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千月看了一眼身后,觉得应红虽然躺下了却不会这么早就睡下。
但江宴用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自己,鼻尖冻的通红一直没缓过来,蹲坐在睡袋里,上面又盖了一层被子。
谭千月垂眸,神色有些忐忑,吹了小小的蜡烛,悉悉索索地进了睡袋。
可刚一进睡袋,江宴的手指便摸到她的扣子上,一颗一颗解着……!
谭千月赶紧抓住她的手摇头,心跳扑通扑通的。
“我只是有点冷,毕竟在外头冻了一天。”江宴语气正常,手指却没停下,脱了囚衣,棉衣,甚至是里衣。
谭千月眸子眨了眨,默不作声算是同意了,这……这这……她又能干什么。
屋内还有一丝炭火的热气,江宴赶忙用被子将人盖上,自己也只穿了胸衣钻进睡袋里,又在上面盖好被子。
一个翻身直接压在大小姐身上,谭千月心跳都到了嗓子眼,赶紧侧着脸回避。
却被带点薄茧的手指勾了回来,带着冰雪味道的吻亲在她下嘴唇上。
谭千月一动不敢动,耳根红透了只是漆黑的帐篷里什么都看不见。
不能发出声音,更不能泄出信素,江宴却在暗中扯了谭千月的肚兜,微凉的身子抱着她,拿大小姐软玉温香的身子取暖。
但因为做不了什么,又不敢太放肆,只是将情绪都化在无声的吻里。
舌尖一点一点勾着对方,手却老实的很哪里都不敢碰,慢慢含着下唇的动作变成了啃咬,但还是得克制……。
谭千月说不上什么感受,身子有些湿润却得咬牙控制,她真的想打死江宴,又舍不得的紧!
用玫瑰的甜香将自己一身的冰雪味道填满之后,一抬头就看见一双绿油油的圆眼睛瞪着自己,江宴沉着脸与汤圆对视。
杀了……都杀了……这日子没法过了,满地的电灯泡!
明日再给应红搭个狗窝算了……!!!
第69章 北地十日
雪休三日,谭千月的状态轻松了不少,在睡袋里面窝了一天,狗子也找了回来了,次日所有人都要出去扫雪分了位置,江宴让她露个脸便将谭千月赶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与谭雪儿撞个正着,她消瘦的脸颊到了北地后反而还好了不少。
“姐姐,这是要回去了吗?”谭雪儿手里拿着一把大大的扫帚,手指冻的肿了一圈,不再是从前的芊芊玉手。
谭千月没有理会她,径直向前走。
“姐姐当真要与我们断了这份亲情?”谭雪儿执着地追上去。
“过自己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这样不好吗?都到了北地我身上还有什么是你们惦记的?”谭千月眸子里的傲气又被这不要脸的给勾了出来,没有给这母女三人使绊子,她已经对得起所有人了。
“姐姐,过去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抢你的东西了,你若是喜欢婧姐姐我还给你好不好?”谭雪儿忽然哭哭啼啼地拽着谭千月的胳膊。
谭千月用力抽回手,语气冷硬道:“这里又没有观众你演给谁看?见硬的不行就学会了软的?你倒是能屈能伸,你娘那假惺惺的清高半点没学会。”
“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一次吧!”谭雪儿又抓在谭千月的衣角上。
“我原不原谅你又有什么关系?从前我们也不是很亲近的关系,你是活了十多年突然想起有我这么一个姐姐吗?别费劲了我不想与你们母女沾边,给彼此都留条活路吧!”说着甩开她便大步往家走。
“谭千月……!”身后传来谭雪儿歇斯底里的声音,谭千月加快了脚步。
这母女三人阴魂不散一般,时不时就出来蹦哒蹦哒,见到就呼吸困难的程度,又打杀不得真是令人头疼。
不过有一件事她要谢谢谭雪儿,那就是将司马婧换走,把江宴留给她,见她用珍珠给自己换了一个鱼目,谭千月就是半夜都能幸灾乐祸到笑醒的程度。
害人终害己,那见异思迁的县主如今一副流浪儿的模样,整日无精打采的喘气都费劲,偶尔瞧见过一眼也总是苦大仇深的脸。
都是官家的小姐千金,所有人都能努力的活着,只有她像个烂泥巴一样在哪里都是一摊,叫人瞧了丧气。
谭千月不敢想象若是与她一起,这一路上自己岂不是比黄连还苦!
所以,还是要谢谢谭雪儿将这瘟神请走,破锅配烂盖祝这二人长长久久,谁要与她换,痴人说梦般可笑。
谭千月让谭雪儿搅的碎碎念了一路……!
