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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包了六十个馒头才停手,谭千月的手指冻的冰凉。
趁着应红将带馅的馒头整齐的摆放在竹条坐的蒸帘上时,江宴偷偷拉过谭千月的手替她暖着。谭千月梳着麻花辫,脸上还沾了面粉,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眼神滴溜转着,又瞧了瞧应红忙碌的背影不好意思地想松开。
满手都是面粉的江宴挑眉,就是不松开顽劣地看着大小姐眉眼羞涩微红。
心道,这不是她的亲老婆吗?如今竟然连拉拉小手都不行了?再这样下去她都要被迫冷淡了,标记后本就喜欢与对方亲近,但她们条件不允许夜里睡觉江宴甚至都要离她远一点,实属有点折磨人。
若是分开睡自然没有这么多的抱怨,这日日穿着一层里衣躺在她身边,再无动于衷那干脆出家算了。
江宴耍赖就是不松开,甚至还在被子下用脚勾搭她,刚刚就想这么做了,但是怕勾错人尴尬。
两只沾满面粉的手紧扣,江宴明目张胆地暗送秋波,谭千月见抽不回手,直接将手藏进被子下面。
谭千月面上镇定的看不出任何破绽,江宴不服气手指顺着衣袖一点一点爬去谭千月的袖子里面,用有点粗糙的指腹刮着她细腻滑滑的肌肤,夜里还要控制控制,眼下就是单纯地调戏她。
应红还在干活,两个主子在被子下面拧麻花……!
后来,谭千月没了耐心,一把掀开了被子。
铁锅中已经香气四溢,蜡烛收了,改用粉色石头照明,帐篷里本就不大的空间粉色的雾气缭绕,说不上像仙气还是妖气。
江宴按着谭千月的手腕,歪头点在她唇边又快速地离开,应红还在前面忙活着。
馒头蒸了三四锅,帐篷内的被子都变得潮湿,只能一直烧着炭火烤干。
年三十的饺子既然由厨房做,江宴三人便没再包饺子,桑榆拿来的母鸡还剩下一只,今个借着火直接给炖了。
今日的炭火炉已经到了极限,江宴便不打算在做其它,天色也暗了。
一块木板,正面是菜板,背面是桌子,盛了三碗鸡汤,咬着咸香的芝麻馅馒头,冬日里狭窄的帐篷内日子也有滋有味。
谭千月掰开一个红糖馅的馒头,甜滋滋的味道配上暄软的大馒头,咬一口有种满足的滋味。
三人围着小小的桌子慢慢享用着晚饭,忙了一天外面木屋里的空地都被馒头给占满了。
汤圆在屋顶有了自己的小窝,还带个棉门帘子,不过在外流浪过的小狗怎么会被这小小的地方控制住。
吃了一个糖馒头的汤圆,站在屋顶看着渐渐漆黑的天色,等到周围没有人时三两下窜出去,奔着森林的方向奔跑,如一道白色的闪电般风驰电掣。
见识过自由的小狼崽子,怎么会甘心过一只狗子的生活,但是又舍不得家的温暖,只能偷偷溜跑出去玩。
偶尔还能带来野鸡,野兔回家,结果就是江宴一看到它叼着野物回家便知道它跑出去玩了。
江宴怎么会限制一头狼的自由,况且如今连汤圆都能养家了,她倍感欣慰。
汤圆被捂着,藏着养了许久,它会躲避除了江宴三人以外的其它人,虽然学会了抓捕一些小动物,但大体还是一只温和有点迟钝的小可爱。
阿绯虽然早慧懂事,但始终是个才几岁的孩子,她与苗凤卿待久了新鲜劲过了便开始想家,但又知道自己待在苗大人身边的机会来之不易,小小的人脸上竟然有了纠结之色。
“你怎么了?”苗凤卿管了这孩子好几个月,本来是挟天子以令诸侯,谁成想竹篮打水一场空,事情没说开,感情没进展。
阿绯纠结的想了一会,还是摇摇头。
苗凤卿觉得这孩子有事,坐在床上将人抱到腿上仔细瞧着,这孩子长的像姐姐,苗大人怎么瞧怎么顺眼。
苗凤卿觉得好奇怪,毕竟从前瞧她姐姐也不见得有多顺眼,这还是人不见了她才后知后觉,死皮赖脸地找过来。
“阿绯在想什么?”她又循循善诱地引导着。
“想家了,我想回去!”阿绯说完还低下了头,有点对不起苗大人的感觉,苗大人总会给她好吃的东西。
苗凤卿听闻眼睛也亮了,把这小东西送回去两天,接她姐姐过来试试?
