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骨折什么的,太痛了,她真的会受不了的。
现在想想就已经要哭了。
就任性一次吧。
最后一次了。
【结局都是坠海的话,我从这里跳下去,应该也一样吧?】
小八没回答,耿筱筱就当是默认了。
反正小八也说过,她怎么选择都可以。
耿筱筱从包里拿出手机,同样丢在地上。
这个高度不会摔坏,而且落地的位置显眼,很容易被发现。
可以了。
耿筱筱默念一声,后退半步,两手往后一撑,坐到花坛上。
柱子站在她侧边,刀架在前边,往后移动的话,很安全。
近海不知道有没有鲨鱼……应该没有吧,但还是不要流血比较好。
就是可惜被压坏的花了,耿筱筱架上两条腿,摸了几下花。
柱子被她的行动弄懵了,一时都没想起来拦。
“你要做什么?”
“你猜。”
耿筱筱站了起来,白裙随风而起,飘飘若仙。
仙子,是要上天宫的。
叶泠望着她,心脏被巨大的恐慌感占满。
她上前一步,又被商觅儿绊住。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耿筱筱直视着她,眼里没有爱,没有恨,只有平静,骇人的平静。
“那我只有一个要求,照顾好我姥姥。”
“不,不是……”柒0久斯溜山栖3O
叶泠用力推开商觅儿,可已经晚了。
白裙少女仰头,可惜的是,城市看不到星辰。
只有月亮高悬。
她轻轻一跃,如同折翼的鸟,向下坠落。
“不要!!”
叶泠声嘶力竭,却微弱得不够任何人听到。
世界仿佛被按下慢放键,所有的一切都在眼前放慢,放大。
叶泠拼尽全力向前奔跑,李度从纱幔后出来,举刀毫不犹豫奔向她。
“砰——”
一声枪响,有刀飞过来,划过叶泠的手臂。
李度倒下了。
第二声枪响,另一个劫匪也倒下了。
叶泠不闻不问,扑到花坛边缘,半个身子都探出去,紧紧地抓着她的救命稻草。
手臂的伤口因用力过猛而撕裂,温热的鲜血顺小臂流下,滴到白净如瓷的少女脸上。
她睁开眼,瞳色是清透的浅棕。
“筱筱,求求你,求求你活下来。”
又有液体滴下来,温热的,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我手心都是血,很滑,快抓不住你了,你抓住我好不好?”
叶泠祈求着,世上最忠实的信徒,恐怕也没有这一刻的她虔诚。
耿筱筱有一瞬间恍惚。
但只有一个瞬间。
“抓住你,做什么呢?”
她问叶泠,“做你永远的第二选吗?”
“筱筱,不是这样的,我……”
掌下的身体再度下滑,叶泠面色痛苦:“先上来好不好,我慢慢跟你解释。”
耿筱筱沉默,目光依旧往上,却没有看她。
手腕感知到的触感多了一层,像被绳子捆缚。
是姥姥留给她的菩提手串。
差点忘了,这样东西,也是要还回去的。
“那你可要,抓好了。”
耿筱筱抬起另一只手,缓缓往上。
叶泠惊喜道:“没错,就是这样,抓住……”
掌心重量骤然一轻。
叶泠愣住,两手徒劳地维持着抓握的姿势。
烟花轰然,不合时宜亮起。
彩色的花开满天空,映在海面,白裙少女,是最不起眼的一朵。
-
“噗通”
【恭喜宿主,耿筱筱死亡剧情,已完成】
第27章
“叶总!我来了我来了!”
电梯门打开,小徐立刻拿出了五十米冲刺都没有过的速度,边跑边喊:“您可一定要撑住啊!”
她猛地扑到花坛边缘,顾不得撞疼的骨头,两手拼命往下伸。
“耿小姐……嗝!”
