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无法化形的小松鼠:“要不……你就一直这样吧,挺可爱的。”
计染:“你养我?”
一只小松鼠而已,又不是养不起,时苏应下:“养你一辈子,不离不弃。”
*
直到一次意外,时苏无意中撞见计染一剑开山,凌空而行,毫无半点灵脉寸断的迹象。
她方才得知所谓的渡劫失败,灵力全无都是演的。
时苏气笑了。
她真是吃了迷魂药,信了计染的鬼话。
被戳穿的计染:“你说养我一辈子的。”
时苏冷笑:“白吃白喝这么久,还好意思让我养你,还钱!”
计染看着她,叹息一声,化回小松鼠,缩进她的怀中:“这样呢?”
时苏:“……少还点。”
第2章
裴舒语下意识偏过头,耳畔边温热的呼吸搅得她肌肤泛起痒意。
零星有画笔敲击桶沿的声音回荡在画室内。
裴舒语撑着画板,下巴点在黑板最上方的那副画上,摆出迎接夸奖的姿态:“我上午画的。”
季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离得远,一眼望去,黑板上的几张画大差不差,视线下移,对上其她人画板上未画完的画。
还是感觉差不多。
裴舒语有点急:“离近点看嘛。”
季颜不动声色地将她的急切收入眼底,慢半拍穿过一侧的走道,来到黑板前。
各种颜色落入眼中。
其中一张色彩颜色丰富,物体塑造立体饱满,远近虚实感极强,在一众张贴的画中脱颖而出。
而在画纸的边角,是裴舒语极具艺术体的签名。
季颜指尖点在画面的纸上,上方勾勒着四溅的缤纷色调。
裴舒语晃着季颜的袖子,眼巴巴地:“怎么样,怎么样?”
季颜洞悉她的心思,简单夸了句:“挺好的,不过为什么几乎每幅画里都有苹果?”
眼前的这幅更甚,盘子中摆放着大小颜色不一的三个苹果,在圆盘的边缘,一根长勺延伸出来。
类似的位置,有时是柄刀。
裴舒语熟稔地将手臂搭在季颜肩上,刻意拉长了调:“因为苹果具有代表性啊。”
季颜了解不多:“等会去水果店买点苹果?”
裴舒语夸张地摆摆手:“可别了,苹果天天给我当模特,现在还要吃苹果,苹果也太倒霉了吧。”
“哈哈哈,”有还在画画的人笑出声,“那完了,我中午就打算吃个苹果对付一下。”
“怪不得你画不好苹果,人家都给你当模特了,你还吃人家。”旁边人笑道。
“明明是三个苹果放一起太难画了。”
“……”
裴舒语好心情地:“吃饭了,有要带的吗?”
“一瓶酸奶,谢谢啦。”
“我也要。”
*
画校外是各种摊贩的汇聚地。
周六美术生可以不返校上午自习,于是每每到了周六的饭点,小摊车和电动三轮车纷纷驶来。
不想学校画室来回跑的学生往往会在这里对付一口。
“真服了这个死学校,”裴舒语忍不住咕哝,“为什么周四周五美术生早午晚自习还要回学校上啊!”
“可能是怕有人乱跑,”季颜理了下额前的碎发,语调一如既往地温和:“等你们集训就不用回学校了。”
想到集训期间,每日都要泡在画室,与炭灰,颜料做伴,裴舒语欲哭无泪:“有你这样安慰人的吗?暑假集训,你们在外开开心心地玩,我在画室苦兮兮地画。”她垮下脸,自我安慰:“还好还好,距离集训还早。”
现在除却周日和周六晚的固定休息时间,美术生一周两天半在画室画画,剩下三天在学校学习文化课。
算得上是松弛有度。
照例去惯常吃的摊位要了两碗米线,在摊主做的功夫,裴舒语反身去另一头的小贩那买了两盒酸奶。
季颜站在原地,幽深的目光定在裴舒语身上,视线滑动,落在女生手拿的东西上。
“蒜泥香菜要么?”