想到这都有点蠢蠢欲动了,笑呵呵道:“那我们阿绯先回去找娘亲住两天,等你想苗大人再回来。”
苗凤卿脸上带着笑怪和善的,抱着阿绯就奔着苏荷的无住处走去。
“苏荷?”苗凤卿走到大院的房后,抱着孩子没办法上去,轻喊了一声后见那木门一点动静没有,便找了一块石头砸过去。
苏荷开门往下瞧时,就见苗凤卿抱着阿绯在下面,阿绯围的严实,苗凤卿头发挽的一丝不苟,金色的小花冠衬的她清冷贵气,一身淡紫色毛领大氅更是与这里格格不入。
苏荷先是左右瞧了瞧,发现没人在这里,便赶紧放下绳子梯转身一步一步下来。
苗凤卿向前走了两步伸手虚扶着。
“你们怎么来了?”苏荷白净的小脸上欣喜地看着阿绯,下意识顺手接过她。
“阿绯想家差点哭鼻子,我便将她送过来与孙夫人住上两天。”苗凤卿神色自然,一点想偷人的心虚感都没有。
“哦,如今这里情况比刚到北地时好了不少,虽然依旧寒冷但是有了大人送来的棉被也无碍了!”苏荷掐着阿绯的小脸蛋,虽然在与苗凤卿说话,但眼睛在小阿绯的身上。
“咳咳,把孩子送上去吧,然后你与我回去驿站一趟!”苗凤卿轻咳了两声,看着苏荷道。
“啊?我为什么要与你去驿站?”苏荷瞪着双小鹿一样圆溜溜的眼睛,直接问道。
“临近年底,想着你总有些要买的东西!”苗凤卿硬是找出一个蹩脚的借口。
“我买东西,与现在去你那里有什么关系吗?”苏荷故意装傻。
苗凤卿胸口有点闷,幽怨地看着苏荷,如今怎么成精了一样,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滑的像泥鳅一点不好骗。
“我不管,你先送孩子上去,我就在这里等你,你不下来我就不走。”编不下去了,也开始学会了耍赖。
苏荷稀奇的看着那张清冷的脸,完全不像能从这人口中说出的话,她暗自好笑。
想不到自己还有扬眉吐气的一天,这主动热情的不喜欢,偏偏喜欢坑蒙拐骗的她也是涨了见识。
“我先把孩子送上去。”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嗯!”苗凤卿狭长的眸子亮了。
第75章 北地十六
苗凤卿用小的换了大的,心中沾沾自喜。
苏荷扶着梯子下来,还没到地面时直接被一双手抱了下来。
“啊!”她吓了一跳,回眸那瞧那清冷的眉眼,是什么让她有了如此大的变化,到底是什么?
“路黑,我拉着你些?”将人放在地上后,苗大人带着点小心地问。
“好。”苏荷欣然接受,不答应到像是有点矫情了。
对她的怨气早就在艰难的流放路上释怀了,认真捋一捋谁也不欠谁,就这么着吧。
暗下来的天色渐渐变黑,高悬的月亮慢慢明亮,给本就雪白的大地披上银色的外衣。
两人牵着手,听着嘎吱嘎吱的声音走在雪地上。
“你不冷吗?”看着将自己的手包裹在她手心的苗凤卿,苏荷淡淡开口。
“啊?不冷。”苗凤卿动了动有点生疼的手,只是抓的更紧继续向前走着。
苏荷看着她笔直的背影,有点心酸地想到现在过来献殷勤有什么用,还能有什么结果吗?
