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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雅凡眼底闪过冷意,说出的话却如小绵羊一样温顺:“姐姐实在不想嫁给一个陌生人,您知道她喜欢叶总,找别人做戏您肯定不信,我们实在没别的办法。”
“哼,我就说,怎么前脚让她多跟你杨叔的儿子培养培养感情,后脚人就消失了,回国说要跟叶泠订婚。”
商阳恒话锋一转:“不过,现在叶泠的老婆正好死了,你姐没准还有希望,是不好草草嫁了。”
商雅凡脸一僵,无声地骂了句脏话。
她真的很难把说出这种话的蠢货,跟妈妈嘴里英明神武、英俊智慧的人联系起来。
也难怪商家一直在走下坡路,当权人没本事,才总想着把女儿送出去联姻。
商雅凡目光冰冷,顺着商阳恒的话说下去。
挂了电话,她在楼道站了站,往病房的方向走。
商阳恒把她接回商家后,她以为是新生活的开始,没想到,竟比以前还不如。
名义上的亲爹已经去世,实际上的亲爹对她不闻不问,老太太只把她当成一个逗乐的物件,想儿子了抱着哭一哭,哭完一脚踹开。
商家的每一个人,甚至连最底层的保洁都能踩在她头上。
主动找上商觅儿,是血亲的天性使然,想与商觅儿亲近、想求一个庇护。
发现商觅儿不是她想象的样子后,商雅凡对姐姐多年的期待转成嫉恨,只想把商觅儿也扯进泥里。
她们是亲姐妹,凭什么一个享福,一个受苦呢?
要做的第一步,是让商觅儿在商阳恒眼中失去价值。
而商觅儿最大的价值,就是叶泠的救命恩人身份。
商雅凡真想不通,商觅儿怎么就有这么好的运气,连九死一生的绑架,都能得到一份机缘。
好在,商觅儿似乎只幸运过这一次。
在她的引导下,商觅儿做出不少蠢事。
到今天,事情的走向大大超出预期。
却都是对她最有利的结果。
顺利到,就像是上天都在帮她。
如果还处在爱看少女漫的年纪的话,她会把自己当成世界的主角也说不定。
商雅凡弯了弯唇,心情很好的回到病房。
商觅儿还在睡,商雅凡从被子下掏出她的右手,展开。
红润的掌心里,有一块硬币大的皮肤紧缩,颜色发黑,是烫伤后留下的疤。
这就是救命恩人的“信物”吗?
商雅凡盯着那块疤,眼底闪烁着精光。
李柱偷了妈妈的钱,害她没日没夜跑滴滴、拉货,才出了车祸,勉强保住了命却也失去了双腿。
所以李柱死了。
那么,生而不养,十几年来对她们母女不闻不问,只给些打发叫花子钱的商阳恒,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砍了双腿去路边要饭好了。
商雅凡很快得出结论,紧跟着惆怅起来。
她的起点太低,只靠自己的话,要布局好久好久啊……
没有过多犹豫,商雅凡拿出手机,对准那块疤,拍下一张清晰的照片。
既然叶泠没有那段时间的记忆,那么,她伪造一个应该也……
“呜……不要,不要杀我……”
睡梦中,商觅儿忽然发出一声啜泣。
商雅凡表情一空,怔怔地看着自己被抓着的手。
温暖而柔软。
心中期盼已久的空缺被填满,溢出隐秘的快意,强烈到,几乎要让她手脚颤抖。
她要用尽全力去忍,才能不把商觅儿惊醒。
病床上,商觅儿眉头紧锁,泪珠挂在耳侧,脖颈上的纱布,像一道枷锁。
多么脆弱。
商雅凡想,她改主意了。
这是她的姐姐,她期盼过无数次的姐姐,她再没可能拥有第二个的姐姐。
商阳恒那边,就让他以为商觅儿这步棋还有用吧。
至于商觅儿……
她会让她信任她、依赖她,捧她上至高点,然后,将她狠狠摔落。
就像驯狼、驯鹰一样,只要方法得当,再烈的动物,也会对主人摇尾乞怜。
她要一点点,把商觅儿塑造成她想要的样子,姐姐的样子。
她的好姐姐,就应该信任她,依赖她。
然后,
成为她最好的盟友,和养料。
作者有话要说:
刚看到一些评论,辟个谣哈,叶泠忙是真的忙,陪商觅儿也是真的没陪过(划重点,是 没)
不说别的,前文写过商觅儿在巴黎留学,地理位置上都陪不了一点啦
然后几次同框,不是有目的,就是谈正事的时候商觅儿自己插进来,没有叶主动的嗷
PS.还有很多没解释到的东西,后面都有,在码了在码了
第30章
叶泠安排了一连串的事,孟连秋忙着在外面打打不完的电话,监控室内,薛季青从包里往外掏文件。
“你之前要我查的东西。”
“晚宴的受邀人名单、在场工作人员,还有负责晚宴食材酒水采购的人员名单,关系网,我都尽量给你找来了。”
“但毕竟过去一年了,酒店人员流动还好,都有归档,但晚宴谁来谁没来不好确认,我又不能挨个去问,出卖色相才搞到这个名单,全是全,但没来的估计也算进去了。”
“……”
叶泠垂首在键盘上敲字:[我是说能查到多少查多少,没让你努力到牺牲自己。]
薛季青摆摆手:“也不算牺牲,就是跟前任约了顿饭,不亏。不过我看你也在受邀名单里,是有什么事一年前不查,非要现在查?”
