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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大人的空车离的远些没被波及,人到了岸边时也是湿了半个裙角,直接单手抱着阿绯,另一只手拽着苏荷几步跑到岸边。
流放的犯人与官差都往岸边逃命,聪明些的还会绕个大圈,看看能不能比裂冰的速度更快。
几个胆子小,腿脚不好使的,跟着马车一起瞬间掉进了冰冷刺骨的河水里。
“救命,救…………!”甚至来不及说上一句话,便被淹没在了水下。
江宴看着眼前这人仰马翻的一幕跟着着急,转身在小推车内找出一大卷麻绳,实际是在库房里掏出。
“桑榆,我这里有麻绳,快扔进起试一试。”江宴叫住桑榆,将手里的麻绳递给她。
“那太好了,我先去试试。”桑榆接过麻绳,快速地系了一个圈站在河岸最近的地方,用力将麻绳扔到被淹的几人身边。
“抓住绳子,快一点抓住绳子,再来几个人跟着我一起啦!”桑榆一次一次的扔着麻绳,这边也做好充足的准备。
“我的粮食,我的粮食!”魏班头眼见着三辆马车齐齐落入水中,脸色铁青双目欲裂的喊叫着,脸上的每一道横肉都在肉疼。
“苗大人,马匹被车上的粮食拽着上不了岸,何不找两个准头好的用刀把那缰绳砍断,看看还能不能救马匹上岸。”江宴看着这条河应该两米多不到三米的样子,若是没有马车拖累马匹尚有一线活命的希望。
苗凤卿脸色凝重,看着周围一眼道:“江姑娘此言有理,姑且去试试。”
苗凤卿又唤来十来个官差,手拿大刀上前去试一试,这得小心一个不好就直接给老伙计毙命了。
但是看着马匹拧着身子站在马车上还用力往上爬的样子,也不忍心,只能试试运气。
几人慢慢滑向离断层接近的地方,虽然冰面裂开了,可是人的重量比粮食车要轻上很多,站的近一些也不怕。
随后只能等待时机,找准位置将刀甩过去砍断缰绳,让马匹自己上岸。
桑榆这头一下一下终于套回四个落水之人,大冷天的掉进冰窟窿里简直就是要了大半条命。
被捞上岸后,直接瘫倒在岸边,剧烈地喘息着。
岸上的亲人哭着喊着,都上前将人接回去。
谭千月后怕的往江宴身边靠了靠,手指不自觉的抓紧江宴的一角。
最终救回来两匹马,四个人,一人一马说什么也没拽上来,粮食只剩下一车,其余全部淹没在冷水里。
所有人身上或多或少沾了冰壳,带着铁链的手麻木而僵硬。魏班头依旧脸色铁青,每次都过得,为何这一次偏偏落水,想起吕班头的死,他整个人又浑身冰凉。
“都爬来起,接着走!”他向身后吼道,他想离开这里。
“官爷,求求你在找找她,求求你在找找她。”一个女子跪地磕头求着魏班头救人,所有人都捞出来了,只有蔡老二没救上来。
“滚一边去,是她自己命不好,谁有功夫冻在这里一直捞,你想把我们大家都冻死不成!”魏班头晦气地骂了几句,接着叫大伙离开河岸,继续赶路。
可粮食都丢了,他们还有小二十天才到北地,一车的粮食只够吃上五六天,沿途又没什么像样的镇子,她们怕是难了。
苗凤卿看着平静的水面,也没了其它办法,最后只能下令继续前行,要到下一个地方才能生火休息。
江宴收回麻绳,带着两人拉着车子继续向前走。粮食还能吃上五日,这五日后也不知有没有地方续粮。
她到是有一堆不正经的吃食,但就算她愿意分享,也得有机会才行。
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这流放的一路实在是太坎坷了,她受够了。
“哎呦!”谭千月在她身后出声,随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向前走。
“怎么了?”江宴扭头询问。
“没什么,刚刚在河面时好像扭到脚了,不是很疼。”谭千月摆摆手,她可不想给江宴添乱。
“上车吧,我拉着你,这边道路平坦不费劲。”江宴注意到她的动作有点一瘸一拐。
“不是很疼,还能走一段。”谭千月摇摇头回道。
“走肿了,大概几天好不了,然后就得一直坐车上!”江宴摊手,这小车本来也是给她准备的,谁叫她那阵瞧着病怏怏的。
谭千月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想了想与江宴对视一眼,然后便掀开帐篷帘子爬了进去。
将鞋子放在草垫子下头,自己钻进了睡袋将汤圆抱在身上,还是后怕。
江宴替她掖好帐篷,将麻绳斜挎在身上,跟在人群的后面低头向前走…………!
