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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多会想问一句:这么闲真的不是墨鸢快倒闭了吗?
但由于原剧情线里,墨鸢差不多也该经历危机了,问出口万一应验的话实在太像乌鸦嘴,兰筱最终还是憋住了,只稍微提醒了一下。
后来发现,叶泠似乎也没闲到什么都不干的程度。
有一次晚上八九点的时候,兰筱去她那拿兰莓落下的玩具,碰巧看到她在书房开远程会议,多留意之后也能发现她的工作电脑总是亮着。
前两天,叶泠还因为一些原因出差处理工作,今天刚回。
——门外推行李箱的滚轮声还没消失十分钟,她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真说不好是把哪里当家了。
兰筱盯着眼前的电脑,注意力老是乱飘,去余光留意周围的动静。
两块冻干喂完,叶泠去卫生间里洗了手,跟着给自己倒了杯水。
兰筱漫不经心扫过去一眼,接着又仔细看了一眼。
她在看杯子。
款式就是普通的玻璃杯,但不是她买过的款式,大概率是叶泠自己带过来的,而且至少是在两天前拿过来的。
奇了怪了,她怎么一直没发现?
兰筱正想着,听到叶泠问她:“假请好了吗?”
“嗯,”兰筱点了头,“请了下周二下午到周五的假,算上周末刚好凑一个五天。”
手头还有些比较紧急的工作没处理完,兰筱稍微往后拖了两周。
“大概周二晚上到京市,周三就可以去看,她了。”兰筱把称呼含糊了过去。
“好,”叶泠点头,问,“那我明天告诉姜老师?”
“嗯……”兰筱沉吟了下,说,“大后天吧,周一再说。”
太早了她怕她一直想这件事,太晚了,又没足够的时间做心理准备,周一正好。
商量好时间,兰筱问:“商雅凡那边怎么样了?”
网上的消息真假掺杂,小九又不会跟她透露主角们的情况,而且在没发生重要到危及“剧情”的事的时候,祂根本叫不出来。
兰筱能获取信息的靠谱渠道只剩下叶泠,而叶泠也不负所望,张口就是一个“大料”。
“商阳恒瘫痪了。”
兰筱:“??”
叶泠又道:“是车祸,从表面上来看是商觅儿意外肇事,因为是‘家丑’,再加上要稳住岌岌可危的股市,至今还未曝光。”
兰筱:“!”
这在原剧情里可是没有的!
原剧情里,商觅儿和商雅凡可没结成过什么联盟,商雅凡是实打实地被精神加肉//体虐待了三年。
也因此,商觅儿算是被反噬得最狠的那个了。君羊:溜8⒋钯笆鹉1⒌六
书里的结局是她为了逃离商家,草草找了个各方面都不如她的小二代结婚,几年后和女主们街头偶遇,神态惶惶,早没了以往那副大小姐的神气。
女主们唏嘘一阵,再过几天,就听说了她自/杀的死讯。
至于商阳恒,他的结局倒没怎么写,但至少是四肢健全的,大概是当个闲人养起来了。
如今车祸瘫痪什么的……还有点眼熟。
在哪里看过来着?
兰筱琢磨了一会,恍然大悟:
商雅凡她母亲!
她忙道:“是商雅凡的手笔吧!她母亲也是车祸瘫痪,而且被商阳恒控制了好几年。”
话说出口兰筱才想起这是剧情内容,叶泠应该听不到的,正想删减信息再说一遍,却见叶泠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末了又有种见怪不怪的感觉。
“我猜也是商雅凡的报复。”
叶泠似笑非笑看她一眼,若有所指道,“商阳恒把万女士藏得很好,前段时间我才沿着简心慈这条线查到她。”
“……”
漏勺当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兰筱的心态放得很平,以眼神示意她继续。
叶泠接收到信号,讲得更详细了一点。
“商雅凡做这么绝,应该是终于看清了她的阻碍不是别人,仅仅是商阳恒而已。”
“由于私生女的丑闻,商觅儿短暂掌权,但很快暴露了能力不足的缺陷。她这招一石二鸟,不仅解决了商阳恒,还用‘污点’变向软禁了商觅儿。”
“不过还是晚了,积重难返,凭她一个人很难拖着商家东山再起。”
叶泠的语气不掺杂任何贬低,只是单纯地感叹。
也许是成长环境的原因,商雅凡比商家这一代所有的年轻人都要有城府,也更隐忍。
然而布局过早,受困于眼界,她花了太多时间在平辈内斗上,没有及时看清真正的对手。
接连受挫下,她不免操之过急,用釜底抽薪的法子借来了一点苏家的势力,让商阳恒没下定决心动她,但也因此毁了苏家对简心慈的印象。
虽说在舆论的影响下,苏家不至于亏待简心慈,但像他们这种人家,最会做的就是表面功夫。
看如今的苏奕和简心慈就知道了,同样是进了自家公司,一个在分公司由小职工做起,但晋升途径清晰明确。
一个在总公司,顶着光鲜亮丽的头衔,却只是一个高薪的边缘清闲工作。
后者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是梦寐以求的,但放在苏家这种人家,等同于花点小钱养一个“废人”。
叶泠讲得清晰,兰筱边听边点头。
不看结果,只单纯看过程的话,和原剧情还是有相似度的。
没准这也算“剧情修正”吧?
