归没有一个人方便。”
“更何况,如果发现我不见了,商家掘地三尺也是要把我找出来的。现在放了我,作为交换……我还可以帮你们拖一拖。”
这段话的威胁,谁都听得出。
李度脸色更差。
“商小姐真是大度。”
他松了手里的刀,商觅儿眼里的惊喜还没散,下一秒,冰冷的利刃重新压了上来。
“但我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当傻子。”
“你跟那个女人是情敌,放了你,谁知道你会帮我们拖,还是把我们三个赶尽杀绝?”
“我保证不会!”商觅儿竖起三根手指,“我可以发誓。”
“动动嘴皮子的东西,谁还不会了,我能发一万个,屁用没有的东西,哪有商小姐你这个现成的大佛好使啊。”
李度呵呵笑,并不打算放过她。
“你!”商觅儿恨恨咬牙,心思都写在脸上。
对比起来,耿筱筱倒是平静得不可思议,让走便走,说停就停。
接近电梯,李度摘下帽子,把刀藏在下面,柱子有样学样,拿了商觅儿的包挡。
“待会儿碰到人,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否则,我手里的刀子可不长眼。”
威胁完,李度淡声吩咐:“柱子,按电梯。”
“好。”
柱子空出另一只手去按,将要碰到时,耿筱筱开口了:“别按了。”
她看着电梯上方减少的数字:“有人来了。”
-
一楼大厅,叶泠脚步匆匆。
前台处,坐着聊天的两名员工忙站起来:“叶总好。”
叶泠嗯了一声以做回应。
来到电梯前,她抬指按下按钮,目光随意一扫,凝聚在一个蓝色的小点。
一枚甲片。
眼皮重重一跳,即使已经反应过来这不是人甲,心头仍一阵恶寒。
忍着犯恶心的冲动,叶泠往侧边走了两步,拉开距离:“小徐,把这里收拾一下。”
“好的。”
被叫到的女生过来,用纸巾把甲片捻起,翻过来看了一眼,嘀咕:“看起来像商小姐的,不知道她还要不要。”
电梯门打开,叶泠正要进去,闻言步子一顿。
“商小姐?”
“是,”小徐没有抬头,没发现叶泠表情不对,“刚才商小姐过来的时候,我看到她的美甲好像是这个颜色。”
“刚才?”叶泠拧眉,“我不是说过,今天不要放客人进来。”
“不不,不是客人,”小徐连连摆手,“是修寰酒店的商觅儿,不是您让她来送东西给耿小姐的吗?”
“谁?”叶泠一怔。
“就是那个,商觅儿,”看着她的表情,小徐试探回,“大概十分钟前?她带着两个保镖过来,说您托她把一个贵重物品转交给耿小姐。”
“可是商觅儿出车祸了,现在应该在人民医院,”叶泠眸中疑色更深,“你确定是她?”
“是的是的,我绝对没有看错。”小徐呼叫外援,“不信您问小柳。”
另一个女孩子探头过来,说:“更早之前,商小姐和一个女孩来过,孟特助是这么介绍的。”
“对,孟特助,”小徐连连点头,“您可以问……哎?她没跟您一起回来吗?”
几乎话音刚落,叶泠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人,孟连秋。
叶泠接通,略微失真的声音响起:“叶总,我到人民医院了,护士说,今晚是收治了一位车祸患者没错,但不是……”
“报警!快报警!”
监控室里跌跌撞撞冲出个人,他的声音并不尖锐,甚至有些沉闷。
犹如黏腻的沼泽,瞬间将在场所有人吞没。
心,重重下坠。
“四楼餐厅有劫匪!!快报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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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你报警了,还是你?!”
李度掐着商觅儿的脖子,刀锋从空气中划过,把桌布削出一个洞。
关键时刻,柱子把耿筱筱往后拉了拉,躲过这一刀。
耿筱筱皱了皱眉:“按电梯的人不一定是冲你们来的,但你再掐下去,商觅儿就要没命了。少一个人,我保证你走不出悦鑫的门。”
柱子也跟着劝:“哥,你轻点,这女人背景大得很,你别失手给她掐死了。”
“……没用的东西。”
李度骂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骂谁,但手是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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