第55章 弹尽粮绝
朦胧中睁开眼,谭千月好像回到了刚刚被流放的那一天,身体被铐上沉沉的枷锁,看着有好几十斤能压断她的腰,每日要被鞭子驱赶步行六七十里,冰天雪地恨不得原地死在路上。
一众犯人都被累弯了腰,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日日被折磨,若是哪个脚走烂了,或者是有了伤口,官差多数会拿盐水,烙铁帮犯人治疗,那命不好的直接在本上记录成折损了事,谭千月瞧的瑟瑟发抖喘不上气。
即使一路上都这般艰苦了,却还要被克扣粮食,饿得身体飘忽浮肿在冰天雪地里一个个倒在路上。若是敢有那反抗的会被官差扔去野兽的领地吓唬作弄,随便死几个犯人他们连眼睛都不会眨。
谭千月眼睁睁地看着身旁的坤泽被官差抓去,当做赌博的彩头供官差取乐,被拖进帐篷后便再没出来过,她还记得那家是给过银子的,却依然惨遭毒手没能活下来。
周围的犯人看到那坤泽的遭遇,直接找了悬崖跳下去一了百了。
好不容易挨到北地,所有人都被烙铁在脸上烙上罪字,日日去开荒伐木挖煤,粮食却少的可怜。
她好像看到江宴被饿的瘦脱了相,鞋子破了脚趾头全是冻疮肿成了二倍大小,在极冷的天气里饿到去啃树皮,生病了被扔到有老鼠的地窖里冻成尸体。
江宴睡着睡着,忽然觉得脸上有热流,一直流一直流。
她柔柔眼睛醒来,发现帐篷里好像有哭声,赶紧将水晶石从袋子里掏出来照亮。
就见谭千月靠在她身上哭的都要抽过去了…………!
“呜呜……嗯……呜呜呜呜……嗯嗯……啊啊啊啊啊!”声音发不出来,却带着撕心裂肺的伤心,手指都在哆嗦好似抽成了一个鸡爪子。
“醒醒,醒醒,千月醒醒。”江宴轻轻拍醒她,这是做噩梦了,可这哭的也太惨了,她从来不知道那个高高在上张扬霸道,一言不合就气场全开攻击任何人的娇纵大小姐,竟然被她养成了一个娇滴滴的哭包。
拍了半天,她还是不醒,但看着很难受的样子。
“千月醒醒,快醒醒!”她又摸着谭千月的脸拍了两下,推推晃晃。
“醒醒,快醒醒!”好半晌,谭千月才费力地睁开眼睛。
在一片粉红色的光晕里,看见江宴的重影慢慢合在一起。
她泪眼朦胧的想去摸江宴的脸,可是手掌还想鸡爪子一样打不开,谭千月急的直哭。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江宴低头去帮她揉开掌心。
谭千月那双精致的眸子,仿佛历尽苦难般看着她,脆弱又绝望。
“好了好了,别害怕了只是噩梦!”她将人往怀里抱了抱,不轻不重地拍着后背,又给二人盖好被子。
谭千月将头狠狠埋进江宴的脖颈中,身子都在发抖却不敢再哭,她怕把人哭没了。
好半晌,谭千月还是无法平静,身子还是在轻轻颤着,也说不出话。
“梦到了什么?”江宴柔声询问。
谭千月只是在她的肩上摇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哼唧的调子里都带着颤抖。
江宴感觉这样怕是不行,在抽过去怎么了的。
手掌掐着谭千月的腰肢,将人往下拽,两人一起躲进睡袋里,甚至连睡袋的口子都压实,不漏一丝缝隙。
慢慢摸到谭千月的脸,靠近耳垂吻了上去,谭千月的耳垂圆润带点肉感触感很好,江宴压着她从耳垂吻到敏感的脖颈,时轻时重留下淡淡的粉红色。
谭千月被密密麻麻的吻亲的有些发热,这里疼那里痒,却依旧老实的迎合放松身体。
不经意间脖颈处一疼,一股带着力量的暖流注入体内,暖意随着身上的脉络游走叫她整个人都暖起来,被春暖花开的气息包裹其中一般,舒服的想发出声音,身子彻底软了下来。
手掌也不再是刚刚那副模样,脑子也在慢慢清晰,这才发觉她刚刚只是在做噩梦,是个梦,只是一个梦。
江宴能感觉出她的身子不再僵硬,隔着里衣揉了揉慢慢安抚。
又一会,谭千月才慵懒又疲惫的开口,说她做噩梦了,但梦见了什么却说忘了,讲不出。
“这……这信素……这应红还在呢。”过了好久,谭千月微微哑着嗓音小声道。
“没事,她若是醒了,就直接敲晕!”江宴说的毫无顾忌。
谭千月:“…………………。”
粮食没了,整个队伍白天的气氛都很低迷,所有人都沮丧个脸,魏班头的脸更是拉的老长。
江宴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但觉得外面肯定还没亮天。
看了看自己的存款,上次直播亲亲挣的一千金币还没来得及花,不过播这个比直播做饭干活挣的多十倍,果然人还是喜欢刺激的…………!