在小九没有能力强制干涉的时候,修正靠的是角色们惯有的性格和行为逻辑。
至于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除去她带来的蝴蝶效应以外,兰筱觉得,还因为女主们的“主角光环”失效,或者黯淡了。
想到这儿,她不自觉看向叶泠。
叶泠这两天估计没好好休息,眉宇间凝着浓重疲态,不过整个人的状态并不消极。
主角和反派天然对立,如今大反派不仅没做她们的“垫脚石”,还成了悬在她们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此消彼长之下,也难怪“主角光环”被削弱。
想通这点,兰筱刚想尽力给叶泠转述一下自己的新发现,就见叶泠靠着沙发靠背的脑袋一歪,这才发现,刚才安静的那一会儿她不知什么时候把眼睛闭上了。
睡着了?
兰筱迟疑了一瞬,轻手轻脚挪开矮桌,凑近听了听她的呼吸。
还真睡着了。
好像跑了两个还是三个城市来着,累坏了吧。
看看时间,才刚过八点,估计只会小憩一会儿,兰筱没挪动她,只把沙发上没用到的抱枕和靠枕拿了,清出一片还算宽敞的区域。
小心把叶泠放倒,兰筱刚想去把客厅的灯关了,腰间忽地攀上一双手。
指骨修长,薄薄一层皮肤下透着微微凸起的筋络。
兰筱拧了下眉,对于叶泠来说,掉秤真是比长肉简单太多了。
出神的一秒钟,腰间忽地传来一阵微弱的对抗力道,紧跟着,后腰扑上温热的呼吸,叶泠贴近她含糊不清地说了些什么。
衣衫单薄,温热的哈气渗进来时,兰筱条件反射般打了个激灵。
“你醒了?”兰筱问了一声。
叶泠没说话,过了几秒,圈在腰间的手臂往下掉了一点,就像上课时打瞌睡一样,一落一提,跟着是一声带着浓浓倦意的“嗯?”
兰筱吸了口气,说:“叶泠,先松手,我去关灯。”
“不亮。”叶泠依旧不松手,说话带着浓浓的倦困鼻音。
兰筱刚想挣开叶泠的手,她忽然又动了。
呼吸离开后腰,湿气被风一吹,只剩下一片凉。
紧跟着,腰上的手往后一拉,兰筱踉跄后退了两步,小腿撞到沙发边缘,正正好坐下。
叶泠半梦半醒地看她一眼,而后维持着环抱的姿势,将脸往她小腹一埋,又睡了。
“……”
呼吸一刻不停的润着小腹,隔着布料,绷紧的肌肉上几乎能感受到她挺翘的鼻尖。
兰筱很想把她推开,身体和大脑却陷入短暂的空白,等她回神时,小腹因为发力不对的绷紧已经微酸。
磨了磨牙,兰筱再次吸口气,尽可能地远离她的呼吸。
叶泠睡得很不安稳,几乎刚有动作就跟着惊醒了,手心抓着她衣摆,口中含糊地吐出几个字。
兰筱分辨了下,一个词是“别走”,一个词是“好亮”。
仰起脸,吸顶灯斜对着沙发,光源几乎就在脑袋上方,能不亮吗?
