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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十五岁被主子带到云香阁,在这里兢兢业业干了七年,就她轻飘飘的一句话,这里的一切便再都与她没关系了,金媚儿轻轻勾起嘴角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
不过有意见也没用,该做的事还是要去做。
只是前几日才信誓旦旦地说不用严大人负责,这次要用什么借口回去,金媚儿摸了摸自己用药遮挡的后颈,想起主子的叮嘱不屑地笑了。
三日后,严大人刚刚回到后院,便看见一个眼熟的背影坐在八仙桌旁,听到有人推门的动静慢慢回身,一双杏眸带着小勾子一般望着她,娇嫩的脸蛋白里透红。
“大人,我又回来了。”金媚儿笑的妩媚又纯真,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般可爱,在这放眼望去一片灰白的地方,娇媚的像朵红牡丹。
“咳咳咳!”严大人见这人自己找上门来很是意外,泛着粉色的唇角抿紧。
“金姑娘可是想通了?”严大人木着腿坐在了金媚儿的对面,神色镇定,只是不知为何这次的人瞧着与前两回不大一样,说不上哪里变了,就是突然活了的感觉,严素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说什么。
金媚儿身子往严大人那边歪了歪,看着她眼波流转地点头。
“咳咳!”严大人咳着靠后,往日带着坚定的眸子,有点飘忽的垂下。
“大人这般是什么意思?可是后悔了?”金媚儿见她咳着也不说话,夸张地娇嗔道。
“我说的话自然算话,姑娘不必担心。”严大人说话的语速快了一点。
“我想通了,与其留在云香阁做事,不如来这里陪大人的好。”说着金媚儿靠的更近,拿捏一个书呆子实在是易如反掌。
严大人撇过脸别扭道:“那年底准备一下婚事吧。”
金媚儿一愣,慢慢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娶一个花楼里的坤泽,大人怕是要惹来不少的流言蜚语,你真的想好了?”金媚儿再次提醒道。
“那还能怎么办,你没准都已经…………!。”严素单身多年,她真没什么经验,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清楚的,两人关在房里那么久她也是头一次知道信素还能带给她快乐。
自从得了寒症以后,每到信期身子都会越发的寒凉,信素像被霜花冻结的枯枝毫无动静。
严素想起那抹水蜜桃般的甜香,眸光就不自觉地落到对面那人身上。
听懂她想说的是什么,金媚儿瞬间睁大了眼睛,捂着嘴轻笑。
“年底太快了,还来不及准备,要不三个月后,我们先适应适应?”她笑的明媚。
“也可。”严素淡淡点头,表情看不出喜怒。
就这样,金媚儿以县令未婚妻的身份住在了县衙里,有不少人都知道这姑娘是义安县云香阁的管事,但金管事从未亲自接待过谁,不经常露面也没有太多的八卦能讲。
明面上谁也不敢乱嚼舌根,私下里听不见的也就随他去了。
年底清闲,江宴整日就想着盖房子的事,只要县令一声令下,她就可以去义安县提前备好沙石木料,年后天气回升便动工。
只是县令最近好像都很忙,找了几次全部扑空,江宴没办法想打点歪主意。
“听说县令大人的未婚妻搬过来与她同住在县衙?”江宴窝在帐篷里与谭千月闲聊。
“哪个是县令大人的未婚妻?”谭千月迷茫的回头。
“好像是那日坐在轿子中的女子。”江宴如实回答。
“哦?是吗?那她长什么样?”谭千月的声线带着点小慵懒,慢慢传进江宴的耳朵。
江宴还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
“长的挺美,五官精致秀气,还有点妖娆。”江宴想起那个好像没骨头一样的女子,她其实忘了对方的长相,但大抵是个好看的女子吧,反正只记住了一身的妖娆做派。
这边说完好半天,谭千月也没个动静,江宴侧头一瞧,大小姐正怒瞪着她,江宴一个激灵坐直。
“好看的?秀气的?精致的?妖娆的?”谭千月每蹦出一个词,江宴的脑袋便摇的像个拨浪鼓一般。
“没有没有,长什么样子我忘了,刚刚是瞎猜的。”江宴笑着凑到谭千月的跟前,小狗似的让大小姐捧着自己的脸。
“是不是那抹大红色入了你的眼,我整日不是绿袄子便是蓝袄子,你怕是看够了?”大小姐反手捏着江宴的下巴,咬牙切齿道。
“娘子饶命,饶命呀,我哪有那个狗胆,再说我家娘子自然是最美的,外面那些庸脂俗粉连我家娘子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江宴大着舌头表衷心,怎么还叫她又醋上了。