叶泠这次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始敲字。
[告诉你也没什么,一年前,有人在这场晚宴上给我下了带催情效果的迷药。]
“?!”薛季青瞪大眼,看着屏幕上不断出现的文字。
[筱筱及时出现,把我带走。]
“还好还好……”
[但太及时了。]
[你懂吗,她几乎是直奔我而来,没有多问一句,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并且,准确找到了无人的休息室。]
[恒悦酒店的布局你清楚,追求繁杂,第一次去的人很容易被搞得晕头转向。]
薛季青皱起眉:“没准,就是筱筱以前去过呢?”
[不可能,第二天孟连秋告诉我,她在一楼看到筱筱乱转,好像找不到出口,是她把筱筱带出去的。]
“……”薛季青沉默下来。
[那晚意识清醒后,我旁敲侧击地问过筱筱,为什么会来这里,她支支吾吾半天,说是路过。]
[我甚至不想把这个答案称为敷衍。]
[而如果她提前知情的话,一切都变得合理了。]
[我母亲筹谋布局,再安排筱筱在合适的时间赶到。不管她同不同意这个计划,总归都会来的。]
[因此,一年前我并没有追查下去。]
“难怪,我说你一直很抵抗叶阿姨插手你的生活,怎么去年突然……”
薛季青沉思了会儿,说:“叶阿姨确实像会做出这种事的。毕竟筱筱刚满十九岁的时候,她就在跟你施压,让你和筱筱订婚。”
“说起这个,我一直觉得奇怪,不管怎么说,十九岁也太小了,这么早定下,不像是真的想为筱筱好。”
“因为这事,当年我其实怀疑过,叶阿姨是不是自己看上了筱筱,但碍于年龄和伦理,就想让你帮她给筱筱娶了,当个遮掩的挡箭牌。”
叶泠:“……”
[想象力很丰富。]
“就真的很像啊,而且类似的事又不是没有。”
薛季青嘀咕一声,说,“我还偷偷提醒过筱筱,但那傻孩子好像没听出来,也察觉不到叶阿姨对待她超出了‘母爱’的范畴。”
想起往事,薛季青一阵唏嘘:“结果都是我想多了,你俩结婚后叶阿姨不仅没做什么,还跟心愿达成了一样,整个人都平和了不少,公司丢给职业经理人不管了,连跟你外祖那边关系都破冰了。”
叶泠压下眼睫,掩住眼底的嘲讽。
因为,她确实心愿达成了啊。
经年来的遗憾,终于在女儿身上得到满足。
胃部一阵蠕动,叶泠喝下两口温水,压制隐隐的反胃感。
薛季青没注意到她的表情,问:“既然如此,你干嘛还要让我查?”
“……”
[因为,筱筱似乎真的是从别的渠道,得知的我被下药的事。]
“还能有什么渠道,圈子里,她认识的人也就我们几个,”薛季青掰着手指数了一遍,“总不能是未卜先知吧?”
叶泠手下一顿,恍惚间,笼罩在心头的迷雾似乎被吹散了一分。
但依旧,不够她窥清全貌。
“不行,”抓耳挠腮地想了一会儿,薛季青一拍桌子,说,“等下次见到筱筱了,我要,”
玻璃窗外,海浪拍岸,一遍遍冲过礁石。
薛季青蓦地愣住。
还会有,下次见面吗?