“……”
默了默,看看她睡着后紧皱的眉头,兰筱最终没起身。
“刚说要关灯不让我去。”
嘟囔一声,她用手帮她挡光。
不远处,电脑还没关,周报还差一点点写完。
……算了。
明天还有时间。
-
数日后,京市。
兰莓拜托给了赵冰暂且照看一下,抵达京市后,兰筱没答应去叶泠那儿住,自己订的酒店。
那晚在沙发上兰筱慢慢也睡着了,半夜被兰莓蹭醒,这才关了灯,跌跌撞撞回到卧室,缓了好久大腿才不麻。
醒来后,再面对叶冷她就有点些微的不自在。
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明明叶泠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而且她们真的没做什么,兰筱却感觉比做了什么还别扭。
这抹淡淡的不自在,直到落地京市后,才被莫大的紧张冲散。
周三,刚踏上鹅卵石路,兰筱就觉得胃部在发颤。
这种感觉有点像中暑,想晕想吐,大脑发胀,还有一点发抖。
叶泠本来走在前面,忽地停下脚步转身,兰筱魂不守舍之下差点跟她磕在一起,吓得猛地一激灵。
叶泠张了张嘴,表情似有无奈:“还有时间,不然你再准备一下?”
兰筱摇了摇头。
她就是个不争气的,准备准备着就真的要一直准备了。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兰筱说。
忽略掉她始终低着的头的话,还是很有气势的。
“好吧。”叶泠叹了一声,没再多劝。
她空出一只手背在身后,示意兰筱牵着,后者犹豫了几秒,还是把手搭了上来。
不算用力,但相握的手指仍能感受到她流淌在血液中的紧张,好似随时会冲破肌肤弹出来。
叶泠心中一涩,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又摇了摇。
“别怕,也许没有那么糟糕呢?”
兰筱没说话,低头咬得下唇一片血红。
头发垂下来,左右视野里都是一片粉色。
她来之前准备了假发和美瞳来着,昨晚对着镜子试了大半夜,最后红着眼睛全丢了。
自欺欺人没有意义,她再扮出那副样子也骗不过任何人。
往日几步就走过去的鹅卵石路变得又长又短,兰筱勾着叶泠的手指,踩着她的脚印往前走。
在一扇铁栅栏门前,叶泠停住脚步,回身担忧地看她一眼。
兰筱松开手,觉得空落落的,又抓住她背后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按门铃吧。”她说。
“……姜老师家的门铃坏很久了,她说没什么人来,也不让修。”
叶泠好似叹了一声,转身摸摸她的头,而后提起声音:“姜老师,您在家吗?”
兰筱心里一紧,下意识往叶泠身后藏了藏,但根本藏不住,抿抿唇,她透过叶泠的背影望向院子后敞开的门。
门后很快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衣服穿的全黑,头发也打理过,很是庄重。
眼前突然有水雾模糊了视线,兰筱倔强得不肯眨眼,视野在清晰和模糊之间反复跳动。
院门本就没关,轻轻一推就开了,叶泠重新牵住她的手,一步步把她带到老人面前。
手松开后,兰筱下意识空抓了下,而后将手攥紧。
没人说话,兰筱低头盯着脚尖,那个喊了无数次的称呼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都唤不出来。
而姜玉蘅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就僵住了。
直至小花也跟着出来,绕过她的腿蹭了一圈,她才颤巍巍抬起了手。
松弛的皮肤上布着沟壑,她似乎想摸兰筱的脸的,最后只落到肩头,沿着筋骨往下,捏过皮肉、关节,愣愣看着她的手。
独属于年轻人的细嫩手指落在她掌心,皮肤的落差无声地展示着她们相隔的岁月长河。
姜玉蘅的眼瞳颤了颤,最初的震惊和惊讶淡去,逐渐填满茫然,好似无法理解。
她愣愣抬起头,一滴眼泪落下,在她面前炸开一朵水花。
直至此刻,姜玉蘅才隐隐确定了什么。
她一把将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女孩揽进怀里,嘴角的皮肉颤动,竟是发出一声好似幼儿的嚎哭。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好孩子,你怎么就,怎么就才回来呢……”
第90章
客厅里,一老一少坐在沙发拐角的两边,眼睛一个赛一个的红。
情绪发泄后,两人都变得无措起来。
姜玉蘅是有很多想问的,但不知道该怎么问,而兰筱则是心口盘着千言万语,理不出第一个话头。
叶泠看在眼里,起身去倒了两杯温水。回来时,兰筱水汪着一双眼,巴巴望着她。
暗叹一声,叶泠把水放下,坐在兰筱身边,不着痕迹地握了握她垂在身侧的拳头。
收回手,她对姜玉蘅道:“我们今天突然过来,没打扰您的工作吧?”
“不打扰,就是给那些孩子辅导一下功课,算什么正经工作。”
姜玉蘅喝了口水润嗓,刚哭过,她的声音稍微有点紧绷,带着不明显的发颤。
放下杯子,她看向兰筱,因苍老而显得浑浊的眼珠滑过那抹粉色,细细描摹她的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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