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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
:“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云舒歪了歪头,笑容纯良,“只是觉得,有些人不配得到师尊的好而已。”
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阴谋正在悄然滋生。
楚黎在殿里等了近一个时辰,也没等来云舒和夜惊风的影子。
窗纸被日头晒得发白,案上的凝血露渐渐失了温度。他捏着冰凉的瓷瓶,心里隐隐发沉——云舒怕是没去找人。
这孩子看着乖巧,心思倒比另外两个深得多。
楚黎起身想去后山寻夜惊风,刚走到殿门口,就见墨渊从竹林方向回来,衣摆沾着点湿泥,像是刚踏过晨露未干的草地。
“见过师尊。”墨渊垂眸行礼,避开了他的目光。
“看到夜惊风了?”楚黎问。
墨渊指尖微动,声音低了几分:“方才在妖兽窟附近见到他,似乎在……练功。”
楚黎皱眉。以夜惊风现在的伤势,哪能再动武?他转身就往后山走,墨渊却突然开口:“师尊要去寻他?”
“他胳膊上的伤不能耽误。”楚黎脚步没停。
“可他未必想见您。”墨渊的声音透着点异样的执拗,“方才我见他对着石壁出拳,拳风里都是戾气,怕是……还在生您的气。”
楚黎脚步一顿。他想起夜惊风冲出殿门时那双眼通红的眼,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是啊,那孩子本就对他心存芥蒂,今早又被他当众呵斥,此刻怕是恨得更厉害了。自己这时候送药过去,说不定又会被当成新的羞辱。
“那你替我把药给他。”楚黎把凝血露递过去,“告诉他,早上是我说话太重了。”
墨渊看着那瓶药,指尖蜷缩了一下,才接过去:“是。”
楚黎看着他转身走向后山的背影,突然觉得这画面有些熟悉。原主从未管过徒弟的伤势,如今他却要托人送药,这算不算一种进步?
正想着,云舒从回廊那头小跑过来,额上渗着薄汗,脸上带着焦急:“师尊,弟子找了好久都没见到二师兄……”
“墨渊去了。”楚黎淡淡道。
云舒脸上的焦急僵了一瞬,随即低下头,声音带着点委屈:“是弟子没用……”
“不关你的事。”楚黎转身回殿,“你去把昨天抄的功法拿来,我再看看。”
云舒眼睛亮了亮,连忙应着去了。楚黎看着他轻快的背影,心里那点疑虑又冒了出来。这孩子的情绪变得太快,快得像在演戏。
他走到书案前,刚翻开一卷古籍,就听见殿外传来争执声。
“谁让你碰师尊的东西?”是夜惊风的声音,带着火气。
“师尊让我把药给你。”墨渊的声音依旧平静。
“他的药,我不稀罕!”
楚黎起身出去,正撞见夜惊风挥手打翻了墨渊手里的瓷瓶。凝血露洒在青石板上,晶莹的药膏混着碎石子,像摔碎的星星。
墨渊站在原地,指尖微微颤抖,却没看地上的狼藉,只是盯着夜惊风:“这是师尊的心意。”
“心意?”夜惊风冷笑,左臂的布条又渗出了血,“他的心意就是护着那个只会装乖的东西,把我当跳梁小丑?”
“师尊没有偏私。”墨渊的声音沉了下来,“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夜惊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攥住墨渊的衣领,“当初他捏碎你母亲的玉佩时,你怎么不敢跟他喊?现在装什么好人!”
墨渊的脸瞬间白了,眼里像是有风暴在聚集。他猛地推开夜惊风,声音发颤:“你闭嘴!”
“我偏要说——”
“够了!”楚黎沉声喝止。
两人同时转头看他,眼里都带着未消的戾气,却又在触到他目光时,各自别开了脸。
楚黎看着地上的药渍,心里那点刚升起的暖意彻底凉了。他以为的示好,在他们眼里,竟成了挑唆争斗的由头。
“夜惊风,”楚黎捡起地上的碎瓷片,“你胳膊不想要了,我可以现在就废了它,省得你总惦记着跟人打架。”
第8章 “不用你假好心……”
夜惊风身子一僵,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却依旧梗着脖子:“废了就废了,总比被人当傻子耍强!”
“我耍你什么了?”楚黎的声音冷得像冰,“是我让你不涂药硬撑着?”