-
两公里外,某家一室一厅的民宿,兰筱穿着宽松的T恤短裤,正叼着冰棍,拆堆积如山的包裹。
手机、衣服鞋子、遮阳伞、帽子、洗漱用品,还有她一时兴起买的两顶假发。
都是外卖app上点的闪送,除此之外,还有一大堆快递正在送来的路上。
线上申领的身份证邮寄过来至少要一周,等待的这段时间,她刚好可以筹备出国要用的东西。
跟陈巧和姥姥说过的不算假话,她确实打算去留学,不过,是以兰筱的身份。
和叶泠领证的当晚,系统八二三给出了死亡剧情的预计时间。
从那之后,兰筱便决定留学,并放弃了本校的保研。
总归无法读完,倒不如把机会让出去。
而在准备申请学校的材料时,系统八二三帮她伪造好了“兰筱”的一系列身份数据,包括学籍。
有它伪造的记录在,兰筱去年就补办过一次“兰筱”的身份证,借旅游的名义去外省考完雅思GRE等必要考试后,就把它销毁了。
留在身上实在是不安全。
唯一比较冒险的,就是“兰筱”的推荐信了。
系统的能力只能应用在虚拟数据上,无法将实物从无变有,只给出了计划和建议。
无可奈何,她只能拿着写了“兰筱”名字的身份证,硬着头皮骗老教授说改姓了,才拿到了推荐信和签名。
虽系统保证万无一失,但兰筱仍旧忐忑不安生怕暴露,直到一个月后,得知老教授睡梦中与世长辞的消息。
那时她才知道,系统还有扫描别人身体状况的能力。
后来,便找了机会,让它把自己身边的人都扫描了一遍,有病治病,没病预防。蹊09肆刘3起衫0
只有叶泠,系统检测不出问题,仿佛她天生就该比旁人病弱。
……
怎么又想起她了。
兰筱苦笑一声,取出一顶假发试戴。
由于放弃了回到原世界,系统便把附加任务的奖励兑换成了奖金。
加上主任务的剩余奖金,兰筱基本可以什么都不用做,但挥霍地过完后半生。
说穷人乍富不大妥当,但兰筱确实燃起了不小的购物欲,怕东西多了不好带,她便只往贵了买。
比如这顶假发,足足花了四位数,做工看起来确实精致。
至于戴上的效果嘛……兰筱没戴过其它假发,无从比对。
正要摘下来,系统八二三的声音在脑内响起。
是她提前吩咐的,救援队和警方那边有任何“耿筱筱”的新发现,都要告诉她。
【宿主,你的包冲到海滩被人发现了,要去看看吗?】
兰筱动作一顿。
“去看看吧。”
远远的,看上一眼。
-
近二十个小时后,搜救的范围已经扩大到了数百平方公里。
但,声呐返回的结果依旧只有礁石和鱼群,没有任何一辆船只或无人机,发现耿筱筱的踪迹。
沿海岸线的监控,也未曾发现耿筱筱上岸的画面。
就像,她从那一望无垠的大海里消失了。
被冲上岸的斜挎包,是她留存过的唯一证据。
包是被两名游客发现的,见里面有身份证,她们以为是别人不小心落下的,在失物招领台广播后,由于一直没人认领,便报了警。
叶泠一行人赶到时,警察已经调查完了现场。
“从监控画面和目击者的描述来看,包应该是三个半小时前冲上岸的。”
“筱筱呢,”薛季青连忙问,“她有没有上来?”
“这个……很抱歉,附近并没有发现任何耿筱筱女士的踪迹。”
“……没发现也未必是坏事,”薛季青喃喃自语,“你说对不对叶泠,叶泠?”
薛季青转过头,叶泠几乎是背对着她,正望着某个方向,怔怔出神。
她上前两步,问:“你在看什么?”
话音未落,叶泠已经将沟通用的平板就地一甩,长腿一迈,飞快像某个方向跑去。
人群中,穿淡紫色防晒服的长发女生脊背一僵,按着帽子扭身离开。
-
风呼啸而过,肺部不断充盈收缩,喉间有腥甜味涌上,但叶泠都感觉不到了。
她看到了。
是她。
绝对是她。
胸腔被剧烈的欣喜填满,叶泠觉得自己的身体轻飘得快要飞起来,只想追上她,告诉她……
告诉她……
她会想听吗?
抑或者,她还想见到她吗?
冒出这个想法的瞬间,脚步沉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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