“一直忘记问了?怎么没与那冯姑娘成亲,反倒是自己一个人独自去了外地上任。”苏荷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苗凤卿脚步一顿,侧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什么冯姑娘?”
“就是墨香书院的夫子啊,为人高洁文雅,博学多才是你喜欢的样子。”苏荷说着说着有些咬牙切齿的劲。
“那女子与我有何关系?”半晌,苗凤卿终于想起来是有这么一个人。
“不是都下聘定亲了吗?怎么会没有关系?”苏荷神情倔强地望着她。
“下聘?哪有这回事?她素来与老二交好,要下聘也是老二去下聘,与我有什么关系?”苗凤卿瞪大了眼睛,声音稍微拔高一点,语气里带着不可置信。
“可她喜欢你,我亲耳听到了你在花园说聘礼的事,冯姑娘也亲自说了正在与你合八字的事情。”苏荷黑着脸与苗凤卿对质,声音里都是在努力克制的委屈。
“那冯姑娘大方漂亮又有学识,与你是天生一对,你不喜欢我也是人之常情。”苏荷情绪低落的垂头,虽然都过去好久的事了,可是没有正式的告别就好像一直断在那里,不上不下。
苗凤卿被她气的心口疼,手掌放在苏荷的肩头,平静语气道:“她亲自说是与我的八字吗?”
“说的年龄就是你的,你与二小姐差了好几岁,我又不是不知道。”苏荷抬眸瞪着苗凤卿。
“说聘礼的事,是因为苗凤庭她对冯姑娘有求娶之意,不是我要与冯姑娘成亲,你年纪轻轻耳聋眼花怎么不过来亲自问问我?”苗凤卿眉毛拧的死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撰着一般,喘不过气。
两人借着明亮的月光,在寒冷的夜里吵架,呼出的白烟云雾般一圈又一圈再慢慢飘散。
“你说谁耳聋眼花,我与你有什么关系?是未婚妻还是心上人?我怎么去问你。”苏荷也急了,顾不得寒冷直接甩开了她的手。
“这会知道不方便问了?你整日跟在我身后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不妥。”苗凤卿抓回苏荷的手,目光直视着她。
说到这苏荷多少有点心虚,是她主动招惹的,但那时的苗凤卿清心寡欲的像个出家人,清冷的性子板着一张脸从不多说一句废话。
但苏荷被她的皮相给迷惑了,仗着与苗府的二小姐是同窗借故没少靠近她。
后来发现她真难撩,又或许是自己不够漂亮还有点圆润,总之厚着脸皮倒贴了好一阵子。
见她低头不说话,苗凤卿松了手上的力道。
“虽然没来得及与你明确地说什么,但是你明知道我们都有了肌肤之亲,怎么会没关系?一声不吭就远走高飞?”见她难过一开始苗凤卿放低了声音,可还是有些情绪上涌。
“是啊,你来不及,一两个月也没什么动静,好不容易回来了就先帮着庶妹谈别人的聘礼是吗?你现在反过来怪我不辞而别?你有心吗?”苏荷小鹿般漆黑的眸子里全是委屈,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往下落。
苗凤卿赶紧从怀里拿出一条干净的帕子,替她擦眼泪,抱歉道:“都是我的错,我们先回去说,这里太冷了。”
“我不走,让我冻死在这里算了。”苏荷连哭带打,一点没有做假狠狠拍在苗凤卿的身上,
那人微侧着头让她打,随后背着苏荷继续往驿站的方向走。
流犯住的大院与驿站的距离大概有四五公里的样子,不远不近。
苏荷还趴在她肩头哭泣着,声音里带着委屈与不甘,又有释怀。