“哼,算你识相。”谭千月靠近,用拇指蹭着她胡言乱语的嘴唇,语调更是阴恻恻的。
江宴顺势把她扑倒在被上。
“电灯泡没在屋里,我们亲一个吧!”她贱兮兮地凑了上去。
“电灯泡是什么?”谭千月拧眉道。
“是应红!”江宴贴去她耳边。
“离远些,讨厌!”谭千月痒的缩脖子。
江宴问县令未婚妻的事,纯属是想去走个后门。
这县令忙的脚不沾地,她一个小小的流犯想见她一面有点难,总遇不到合适的时机。
她自然不会去找县丞,这事只能等县令同意。
关于金媚儿的言论她也听说了些,不过既然县令大人不在意,那这个未婚妻应该是能吹吹枕头风。
不过次日还没等江宴去走后门,半路就撞见了苗凤卿。
“江姑娘到县衙可是有事?”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苗凤卿对这人的印象还不错,更何况苏荷与她们一家走的近,她不能保证自己不会离开北地,苏荷有可靠的朋友帮衬最好。
“这么巧苗大人也来县衙,原本我是来找县令大人谈谈年后盖房的事,只是大人事忙不好见!”江宴没瞒着,想看看苗大人怎么说。
“建房这事?”苗凤卿挑眉问道。
“正是此事!”江宴点头。
“不瞒你说,我也有盖房的打算,苏荷将就在房顶事事不便,我与她从前便是旧识,想着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既然江姑娘也有此意,那便再好不过,大家都有个伴。”
“这事我去与县令大人讲,到时候找个宽敞些的地方就好了,这样大家还能做邻居!”有事没事都爱冷着脸的苗大人笑了。
单独以苏荷的名义去盖房子不大好开口,搭个江宴便能浑水摸鱼,一起都搬走,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苗凤卿的眉眼都多了两分开心。
江宴这边更甚,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谁愿意去求人,况且这件事由苗大人去办比她可有把握多了,江宴也是喜上眉梢与苗凤卿一拍即合。
傍晚,苗凤卿便送来了两家的新户籍,虽然只是罪民的临时户籍,可松吉镇就是由罪名组成的,所以是不是良民也没什么区别。
江宴看着那轻飘飘的一张纸,不知该怎么感谢苗大人才好,没想到想了好久的东西这般容易便到手了。
夜里,江宴偷偷在谭千月耳边道:“我们可以离开这了,你再也不用去搓麻绳了。”
说着还拿起她的手瞧瞧,还好只干了一个来月这双娇贵的手算是保住了。
虽然还是有一点粗糙,但是养养还会与从前一样,江宴喜欢她的手搭在自己身上的感觉,柔软纤细像上好的绸缎。
“真的能搬家了?”谭千月听了也高兴坏了,在漆黑的夜里笑的眉眼弯弯。
离过年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所有罪民都可以轮流去一趟义安的集市,够买点过年的东西添添喜气,也是放大伙出去透透风的意思。
这时候有些存不住铜板的就要都花掉,比如赛金花之流。
“明日我带你去这里的集市瞧瞧怎么样?”江宴兴冲冲的与谭千月规划着。
“好,也躺了这么久,出去瞧瞧也好。”说到赶集,谭千月还是蛮新鲜的。
“虽然大院里人多,但是多数都不愿意去花铜板,所以赶集的人数不多,衙门准备了三辆牛车一次能去三十个人,我们排在了明日,今晚准备准备!”江宴掐指一算,一车十人还能有个坐的地方。
“都要准备些什么?”谭千月最近的心情着实不错,暂时停工,再是有了户籍,现在还能与江宴一起去赶集,她对北地的恐惧在慢慢消减。
“帽子,手套,还要带上一床被子,不然一个来回要三个时辰怕是得冻掉手脚。”
“我还没有做过牛车!”谭千月扯着嘴角笑笑。
“与大小姐往日出行的豪华马车可不一样,只有一头慢悠悠的老牛,和敞开的木车板!”江宴用手指去触碰她,小幅度地打闹着。
“哼!”谭千月不理她,转身去问应红。
“你去不去?”
“小姐,奴婢不去,奴婢小时候坐过牛车,不觉得新鲜。”应红懒懒回道。
她的戒断反应刚刚开始,别看她临别时云淡风轻,可是这会人真的离开了,再也不会偷偷给她带东西过来了,才慢慢开始想念。
两人虽然没有捅破窗户纸,但是暧昧时期更叫人念念不忘。
“赶集你不想去吗?”谭千月又问了一遍。
“奴婢要在家里看着家当,小姐与江主子开心的去吧!”应红找了一个非常靠谱的理由。
“那好吧,家中确实需要留一个人,毕竟所有人都闲在院里,就怕萧姨娘几人惦记我这里。”谭千月眉头轻皱。
“小姐,屋里放了棒子,她们敢来我就敢打!”说到这块,应红又重新燃起了斗志。
“你自己当心!”
