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英胆战心惊:“万一她下去找怎么办?”
裴舒语半靠在墙壁上,往窗户下看:“找呗,反正她又没有证据。”
*
主任前脚刚走,班姐后脚就来了。
李然出现在教室门口,一眼望见见到她后生无可恋的裴舒语,疑惑地看了看自己。
没发现异样。
裴舒语先开口了:“班姐。”
这么快就通知班主任了?她赃物还没来得及转移。
班姐被她看得不明所以,索性直接道:“后面黑板要出黑板报,还有文化廊那边,我们班负责的那块也要画点东西,裴舒语,交给你负责了。”
裴舒语点头:“好的,班姐。”
班姐吸了口气:“你怎么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
裴舒语素来开朗,话又多,跟谁都能扯上几句,连校内那两只猫被她逮到都要陪着说两句,现在怎么安静成这个样子。
她进班时还以为这里能闹成一锅粥。
她一针见血:“你又整什么人设呢?”
没想到班姐这么幽默,班里几人噗嗤笑出声:“哈哈哈,整人设。”
“对对对,班姐,这是裴舒语新人设。”
“裴舒语同学,请对你的新人设发表讲话。”
裴舒语揉了揉脸颊,双手往下压:“安静,安静,”随机她粲然一笑,“班姐,我有个惊喜,晚点会有人告诉你的。”
送走班姐,裴舒语双目一闭,越发头疼。
偏偏有人还要逗她,祁英把一本书卷起,当成话筒怼在裴舒语面前:“请问裴舒语同学,你的新人设是什么?”
裴舒语一把夺过话筒,声泪俱下:“今时运不济,被收小说,我……”
坐在教室门口的人打断她的慷慨陈词:“裴舒语,外面有人找。”
找她的人是二班的,当初美术和文理科没分班时,她们同班。
二班人先是客套了两句,随后说明来意:“裴舒语,你这段时间有事吗?我想邀请你帮我们班出个黑板报。”
文化课班比拼的是找外援,上次美术月考裴舒语稳居榜首,她们关系还算不错,裴舒语性子又好,她得知要出黑板报,第一时间找来十班,免得对方被其她班人截胡。
裴舒语算了下时间:“文化课班不用负责文化廊,教室后面黑板的话,应该可以,我截止周的周一最后一节大自习去吧。”
二班人在一句句的感谢中离开了。
裴舒语刚要进班,一道清冽的嗓音从二班人离开的方向传来。
“裴舒语。”
季颜与二班人擦肩而过,那一句句感谢声的余韵还在回荡。
她掀起眼眸,眉心微不可察地拧起小褶皱:“有时间来我们班出个板报吗?”
刚走一个又来一个,裴舒语双手环抱,认真沉思,眼神却是一个劲地往季颜身上瞟,傲娇的等着对方多说两句。
季颜如她所愿地:“班主任刚通知,这次是高一高二所有班级一起打分。”
刚收完她小说就去一班通知板报的事,再过会说不定通报她的纸就打出来了。
裴舒语拉长了脸。
季颜在她眼前挥挥手:“所以,你有时间吗?”
裴舒语有意逗弄她,为难地扣弄手指:“可是我刚刚答应二班人了,还有我自己班的。”
“时间可能不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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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屁][彩虹屁]
第5章
高二年级组的速度一向快,在搜查到小说后的二十分钟,裴舒语就在班主任的办公桌上看见了一张通报批评的纸。
李然捧着杯子,手指重点在那张白纸上,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怒意:“怎么回事,这就是你给我说的惊喜?你就不能让我省心点。还看小说,你们现在还有精力看小说?”
“再过两个月,等高三的高考完,你们就是高三了,一点危机意识没有。”
裴舒语微垂着脑袋,盯着自己的鞋尖看,被训得一言不发。
诺大的办公室内,几名老师时不时看过来,陈主任正与另一位老师低声说着开会的事。
“听见了没!”李然的声音大了几分。
裴舒语:“听见了。”
李然:“以后还看吗?”
裴舒语:“不看了。”
李然放下水杯,捻起那张写着通报的纸,揉成一团:“下不为例,回去吧。”
主任看见那张本要张贴在教学楼一楼大厅的纸被丢入垃圾桶内,刚要出声,开着的办公室门恰在此刻被敲响。
季颜正拿着一张卷子站在门口。
看见自班的优秀学生,主任的脸色缓和几分:“季颜,怎么了?”