这里环境简陋,摊贩们没有带多余的桌椅,裴舒语回来时,米线摊摊主正在给她们打包。
裴舒语顺口接道:“要香菜,不要蒜泥。”
摊主应了声,三下五除二地系上塑料袋,抽了两根筷子放进去,递过去。
她们拎着午饭回去时,陆陆续续有和裴舒语抱着相同想法,对付一口的人拎着刚买的吃食往画室回。
“呦,不是说回去拿充电器吗?怎么还在这。”祁英的声音,与她的人般,不合时宜地插入两人之间。
裴舒语被挤得不得不往旁边挪点:“注意点,别把我米线弄撒了。”
祁英浑然不觉有什么问题,空闲的手挽住裴舒语的手臂:“该不会是……”
她扭头对向另一边:“季颜,你带充电器了吗?”
不等季颜说话,裴舒语用胳膊拐了下挽住她的人,手臂抽出,往旁又挪了半步,故意做出很嫌弃的模样,掸掸被触碰的地方:“唉唉唉,怎么喜欢动手动脚的,别乱碰我昂。”
祁英刚想一拳过去让裴舒语知道厉害,就听身侧传来声音。
季颜声音不大:“嗯,带了,祁同学需要吗?”
祁英惊讶:“真带了?”
不是一上午没联系吗?怎么,这两人是有心灵感应啊。
季颜解释:“上午手机没电了,不方便在学校充。”
不同于美术生,越澜高中对文化课生手机的管控极为严格,抓到了轻则通报批评,重则回家反思几天。
但总有人顶风作案。
季颜也不例外。
裴舒语“啧”了声,往后退了些,绕到季颜的另一边,先一步回答:“带了也不给你用。”
祁英翻了个白眼:“稀罕,我下午可能会晚点来,记得帮我打掩护。”
裴舒语:“知道了。”
等祁英走后,季颜问:“她是要逃课吗?”
季颜之前听说过美术班学生逃课的事情,强制美术生回学校上午自习,算是一种约束。
她之前几次来,祁英都在。
裴舒语:“有事吧。”
季颜忽而问:“你逃过课吗?”
裴舒语耸肩,轻笑:“怎么了,季同学是过来监督我的吗”
对于只知道学习的小青梅,裴舒语总是喜欢有意无意地逗弄对方。
每每看见遇见再难的题目都能游刃有余的季颜在面对她时,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时,裴舒语莫名觉得心情愉悦。
就像是现在,季颜精致的眉头锁起:“我在问你,裴舒语。”
生气了吗?
裴舒语玩闹的心止停了一瞬,凑过去讨好地笑笑:“我可没有哦,不准诬陷我。”
四月正午的阳光带着春日的和煦,柔柔地打在裴舒语明艳的五官上,为那双上挑的眉眼注入更多的晶亮。
季颜怔愣一瞬,恍惚中,眼前的场景不断放大,带着浅淡的香橙气息。
是裴舒语惯常使用的一款洗手液香味。
一只手伸过来,手的主人温声道:“别动。”
季颜微微垂下头,停留在额头上的指在肌肤上划过,一团轻盈的白物被取下。
裴舒语弹开那点白色:“怎么这个时候就有柳絮了。”
季颜别开头:“你是在故意弹我脑袋吗?”
裴舒语笑着反问:“我是那种人吗?”
季颜学着她的语气:“难道不是吗?”
裴舒语无辜地摊开双手:“好吧,我的确是,但……”她提了提拎着的东西,“我米线汤汁要被吸没了。”
不给反应时间,她拽住季颜的手腕,快步走向五号画室。
季颜被动地被裴舒语牵走,视线滑落在地被握住的手腕上。
腕上的指纤长有力,指骨绷着一股劲,指背上凝出的细小青筋,连接到手背上,隐隐可见跳动。
宛如工艺品的手。
缓缓地,季颜抬起头,目光移回身前人身上。
快到画室门口,裴舒语微喘着气慢下,回头看了眼,发现祁英正站在画校门口,一脸傻乎乎的和人说话,她忍不住笑出声:“她怎么那么好笑。”
掌心下的肌肤一点点撤去,裴舒语下意识重新牵住。
但季颜的力气要比她大许多,她的手掌顷刻间被攥紧,裴舒语看见季颜大半个身体被建筑投射下的阴影覆盖,一时分不出是什么神色。
愣神的功夫,束缚的力度不断加剧,手掌泛起一圈红意,裴舒语后知后觉地喊了声“疼”。
季颜骤然紧握的手松开,温润的眉眼中渡着裴舒语熟悉的平和:“刚刚走神了,不过,你和祁英感情很好?”
裴舒语吹吹还有些疼的手:“我们高一就认识了啊,现在又都在美术班,自然不差的,怎么了?”