“嗯!”
为了能在集市上停留的时间多一些,三个牛车会在天薇薇亮的时候出发。
“醒醒,吃碗肉丝面再出发。”江宴做好饭后叫谭千月起床。
“嗯……好早的感觉,我还没有睡够!”谭千月起身,扑到江宴的腰间挂着。
“好困,好冷!”谭千月轻轻摇晃着江宴的腰,用头顶着她。
“吃了面后就不冷了,不然外面能冻成冰雕。”江宴扶着她坐直,将热热的肉丝面端到她眼前。
手擀面是昨日冻上的,因为天气寒冷做点面食的话会多做出一两顿的量,省了下次的麻烦。
肉丝也一起酱出来,放在小罐里能吃两天,就像今日江宴早起只煮了面,方便得很。
谭千月抱着热乎的青花大碗先喝了口汤,活了这么多年才吃出精米细面的味道,有了粗粮的对此才吃出这东西的矜贵。
口感细腻,不刮嗓子,容易吞咽……!
“时辰差不多了,穿好衣服该出发了,困的话在车上睡。”江宴带着一个空的包袱皮塞进棉袄的内兜。
谭千月穿好棉衣棉裤棉靴,帽子手套围脖,这一套下来像个棉花球子,很有喜感。
江宴用麻绳捆住被子甩在肩头,戴好帽子后拉着谭千月一起去往牛车的方向。
灰蓝的天色,勉强能看清脚下的道路。
几十人都在门口集合,江宴对车上的几人不是很熟悉。
谭千月看着牛车傻眼了,一脚踩上去晃晃悠悠站都站不稳。
江宴赶紧拉着她抢了有利地形,靠近赶车人的位置,这个地方位置偏高一些,不像车尾一个颠簸便容易掉下去。
十个人上车也是人挤人,谭千月很不适应与旁人挤在一起,眉头拧的紧紧的。
仿佛能闻到身旁那人的气味。
江宴叉开.腿,叫谭千月坐在腿.中间,随后又打开被子将大小姐捂的严严实实,这个她才舒服些。
靠坐在江宴的怀里,用被子将两人都盖好,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观察着越来越亮的天。
第73章 北地十四
牛车中等大小,自然容不下谭千月躺在哪一处,她慢慢调整了姿势,盖着被子坐在江宴怀中,两人半抱着坐在牛车的一角。
谭千月扣着帽子,棉围巾,只一双好看的眸子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卷翘的睫毛上挂满霜花,就连棉围巾的外侧都因为呼吸的缘故慢慢有了冰碴。
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有几个脸颊都冻的通红,再回头瞧瞧江宴,也有了红苹果一般的脸蛋。
她想着用被角给她挡挡,却被江宴摇头拒绝了。
“小姑娘,你们出门东西带的够全乎的?”一个妇人看着裹严实的两人开口搭茬。
“还行!”江宴轻轻点头,语气不咸不淡。
“你们是刚成亲的吧?要我说呀,这小娘子可惯不得,不然往后有你受的!”妇人嫌弃地看了躲在被子下的谭千月。
江宴懒懒地撇了女人一眼,实在不愿意与一个长舌妇有什么争执,可一旁的大姐却看不过去替小两口指责道:“怎地?人家不惯着自己娘子还能惯着你不成,我瞧你还是被家里的乾元打的少。”
“刘芳你算个什么东西,谁被打了?”妇人急了,脸上有些挂不住。
“有些人啊,自己过的不好更是看不得别人过的好,不过人争不过命眼红也是没法子的事。”大姐刀子嘴一样将那妇人刺的体无完肤。
“我就算是被人打,也比你死了男人强。”妇人也不甘示弱,刀子专门往痛处捅。
“都老实些吵什么吵,再吵都下车。”前面赶车的官差回头怒斥二人。
江宴看了两人一眼,没说什么。
谭千月往后靠靠,竖着耳朵听二人的争吵,原来这二人还是妯娌往日就不对付,有事没事都能吵几句,她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江宴双手将谭千月隔着被子抱紧,即便随着牛车晃动也能稳稳地坐在那里。
车上十来人就算是来赶集,最多也就买双棉鞋,或者一包糖果这种实用点的东西,而且数量也不会很多。
像谭千月这种帽子,棉围巾,棉手套齐全的坤泽确实容易引起旁人的打量。
江宴不管那些,谁爱看谁看,若是敢有歪心思她必然不会让谁如愿。
虽然捂着大被,但是脚下依旧是冰凉,不过就算被子下是凉的,至少寒风不会打透身上的棉袄,还是有很大的作用叫她暖和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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