“千月,千月,官府要给我们发新棉衣!”苏荷高高兴兴地找到谭千月,来分享她的最新消息。
“还有这种好事?”谭千月有点惊讶。
“这是惯例,往年的流犯到了北地身上是没有棉衣的,我们身上穿的这件是苗大人掏了自己的私房钱买的!”苏荷小小地炫耀了一把。
“那还真是托了某些人的福,不然可穿不上厚实的棉衣。”谭千月很有眼色的捧了一句。
倒将苏荷说的脸色微红,但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拉着谭千月就去领衣裳。
到了衙门时,这里已经排了不少人,江宴还在除雪,也不知让不让她将全家的棉衣都领走。
走进一看是苗大人领着桑榆在发棉服。
“你怎么在这?”苏荷好些日子没见到苗凤卿了,神色隐隐带着欢喜。
“县令大人有事要忙,这批棉衣早就准备好了,一直没时间发给你们,正好我也闲着!”苗凤卿不知在外面呆着多久,鼻尖下巴都冻红了,出发前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死人脸,到了北地反而被冻到表情多了起来。
腿伤好了很多,虽然中间迫不得已走动了两次,但都不是什么费力的事情,也就没有大碍。
“我们没来其她人,可不可以将家里人的衣裳的都领回去?”苏荷眼神微动,一对卧蚕看着无辜又惹人怜爱,小巧的耳朵轮廓冻红了一圈。
苗凤卿看了看谭千月的帽子,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成的,成的,只要在那里签字画押证明领过就成,这棉衣是按照人头发的。”桑榆在一旁接话,又热情地给二人将棉衣用麻绳绑好,再递给二人。
“谢谢!”谭千月将三件棉衣都跨在胳膊上道谢。
“客气什么!”桑榆挠挠头笑的一脸真诚。
“那我们就先走了!”这里也不是叙旧的地方,后面还有人在等。
“……好!”苗凤卿想说些什么,又欲言又止。
谭千月与苏荷二人,雪地里的娃娃一样,每人身上都挂着三件棉衣,兴高采烈地往家走。
棉衣只有两个号,一大一小,天气很冷但并不是大的就一定好,不合身的话很空会进风,谭千月挑了一大两小,江宴比她高小了穿着不舒服。
江宴晌午前回家,谭千月便兴冲冲地拿了新棉衣给她看。
帐篷里微微泛着粉红色的光亮,无端的便有催眠的作用。
“这什么颜色的?”江宴看着她手里的棉衣,却看不出颜色,这屋里连狼崽子都是粉毛,那能发光的粉色石头偶尔看一看是情调,日日看就有点接受无能了。
“我挑了墨绿色的,还有深蓝色与棕色,那两种颜色的都不好看,不过我瞧着早些到这里的罪民都脱了这件囚衣,想来这里也不是非要穿这件破衣裳!”谭千月嫌弃地扯了扯身上的那见难看到极点的衣裳。
江宴瞧她咬牙切齿的模样好笑,不过想起那日轿子里的女子,穿了一身亮眼的红色,她想给谭千月也坐两件红袄子,她一定会喜欢。
就算眼下不能穿,但她相信她们很快就可以从这个地方搬出去。
“我在陈兰那里还放了些棉花与粗布,我去取来趁着休息我们也多做两身衣裳鞋子吧,这天气不方便洗衣裳,也多做两身里衣。”江宴看了看两人穿烂的鞋子。
“做鞋子得有鞋底才行,我们不会呀?”谭千月低头看看自己破破烂烂的鞋子,要不是有羊毛袜套撑着怕是早就散架子了!
江宴想了想道:“要不我去隔壁集市一趟,给家里置办点东西?”