季颜舌尖抵住上齿:“挺好的,平时能有个伴。”
裴舒语惯会说话哄人开心:“这倒是,不过”她话音一转,“今天你不是来了。”
说完,她带着笑地跨进画室,进去时下意识瞄了眼黑板上自己的那幅画,裴舒语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沉下。
季颜跟着进去,察觉到身前人不对的气场,寻着女生的视线望去。
那张本应位于最上首的画糊成一团,湿漉漉地淋着水,浸着色彩的水滴在地面凝成一小滩水泊。
周围的几幅画被波及,挂不住般,要掉不掉地耷拉着脑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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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画室内空无一人,安静地能听见水珠落地的声响。
裴舒语定定地看着被损毁的画。
在季颜说话前,她忽而几大步来到黑板前,手指点在画纸的边角,用力一拽。
“哗啦”一声,混着液体的纸张被扯破。
裴舒语转身,画作被毁让她食欲全无,眼底溢出的破碎几乎要掉落,她对季颜挤出一个笑:“你先去我位置上吃,我去把这个扔掉。”
干涸的颜色遇水晕染开,裴舒语的手心和被画纸黏住的手背染上几抹脏色。
季颜视线上移,没接话,环顾画室内一圈,墙角的监控亮着红灯:“去校长室查监控。”
从校长室出来,裴舒语本就垂着的脑袋更垂了,恨不得像个鸵鸟扎入地底。
监控画面显示在她们走后不久,原先在画室内画画的两人也出去了,但很快,其中一人回来了,站在黑板前的几幅画前,拧开水杯喝了口。
停顿了约有七八秒的时间,那人手一抖,一滩水径直摔在最上方的那幅画上。
裴舒语手里还拿着帮人带的酸奶,可笑地嘲讽她好人没好报。
恹恹的气息一直持续到下午,裴舒语绷着脸,一副闲人免打扰的态度。
季颜看了她好几次,余光中再次捕捉到女生看过来的眼神,裴舒语瘪着嘴回视过去:“季颜,我不开心。”
她每张完整稿都有被好好存放,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发生。她本想直接去质问,理智将她拉回。
等放学再处理。
季颜很轻地嗯了声,安抚性地捏捏她的虎口,眉眼间是裴舒语熟悉的淡然。
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有等来安慰的裴舒语来了点脾气,甩开季颜的手,将画笔搅和地噼啪作响。
祁英到的时候,裴舒语身边围着一圈人。她凑过去,是裴舒语在帮人改画。
还有一节课就放学了,祁英不打算再开张纸重画,搬着画椅挤过去:“给我腾点位置。”好不容易挤进去,她瞧着这张快改完的画,“等会帮我改一下。”
裴舒语捏着沾满颜料的画笔:“求我。”
祁英趁着色彩老师不在,一拳过去,勾住裴舒语的脖子往怀里带:“再说一遍。”
裴舒语反抗不及,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呼吸一时不畅:“祁英,这就是你求人办事的态度!”
“唉唉唉,你们打归打,别误伤到刚改好的画。”
“也别误伤到我们。”
裴舒语几乎歪到靠在祁英肩膀上,笑着发出气音:“我也是被害者……”
她和周围人打闹着,扭头却见原本在看书的季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和祁英身后。
裴舒语莫名有点心虚,笑容敛去几分:“季颜,你……”
季颜淡淡地打断她的话:“祁同学,让我过一下。”
这条走道被堵得死死的,她们又是在最后一排,只有这一条走道可以出去。
祁英放开裴舒语,拎着画椅让开路。
季颜走了几步:“还有多久放学?”
裴舒语看了眼手表:“半小时。”
季颜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下退了回来,弯唇温声道:“本想去买水的,等下课吧。”
这个小插曲谁也没放在心上。
祁英见缝插针地将裴舒语按到自己的画椅上:“帮我改。”
她扭身去抓裴舒语的画椅,但有人速度比她还快,在其她人聚过来前,季颜拉着裴舒语的画椅坐在了改画人的斜后方。
不偏不倚,占据了最近的位置。
赶在放学前五分钟改完,裴舒语长舒一口气,习惯性地往后倒,摔入季颜怀中。
不同于和祁英的打闹,裴舒语的注意力聚焦在季颜的脸上。在上课前将小脾气甩在了季颜身上,现在的她,心虚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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