目光再次投向那个与现代相似的防盗门,准备给大小姐换点好吃的,也顾不上合不合理,手里握着这么多的东西都不能吃不能用,那还不如没有,管不了那么多了。
上次那珍珠奶茶她都是硬推到了两只野山羊的身上,也不知大小姐能不能信,总之先弄吃的出来。
花了五百金币,兑出不少吃的用的。
五花肉,牛排,排骨,鸡翅,像超市里被人分装好的食品,干净卫生看着有食欲。
鸡蛋,牛奶,干果,水果,一样一小兜,精致可爱。
菠菜,黄椒,小南瓜,娃娃菜,鲜玉米,西葫芦,每样两份,不多不少都能吃两顿。
江宴感叹它从前的主人一定是个囤货大王,食物摆放好整齐。
意外的是,还兑换出一套洗护化妆用品,十个颜色的口红看的江宴一愣一愣的,这个好,这个好看。
金币花光了,江宴回神,谭千月紧紧搂着她睡觉,比刚刚安稳了很多。
早晨睁开眼睛便要顶着风雪赶路,江宴准备让大小姐吃了饭再走,有食物暖暖身子比空腹要强的多,况且她昨夜没睡好的样子。
将人从身上扒下来,钻出睡袋替她掖好被子,江宴准备开始做早饭。
进入冬季不比前一个月,大概早饭也要吃了,不然出了帐篷身体瞬间被寒风打透,没穿衣服般寒冷。
支上锅架,点燃煤炭,那两个人还在睡,这让江宴做饭非常方便。
库房的存水倒入小锅中,七块排骨放入锅中掉水,再加入姜片葱段提味,等锅中的排骨快要半熟的时候捞出放在碗里,带着葱段的废水收回库房,找机会再倒掉处理。
再次加入开水,排骨姜片都放入锅中继续熬煮,这时肉香淡淡地飘着,汤汁开锅很快,江宴拿了库房里现成的刀切面下锅,与排骨一起煮熟扣上锅盖慢慢等着。
垂眸望去,谭千月的身子都快缩进了车底,锅里飘出的白雾围绕在她头顶久久不散,汤圆蹲在江宴的身边跟着一起望向车箱里的小铁锅,仿佛知道那里会有食物拿出。
谭千月是被一阵香气唤醒的,她睁开眼睛就看到头顶飘着白雾,带着食物的香气,还是热的。
再往上瞧是江宴那张足以另她安心的脸,虽然比初见时多了棱角,却依旧带着纯真干净的气息,与她信素的味道一致,像晨曦的光亮与绿草的朝气。
长的也好看,不似自己这般张扬,她有让人想要靠近的魅力,谭千月知道因为流放的关系,她在外面已经很收敛了,看着平平无奇不敢叫人注意。
这样的江宴真好,脸上有肉没有饿到脱相,四肢修长带着有力的肌肉没有伤口,五梦中那个被扔去冰窖的女子没有一处相似,这才是她的阿宴。
谭千月觉得自己不能事事都依靠她,她也该学着坚强一些。
“醒了?把应红叫醒准备吃面吧,外面的路面都结冰了不好走,吃饱些再赶路。”江宴忙着盛排骨面。
三个中等大小的青花碗是桑榆那里拿了就没还的,江宴自己扣下用了。
跳动的烛光下,她胡乱的扎着一个单髻,掉落的发丝带着弯曲的弧度搭在下颚的位置,干干净净的脸上没有一点灰尘,是她原本干净好看的模样。
盛好的面汤上摆了两块排骨,一个荷包蛋,浓浓的食物香气叫人直流口水。
谭千月叫应红起床,这丫头没心没肺能活一百岁。
见二人要起床,江宴拿起锅盖将三个碗都给扣好,省的带起灰尘。
地面很凉,就算铺的厚厚地也依旧很凉,其他犯人也早早都学了江宴扎草垫子,就算手艺不行捆成一团也要铺在身下。
谭千月穿戴整齐,将所有的被子都收好,三人坐在推车的三面捧着热热的面碗开始吃今天的第一顿饭。
帐篷里因为烧过炭火的原因,不再是冰冷动手的。谭千月细细的手指捧着大大的碗,低头喝着排骨汤,又鲜又浓的面汤唤醒了还在麻木的身体,面条劲道口感丰富,在这滴水成冰的日子里,能吃上一口热热的面条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她应该把昨日的噩梦忘掉。
可是好像忘不掉,哎,不想了,吃口排骨再说。
她一口咬在肥美的排骨上,满口留香,好吃,只是怎么没什么羊肉味,倒像是猪的排骨。
没有办法细究,还是吃饱要紧,她秀气且认真的消灭着碗里的面,这里吃饭没有说话的习惯,因为要防止被人意外撞见,要快,要多吃。
“锅里还有,多吃点,不能剩下!”江宴拿起勺子准备将剩下的面汤也分掉,另外两人也点头。
等三人吃了早饭后,外面才开始有了悉悉索索的响动。
江宴戴好兔皮帽子,棉手套,开始将推车往外拉,拉的时候还要小心不能将帐篷的门挤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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