季颜好似刚看见陈也,喊了声“班主任”,随后抬起手中的卷子,道:“有一道题不确定,想找数学老师问问。”
目前在这间办公室的老师中,恰好只有李然教数学。
听见季颜的声音,裴舒语扭过头。
四目相对,仅一瞬,季颜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径直来到李然办公桌前:“李老师,这道题我不确定解法有没有问题,您能帮我看一下吗?”
李然接过卷子:“行,裴舒语,你先回去。”
裴舒语:“老师再见。”
出了办公室,裴舒语有种劫后余生,全身轻松之感。
单纯被抓住看小说倒是无关紧要,但若是全校通报,裴舒语自认还没有厚脸皮到那个程度。
尤其是她在通报批评的纸上,看见主任将那本小说的名字加黑加粗显示。
太社死了。
还好有班姐在,季颜来的也正是时候,让主任没再抓着。
但季颜当时竟然都不多看她两眼,她还打算偷偷摸摸给对方打过招呼,结果对方对她完全熟视无睹。
什么意思,太过分了吧。
裴舒语有些不高兴。
兴致缺缺的回到十班,裴舒语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不过季颜不理她好像是她作的。
对方来找她帮忙画板报,她还端着说什么时间不够。季颜冷下脸,她才想解释,却被班姐找的同学喊去办公室挨骂了。
裴舒语双手托举着下巴,呆呆地放空思绪。
祁英越过两排坐到她旁边的位置,脑袋几乎要钻入裴舒语的课桌里,自下而上地看裴舒语的表情:“咋了,班姐怎么说?”
裴舒语推开祁英,脑子里是季颜冷淡的表情,她大致说了下情况:“班姐让我以后别看了。”
祁英知道她差点被通报,替她庆幸:“还好有班姐。”她想到什么,懒懒地靠上后桌,“对了,季颜还问我,你为什么被叫去办公室。”
裴舒语看她。
祁英双手一摊:“我把你的事说了遍,她听完就走。”
裴舒语眉头一跳,郁闷的心绪一扫而空,明媚的笑容跃然脸上,丝毫看不出先前被训的沮丧:“这样啊。”
所以,季颜去办公室,是为了找她?
不对,对方进去后可是连看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怎么可能会专门为她去办公室。
说不定是去看她笑话,拿捏她一个把柄。
裴舒语撇撇嘴。
闲着也是闲着,没有多余的事情可干,裴舒语索性拿起速写板,从速写板反面的袋子中取出厚厚的速写纸夹好。
摸出两根小指长的软炭笔头和一根硬炭。
先用硬碳打型,再用软碳勾形。
今天的速写一张都没画,裴舒语先找了下手感。
其她人经过裴舒语的事,暂时都不敢做别的小动作,一个两个要么画速写,要么背知识点。
*
下午自习结束时,裴舒语正在画单体人物的外形,勾勒衣褶。画到一半陡然结束的感觉并不好,裴舒语选择画完这幅再去找季颜。
季颜主动找来了。
裴舒语察觉到有人靠近,余光抬了下,正要笑着说一声“坐”,忽而想到季颜在办公室对她爱答不理的样子,唇边扬起的弧度硬生生按下。
当没看见,继续画自己的。
季颜坐在她同桌的位置上,祁英的速写板没有拿走,此刻正随意地盖着。黑色的板面用艳丽的颜色写上专属名字:“你们换座位了?”
裴舒语的同桌可不是祁英。
裴舒语:“没有。”
季颜:“嗯?”
画完最后一笔,裴舒语放下速写板,顺手拿起别在书筐里面的洗面奶,挤了两泵到掌心:“我去洗手。”
莫名的冷淡。
明明是她先把时间腾给了别的班,现在自己倒是先耍上性子了。
季颜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面。
拎着两只湿漉漉的手回来,裴舒语一看望见垂目不语,被昏黄光线触及一角的女生。
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将女生柔顺的一面展露,额前碎发将仅存的亮线切割。只是恬静地坐在那,就是一幅引人入胜的画作。
高二刚分美术时,季颜第一次来美术班找她,穿的就是类似的蓝白校服短袖。
刚换完座位,季颜以为裴舒语还坐在原处,逆着下课的人流,她侧身进入十班,直奔第一组的后排而去。
有原来文化课班的人喊了季颜一声,而季颜回头礼貌地笑了下,那时的光线比现在的刺目许多,照得季颜整个人都在发光。
涂着唇膏的唇亮晶晶的。
也许不是季颜在发光,而是人无端为她渡上了一层滤镜光。
彼时裴舒语正坐在自己的新位置上和同桌说话,看见这幕时,她自觉噤了声。
她的同桌也是如此,不由自主地,她和同桌对视了一眼,她清晰地看见同桌眼里的惊讶,而后是长大的嘴巴。
但失神持续的不过一两秒,同桌激动地抓住她的手:“好好看,她也是我们班的?”