时不时还要伸手捶打她两下,可也没挑脸上打。
那时,因为苗凤卿有个推不掉的宴请,可却中了他人的算计,苏荷看见她时正神志不清的紧紧抱着柱子,冯姑娘在一旁拉扯着她,但奈何拉不动。
苏荷瞧见后气的火冒三丈,硬是从冯清清的手里将人抢走,气的她直跺脚。
本来找个大夫过来给她瞧瞧也不是难事,可是醉了一般的苗凤卿一改往日不近女色的模样,抱着她便在马车里又亲又咬。
后颈传来叫她战栗般的酥麻感,巨大的反差叫她昏了头,车头调转将人拐走了,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可清醒后,才发现自己逾越了,苗凤卿从来没说过喜欢自己,没准就喜欢那个假惺惺的冯清清呢?苏荷突然很不自信,好像闯祸了一样。
趁着苗凤卿还没醒来,收拾东西回了家,中途还去苗府报信叫人去将自家主子给接回去。
也是属于用了点小心机,留下自己的痕迹,谁知道昨夜她是不是清醒的。不管苗凤卿醒来怎么想,她没打算白白做了好事。
苗凤卿回到家后自然想起了事情的经过,也想着定然要给人家一个交代的,可是她之前态度不好一时没脸去见她,想在家中缓和两天再找人去提亲,可次日就收到了她母亲因监查海运一事落水未醒的消息,直接马不停蹄的去了母亲的身边。
本以为也就几日能解决的事情,却硬生生拖了小两个月,回到家中也是兵荒马乱了几天,想着忙完就找个红娘去苏荷家里,不成想煮熟的鸭子还飞了,等她空出手去苏府找人时被苏景告知因生病去了乡下。
可苏景无论如何也不肯告诉她苏荷的下落,现在想来该是苏荷交代了她哥哥不能透漏她的事情。苗凤卿找去了苏荷的老家,人压根不在那里。
等了半年,被调去外地上任正七品闲职,她不知道苏荷为什么躲着她,但是想着自己离开了她或许会回来,这一走便被公事绊住脚两年,说实话她也需要梳理一下两个人的关系,只是理着理着便似上瘾一般夜不能寐,女孩子的一颦一笑总是在夜深人静时出现在眼前挥之不去。
虽然她没有回应过什么,但从前的苏荷太过鲜活,虽然大胆想法也跳脱,但她就是像温水煮青蛙般习惯了,如今没人来扰她,她便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般浑身没劲。
苏荷本就心虚,等发现自己怀孕后更是慌了,想了很久才鼓足勇气去了苗府,谁知还没走到苗凤卿的住处,就听见她与旁人谈着冯清清的聘礼,才恍然大悟是她自作多情了,这么久一直是她死皮赖脸的靠近她,如今的结果只能自己咽下,绑来的亲事也没意思。
孙姨娘宠她,苏荷不说那人是谁,她也不舍得逼问,心道姑娘不愿意说一定有她的道理,她们家又不是养不起母女两个,打包将人送走了。
怕苏荷被流言蜚语困扰,硬说孩子是自己的,常年忙碌的苏母还信以为真了。
就这样,在苗凤卿走了没两个月的时候,苏荷便回了都城,整日闭门不出。
后来,再听到苏荷的消息便是苏家全部被流放,她麻利地交接好自己原本就要结束的事宜,又托了族里的亲戚给她个押送流犯的活,说是想锻炼一下,没想到事情还挺顺利的就到了她手上。
直到,再次与苏荷相遇,她瘦了很多,性子改了,眼光也差了许多,竟然会对桑榆那个“又黑又丑”的感兴趣,幸亏被自己掐死在了萌芽里,不然她这趟就白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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