空荡荡。
空荡荡的海风灌进嘴里,激起一个脆响的嗝,然后,就止不住了。
小徐的肩膀在颤,每隔五六秒就会有一个嗝从喉咙里冲出来,偶尔能和烟花卡上点,很滑稽,但没人能笑出来。
埋伏在附近的公安冲上来,拉开警戒线。
有人探了地上两名劫匪的脉搏,说:“都死了。”
“绑匪的身份有待确认,先送下去。”
“好。”
那人领命,跟同伴拿了裹尸布,把尸体装好,带走。
小徐看看他们,又扭头看看叶泠。
她还站在原地没动,也不说话,灯光再暗一点,从背后看的话,没准更像木塑的像。
只这尊像被上错红漆,淋漓了半个身子。
小徐看了眼她手里的菩提串,洁白的菩提子有一半都变成了红色,佛门清静物都染上了血煞。
小徐被自己脑补吓得打了个哆嗦,一直不断地嗝倒止住了。
她想了想,劝:“叶总,您不去医院的话,要不要联系医生过来?”
听到声音,那木胎石像回了一魄,转动脖子,再是眼珠,定在她脸上。
小徐努力遏制住移开目光的冲动,几秒后,她说话了:“是你啊。”
“是,是我,”小徐偏开一点视线,绞尽脑汁地说,“救援队正在努力搜捕,我们先去处理一下伤口,没准等处理好,耿筱筱就在您面前了呢?”
叶泠摇摇头:“这里视野好,有情况我会第一眼看见,筱筱水性很好,他们很快就会找到她,很快。”
小徐嗫嚅了下,没再说什么。
“我记得耳机是你的吧?”叶泠问。
“什,对,是我的。”小徐点头。
叶泠想起电话还没挂,拿出手机,看到和小柳的通话结束了有一段时间了。
她把手机放回,抬起右手,看到上面的血污后,用稍微干净一点的左手摸向右耳。
右侧垂下的头发涂了什么碎发整理液,像块厚布。
她从布下探进去,从耳廓摸到耳垂。
是空的。
她歉意道:“抱歉,耳机不知道掉哪里了,你稍后找孟连秋,她会赔你新的。”
小徐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我那破耳机拼夕夕39.9包邮,很便宜的,能帮上忙也算死得……壮烈……对,是寿终正寝!”
话音落下小徐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哪壶不开提哪壶!
还好叶泠没有怪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情绪已经没有下落的余地了。
深感自己不是安慰人的料,小徐不敢再开口,只守在叶泠身边。
这是那位谈判专家吩咐的,她说叶泠的精神状况不对,刚受过刺激,48小时内,身边最好不要离人。
孟连秋还在赶回来的路上,小徐稀里糊涂担负起守护的职责。
只是,那位深谙心理学谈判专家,也没算到耿筱筱的那一跳。
事后,她通过小柳的手机,给她发消息,说帮她给叶泠说声抱歉。
小徐心想,真是天降一口大锅。
决策又不是她下的,她凭什么代人道歉。
就算她愿意顶这口锅,那她也不配啊!
无声叹了口气,小徐倚在半人高的花坛上,探出小半个身子。
耿筱筱跳下去时,在想什么呢?
无人能回应。
海水受月亮的牵引,一波波朝海岸侵蚀。
救援船开着大灯,寸寸扫过并不平静的海面。
海浪翻涌,波纹一圈圈推开,没有她存在过的痕迹。
-
数里外,无人野滩。
“噗通”
海面上露出个湿淋淋的脑袋,若是这里有人的话,保准会被吓一跳。
兰筱努力踏着水,把自己送到岸上。
她本想原地躺下的,但小八说要涨潮了,而且野滩疏于管理,贝壳、海草、塑料袋易拉罐应有尽有,看这状态,没准还有人类排泄物。
兰筱实在有点嫌弃,即使刚从水里出来的她,没干净到哪去。
她往外多走了几步,在一个稍微干净点的地方扑通倒下,不动了。
四肢及腰椎关节处,传来酥麻的电流感。
在电流变大前,兰筱警告:【再电我,我就跳下去。】
电流瞬间消失。
系统八二三的解释随之而来:【我只是在用电流,激发宿主身体的潜能。】
【我知道。】
没它帮忙,她也不可能游到这来。
【但我已经上岸了,让我休息休息。】
就一会儿。
兰筱仰面,摊开四肢摆成一个大字。
真的好累,她好几次以为自己会抽筋,但小八的电疗确实有点用。
闷热的海风从她面前拂过,兰筱打了个哈欠,差点要睡过去。
强撑着等衣服晾到半干,兰筱盘腿坐起,拍了拍手臂和脖子上的盐粒。