“那还是不要了,我宁愿不穿新鞋子。”谭千月拉着江宴的衣角,眸子眨了眨垂下。
“嗯……那就不去了,不过还是去找陈兰将东西取回来,这样我们下午就能做新衣裳。”棉衣可以不做,可是里衣肚兜这种东西总要多做两件。
谭千月看着江宴,觉得她就是一个打洞的地鼠,哪有都能藏些东西。
“那……成吧,快去快回。”谭千月勉强答应,她不愿意江宴一直出门,想让她跟着也休息两日,毕竟机会难得。
“好,也就半个时辰。”江宴戴好帽子又出门了。
应红不在屋子里,她开始简单收拾收拾帐篷里的杂物,住了多日的屋子渐渐有了一丝归属感。
大屋子里虽然会暖和些,可是一人就一个铺盖卷的位置,三四十人挤在一起不知该怎么忍受。
江宴去陈兰那里取东西是假,躲在无人的角落花金币才是真。
瞧瞧自己的针线包里还有些乱七八糟的粗布头,这个做鞋子正好,细棉布六尺,虽然比不上大小姐从前穿的绫罗绸缎,但是冬天贴身穿已然是极好了,绸*缎又冰又凉还是棉布好。
棉花也有,正好打包压紧实带走。
搜了一圈,拿了五斤面粉出来,这个纳鞋底要用。
出来转了一圈,又拎着东西回去。
虽然困难点,但还是做双棉靴子穿更舒服,单鞋里面总是塞棉花也不是长久之计。
吃过大锅饭以后,不大的帐篷里奢侈地点了两根蜡烛,应红专门负责照看蜡烛,家里不能失火。
“这要怎么做?”谭千月看着一堆的布头发呆,但她又渴望有一双棉靴子。
“我们先做浆糊,再纳鞋底。”江宴搜肠刮肚的回忆着。
然后二人挑了一块大点的粗布平铺在木板上,面粉加水调成浆糊放一边备用。
“没有刷子上手吧?”江宴也是第一次纳鞋底,只知道要将浆糊涂抹在上头,然后晾干再裁剪锁边。
“你来,你来!”谭千月虽然看着很有意思,但不想亲自上手去涂抹浆糊,想想就容易抓狂。
“我来就我来!”江宴瞧她后退的模样笑了。
捧着浆糊便开始均匀地涂抹在布面上,应红也在一旁观看着。
“我们不能等它自己晾干还是拿去烤火吧,但是不要太近容易烤到变形。”江宴一边抹着浆糊,一边吩咐另外两个人做事。
抽空还要洗手将炭炉点上,不然这几层粗布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干透。
三人挤在狭小的帐篷里,干的有商有量,都是头一次做鞋底,她们能接触到的材料就只有粗布,做个千层底的棉靴最合适不过。
这边糊了几层后,那头便拿去烤火,还要小心不能将布片弄散,虽然用火烤干不一定有自然晾干的结实,但她们没那个条件,眼下只能有什么用什么。
让谭千月脱鞋光脚站在烤干的粗布上头,手指沾了点锅底灰便开始勾勒鞋底的样子。
谭千月从未见过如此粗糙的手工活,不过看着江宴忙到脸上又添了灰黑色的印子,她听话的配合着。
鞋底还容易些,想要一双棉靴鞋面可有些难。
“要不我拿去叫隔壁的孙姨娘给画两双吧!”这时应红想起了孙姨娘,另外两个臭皮匠只能同意。
今日依旧是阴天,三人躲在帐篷里干了一下午,棉鞋没出来,鞋底倒是剪出来六只,勉勉强强三双鞋。
但是鞋底需要用大石头压一压定型,今日还出不来千层底的棉靴,只好耐心等一等。
“又有棉衣,又有棉靴,小姐我们的日子也是越过越好了。”应红像个年画娃娃般喜气。
“是啊,不知母亲怎么样子!”她被搭配到岭南,与这里完全不同,却一样的艰难。
她偶尔还会想起母亲,不过母亲能留下一条性命已经是天大的造化,哪里还敢有其它的念想。
鞋底压好后,用现成的麻绳紧紧绷住,江宴力气大扎眼不费劲,麻线一来一回将几层的鞋底紧紧绑死。
谭千月看着江宴拽麻线的手指,眼里多了些明显的变化,自己忘了她也是个正经的管家小姐,从前的日子吃喝玩乐,招猫逗狗,那是随性又风流的快乐日子,如今每天忙里忙外掌心越发粗糙,人也再没有从前那副浪荡自由的模样。
谭千月低下头,江宴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她却没有将她养的一样好。
“明日,教我做饭吧!”忽然,谭千月在身后开口。
“啊?怎么想起要做饭?”江宴目光从鞋底移到谭千月的脸上。
“没什么,早晚要学会的。”谭千月无所谓地笑笑。
“小姐,有我在怎么用你做饭呢!”应红也出声阻止。
“那你不成亲了吗?要跟着我从姑娘变成嬷嬷?”谭千月反问。
应红一噎,她到底要不要成亲,跟谁去成亲呀?
“这还没影的事呢,等奴婢真要走的那天,小姐再学都不晚!”
江宴听说让应红成亲是没影的事,顿时黑了脸,不高兴地嘟着嘴,拿鞋底出气。
谭千月看出江宴立刻垮掉的脸色,想起什么止不住地扯了嘴角。
忙到次日晌午,三双千层底的棉靴终于勉强成型,全部都是黑色的棉靴到小腿肚的位置。
谭千月脱了破烂的鞋子先穿进去试试,稍稍大了一点,可冬天的棉鞋宁愿大一点也不要做小了白费功。
“怎么样?”
“又暖和又合适,比从前相府的绣娘手艺还好!”谭千月夸张地表达着自己的喜欢。
“竟然能比过相府的绣娘,那真是荣幸了!”江宴也拿过自己的棉靴试试,她没什么要求保暖厚实便可。
“呃……怎么着也比脚上这双单鞋强,你说是吧!”江宴又脱下来仔细相看着。
“那当然!”
等积雪冻的严实些后,前来押送流犯的官差也该离开了,可是魏班头下落不明这让整个队伍都很棘手,因为苗凤卿又不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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