夜惊风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眼里渐渐蒙上了一层水汽。
楚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又降了下去。他放缓了语气:“早上是我不对,不该当众护着云舒。但你要明白,我护他,不是因为偏宠,是因为他没做过的事,我不能让他背锅。”
他顿了顿,看向墨渊:“你也是。夜惊风说话冲,但他说的未必是错的。我以前对你们不好,你们心里有恨,有怨,都可以说出来,不用憋在心里。”
墨渊低着头,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没说话。
楚黎叹了口气,转身回殿又拿了一瓶凝血露,走到夜惊风面前:“这次,你自己拿着。涂不涂,随你。”
夜惊风看着他手里的药瓶,又看了看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嘲讽,也没有算计,只有一种淡淡的疲惫。他犹豫了片刻,终是伸手接了过来,攥在手心,指尖微微发颤。
“还有你,”楚黎看向墨渊,“下次再跟人动手,就去思过崖罚跪三天。”
墨渊低声应道:“是。”
楚黎这才觉得心里松快了些,刚想回殿,就见云舒抱着功法站在廊下,脸色发白,像是受了惊吓:“师、师尊……”
“进来吧。”楚黎没看他,径直走进殿内。
云舒怯生生地跟进来,把功法放在案上,小声道:“师尊,刚才的事……是不是我引起的?要是我没去找您,二师兄和大师兄就不会……”
“跟你没关系。”楚黎翻开功法,声音平淡,“是我没处理好。”
云舒咬着唇,眼里泛起泪光:“可我还是觉得……”
“别说了。”楚黎打断他,“你把这卷《清心诀》抄一遍,下午给我。”
云舒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转移话题,但还是乖乖应了:“是。”
看着云舒坐下抄写,楚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里的系统音迟迟没响,他忍不住在心里默念:“系统,报一下黑化值。”
【当前黑化值:】
【墨渊:90%】
【夜惊风:92%】
【云舒:86%】
楚黎挑眉。墨渊降了1%,夜惊风没涨,倒是云舒涨了1%?
他睁开眼,看向低头抄写的云舒。少年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笔尖划过宣纸,发出沙沙的轻响,看起来安分又乖巧。
可这安分乖巧的表象下,藏着的是什么?
楚黎拿起那卷《清心诀》,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这卷功法最能磨心性,也最能看出一个人的根基。他倒要看看,这个总爱装乖的三徒弟,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而他不知道的是,云舒握着笔的手,指甲已经深深嵌进了掌心。方才殿外的争执,他听得一清二楚。师尊虽然呵斥了夜惊风,却也变相承认了“没处理好”——在他看来,这就是对夜惊风的纵容。
笔尖在宣纸上顿了顿,落下一个略显扭曲的字。云舒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翳。
大师兄性子隐忍,二师兄脾气暴躁,他们都不懂。师尊的心,从来都是偏的。只是以前偏的是折磨,现在偏的是……谁更能让他心软罢了。
那他就再乖一点,再软一点。总有一天,师尊眼里会只剩下他一个人。
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照得殿内一片明亮,却照不透某些人心底的暗影。楚黎看着那串起伏的黑化值,第一次觉得,这三个徒弟的心,比最深的妖兽窟还要难测。
抄完《清心诀》时,日头已过正午。云舒把宣纸叠得整整齐齐,刚要起身送去给楚黎,就见墨渊端着药碗从殿外进来,碗沿还冒着热气。
“师尊在小憩。”墨渊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扫过云舒手里的纸卷,“功法抄完了?”
“嗯。”云舒点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纸角,“大师兄是来给二师兄送药的?”