皮肤痒痒的,还有些发紧。
无可奈何,兰筱只能起来,在小八的指点下找到一个还有水的废弃水龙头,草草把裸露的皮肤冲了冲。
【线上办理入住的民宿找到了吗?】
她现在是个没有身份证的“黑户”,连手机都没有,还好系统早就为她伪造好了身份,至于那些app,它直接就能使用。
【找到了,入住已办理,房门密码******,距离,四百米。】
“那走吧。”
兰筱甩甩手上的水,鞋子游泳的时候就不知道去哪了,她干脆把袜子也脱了,光着脚,踏在人行道的石砖上。
一步一步,走得缓慢而小心。
如同蹒跚学步的孩童,即将开启,崭新的人生。
-
今夜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孟连秋的想象。
发现商觅儿不在医院时,她便意识到这是个局,庆幸叶泠中途折返,不至于损失太重。
然而那通电话打过去后,什么都变了。
绑架、劫匪、商觅儿和耿筱筱,孟连秋甚至无法理解,事情是怎样发生的。
但它就是这样发生了,以一种惨烈的方式。
悦鑫楼下,围满了当地小报记者,和闻风而动的自媒体。
烟花声和枪声响起的间隔不大,若是有人无心听到,只会都当做烟花声。
但落在一心挖热点的他们耳里,便是天降的热度。
猜错了也没关系,悦鑫会所进进出出的警察、被搬走的疑似装了尸体的袋子,都能证明这里刚刚发生过一件大事。
那么有枪响,便是很合理的。
甚至阴谋论一点的话,烟花没准还是为了掩盖枪声。
即便事实是倒果为因——
事发突然,没人去通知守在海岸边等着燃放烟花的人,听到枪声,不知谁走神了,跟着点燃引线。
然后便是一片,等他们收工回到悦鑫,才发现出事了。
除了他们,正享受假期的高管经理们,也被紧急召回,应付记者。
甚至有人是穿着睡衣来的,到地方匆匆换了件员工制服。
应付媒体这种事,他们早已驾轻就熟,悦鑫做为当地的网红打卡点,和媒体的关系向来在蜜月期。
过来前,大部分人都觉得,随便糊弄两句应该就能把人赶走,来了之后才发现,他们蜜过头了,像掺了502。
左右支绌间,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带着一群手下宛如神兵天降,将苍蝇一样的记者和网红强制驱离。
孟连秋便是这时赶到的。
她停下车,食指点在蓝牙耳机上,挂断通话。
中年男人带来的手下守在门口,孟连秋刚接近,一位个子很高的女生抬手,做了个禁入的手势。
孟连秋还未说些什么解释身份,正和经理攀谈的人发现了她。
“停手,这位是朋友。”
听到声音,高个女生立刻站定,又连忙换到松散的站姿。
是便衣,或者军人。
孟连秋迅速得出结论,看向为她解围的男人。
“孙局长,”她上前与他握手,脸上扯出虚假的职业微笑,“还没庆贺您升迁。”
“副局长,副局长。”
孙志国纠正了她的称呼,表情却很受用,“庆不庆贺的不重要,也是巧,我刚好被当地公安局邀请来交流一个案子,正好碰见……”
“嗐,”他叹口气,问,“你去看过小叶了吗?”
“没来得及。”孟连秋说。
“快去吧,我听说,小叶的状态不是很好……”
……
岂止是不好,简直是差到了极点。
露台餐厅外,孟连秋定住脚步,不知该不该过去。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叶泠。
在孟连秋既往的印象里,叶泠永远理智,体面,游刃有余,她身上少了几分人情味,却是天生的商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脸上没有一分血色,只有干涸的血痂。
衬衫半边都被染成红色,挣扎间,手臂凝固的伤口反复被碰触、撕裂,有血不断滴落下来。
“我再说一遍,让我走。”
只有声音,是冷静的。
孟连秋倒希望她嘶喊出来,哭也好骂也罢,治理情绪就像治水,堵不如疏。
可她没有。
话语没得到回应,叶泠不想再浪费说话的力气,沉默地和禁锢着她的警察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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