那个样子的季颜过于耀眼,而现在眼前的季颜,则是浑身散发着四月春风拂面的柔。
裴舒语轻轻摇摇脑袋,抽了两张抽纸擦手:“截止周的周二晚自习去你们班,周一的时间答应二班了。”
季颜挑眉:“你不是把时间分给别人了吗?”
裴舒语哼哼唧唧:“猜到你会来找我,早就准备好了,谁知道你那么不经逗。”
还甩脸色给她看!裴舒语心底控诉。
吃完饭,裴舒语去小超市买了包抽纸。
之前用别人的抽纸藏手机,又踢了脚,总该买一包新的还给人家。
晚自习依旧没有老师时刻看着,期间年级组巡查了几遍,李然来了一次。
下午短暂严肃沉闷的气氛被一顿饭瓦解,晚自习十班的教室嘈杂了几分,该看小说的,掩护着继续看小说,聊八卦的,两两聚在一起,将高二各班的事说了个遍。
裴舒语听着四周的声音,五官扭曲,满心满眼的不情不愿。
她面前摆着一张数学试卷。
季颜就在她旁边,看名著。
不应该选择留校,来回一个小时而已,没关系的,总比被按在这这做该死的数学题好多了。
裴舒语泄愤地在草稿纸上画了几笔:“愿数学和画画一样简单。”
季颜目不斜视:“先把会的做了,不会的跳过。”
裴舒语死气沉沉地:“哦。”
跳跳跳,终于,跳到了最后一道大题,继续跳。
裴舒语:“写完了。”
季颜合上书,接过裴舒语满脸心虚递过来的试卷。
“先说好,看了别生气。”
“嗯。”
季颜上午做过一遍,对于答案了熟于心。
一目看下来,季颜平静如水的面容出现些许波动,而对于五官观察细微的裴舒语每每在波动出现时,心底都会莫名的慌一瞬。
在裴舒语觉得漫长的,实则一分钟都不到的检查后,季颜淡声问:“认真做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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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裴舒语脊背发麻,试卷背面的大片空白触目惊心,她握着桌沿,声音小上很多:“认真做了。”
但就是不会啊,她能有什么办法。数学这东西,她瞎写也写不出来啊。
想到这,裴舒语内心深处涌上一股莫名的勇气,她眼巴巴地将下巴抵在季颜的小臂处,撒娇地晃:“季颜,我真的很认真很认真的做了,但我也是真的不会嘛。”
她拉长了语调:“这不是等你教我嘛~”
试卷边缘蔓上一层褶皱,季颜面无表情地捏紧了指,凸起的骨节泛起浅淡的白。
她腾出手拿过裴舒语面前的草稿纸,皱起的眉头掩盖住真实想法。
裴舒语瞧见季颜那如小山般的眉心,心脏猛地跳动起来,以为季颜是对自己做题态度的不满,连忙坐直身体,双臂叠放在桌面,一副乖乖学生,任由批评的模样:“我错了。”
虽然裴舒语不认为自己有错。
小臂上的重量赫然一轻,季颜无言地偏过头,数秒后,她道:“先从选择题开始,除了后四道,还有哪些不会?”
裴舒语笑盈盈地:“错的都是不会的。”
季颜:“还有蒙对的呢?”
裴舒语:“……”
差点把这个忘了
季颜顺手拿了根滚到角落的硬炭,将选错的题目圈出来。
裴舒语指了指一个没圈,但是被她蒙对的题目:“这题也不会。”
季颜点头:“还行,选择题有七道会的。”
裴舒语想要骄傲地扬起脑袋,但转念想到身侧这人不是和她同种水平的同桌,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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