墨渊没应声,径直走向内室。云舒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转身往楚黎的书房去了。
楚黎确实在假寐。他靠在软榻上,听着墨渊轻手轻脚地把药碗放在案几上,又退了出去,心里那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些。这大徒弟看着冷硬,心思倒是比夜惊风细。
他正想起身,就见云舒捧着宣纸走进来,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少年发间,像落了把碎金。
“师尊,《清心诀》抄好了。”云舒把纸卷递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像羽毛轻轻扫过。
楚黎接过纸卷翻开,只见字迹清隽,比上次抄写的功法更显沉稳,竟是隐隐有了几分风骨。他挑了挑眉:“进步不小。”
云舒的眼尾瞬间染上笑意,像含了颗糖:“都是师尊教得好。”
这声夸赞来得直白又热切,楚黎倒有些不自在了。他放下纸卷,端起墨渊留下的药碗——原是给夜惊风准备的续骨汤,此刻倒成了他的解渴之物。
药汤刚入口,殿外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声响,夹杂着夜惊风的痛呼。楚黎心里一紧,起身就往外走,云舒也连忙跟了上去。
只见夜惊风趴在青石板上,左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身下渗出一小滩血迹。墨渊站在一旁,脸色发白,手里还攥着半块断裂的木剑。
“怎么回事?”楚黎快步上前,扶起夜惊风时,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
“他非要练剑……”墨渊的声音发颤,“我说他伤口没好,他不听,还说……说我多管闲事。”
夜惊风咬着牙,额上冷汗直流,却还是梗着脖子:“不用你假好心……”
“都什么时候了还嘴硬!”楚黎厉声打断他,小心地托着他的胳膊,“走,去偏殿上药。”
夜惊风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却被楚黎牢牢按住。少年的身子烫得惊人,想来是伤口发炎引起的高热。楚黎没再跟他废话,半扶半抱地把人往偏殿带,墨渊和云舒也连忙跟上。
偏殿里常备着伤药和干净的布条。楚黎让墨渊去打盆温水,又让云舒取来烈酒消毒,自己则小心地拆开夜惊风臂上的布条。
伤口果然恶化了。原本结痂的地方裂开,血肉模糊,甚至隐隐能看到发白的骨茬。楚黎看得心头一紧,拿起沾了烈酒的棉布,刚要触上去,就被夜惊风死死攥住了手腕。
“疼……”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平日里的戾气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纯粹的恐惧,“别碰……”
楚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放缓了动作,声音放得极柔:“忍一忍,消毒了才不会发炎。”
夜惊风还是摇头,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掉,砸在楚黎的手背上,滚烫的。
墨渊端着水盆进来,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顿,默默地把水盆放在案上,退到了一旁。云舒也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楚黎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夜惊风的后背,像哄小孩似的:“不疼的,我轻点。要是不听话,以后就再也不能练剑了。”
这话似乎起了作用。夜惊风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虽然还是紧紧攥着他的手腕,却没再挣扎。楚黎趁机用棉布沾了烈酒,飞快地擦拭伤口周围。
第9章 “不骗你。”
“嘶——”夜惊风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唇,没再发出声音,只是眼泪掉得更凶了。
楚黎看着他这副强忍疼痛的样子,心里又软又涩。这孩子明明怕得要死,却偏要装出一副强硬的样子,跟原主倒是有几分像,只是这份强硬里,藏着的全是脆弱。
上好药,缠好布条,楚黎又摸了摸夜惊风的额头,依旧滚烫。他从药柜里翻出一瓶退烧药,倒出两粒黑色的药丸,递到少年嘴边:“吃了这个,睡一觉就好了。”
夜惊风看着药丸,又看了看他,犹豫了片刻,终是张开嘴吞了下去,喉结滚动的瞬间,耳尖红得厉害。
“躺会儿吧。”楚黎把他扶到床榻上,盖上薄被,“墨渊,你在这儿守着,他要是醒了,就叫我。”
墨渊点头:“是。”
楚黎转身往外走,云舒连忙跟上,小声道:“师尊,二师兄他……好像很依赖您。”
楚黎脚步顿了顿。依赖?他倒觉得,那更像是卸下防备后的脆弱。
“他只是个孩子。”楚黎淡淡道。
云舒没再说话,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到回廊时,突然轻声道:“师尊,您对二师兄真好。”
楚黎侧头看他,少年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眼神却有些复杂。他心里一动,刚想说什么,脑海里的系统音突然响了:
【叮——检测到目标情绪剧烈波动。】
【当前黑化值:】
【墨渊:91%】
【夜惊风:90%】
【云舒:88%】
楚黎:“……”
这黑化值是跟他杠上了?夜惊风降了2%,墨渊和云舒倒是各涨了1%。
他看着云舒那双看似纯良的眼睛,突然明白过来。这三个徒弟,就像三只护食的小兽,他对谁多一分好,另外两个就会觉得自己被冷落,黑化值便会噌噌往上涨。
这哪里是养徒弟,分明是在养三只随时会炸毛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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