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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相川始不知为何露出了笑容,他沉思片刻,“不过,你有旅费吗?”
“说这种事情未免太残忍了……”剑崎忍不住抱怨。
相川始收起了相机,没有继续说话。有种异样的心情在他的胸中漫延出来,他无法说出那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所以只能沉默而已。他觉得自己有无数话想要对剑崎说,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
如果剑崎在这个时候对他提出某种请求的话,无论那个请求是什么,大概相川始都会给出肯定的回答吧。
曾经的相川始和各种各样的人类在一起,见到了非常多的存在,可是到了最后,就连他自己也开始怀疑这样做的意义了。可是无论到了什么时候,在那些人类之中,都会有个特殊的存在。也许对方就连人类也算不上,可是一旦想到曾经有过这样一个存在,未来遥远的道路也变得有意义了起来。
是剑崎啊。
相川始突然反应过来,很久很久以前困扰着他的事情。现在就连问题都记不清了,但是他却始终记得问题的答案,并且永远也不会忘记。
代替着他渡过那些漫长时光、忍受过那些痛苦的人,是剑崎。尽管谁都没有要求他那样做,但是剑崎却真的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因为那就是剑崎,所以他始终了解这一点。就像剑崎了解着他一样。
在那天晚上,剑崎睡得非常熟。梦中他好像梦到了谁,被惊醒之后就看到梦见的人坐了起来,盯着他看。刚刚在梦中所见到的情景仍旧在心中徘徊,剑崎盯着相川始的脸,不免觉得有些心绪:“怎么了?”
“你一直在说梦话,吵醒我了”相川始这样回答。
剑崎捂着自己的嘴,露出了懊悔的神色,并且偷偷打量相川始。但是相川始只是这样说着,过了一会儿就转身继续睡觉了,只有剑崎在反复猜测,自己的梦话中到底有没有叫出对方的名字。
其实剑崎根本就没有说梦话,会这样说只是因为,从对方的脸上就能够猜到对方梦的内容。偶尔相川始也会这样恶作剧,那就算是多年以前,没有经过他的同意,擅自做出那种选择的惩罚吧——
第3章 6-8
06.
第二天剑崎照例是去研究所中露个脸,顺便看看现在的睦月已经训练到了什么程度。在路上,剑崎听到周围的人似乎在窃窃私语着什么,在剑崎走进训练室中的时候,这样的窃窃私语几乎被放大到了像是闲谈般的音量。
剑崎隐约听到了橘朔也的名字,当他假装对话题感兴趣,试图让周围的人对他透露更多消息的时候,那些人却又躲开了他。这是从未有过的现象,就算是在他做错了事,受到上层的责罚时,都没有见到过这样的表情。(后来剑崎知道惩罚的内容是扣工资的时,他觉得还不如被揍一顿算了。)
剑崎觉得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但是他不知道应该形容才好。剑崎总是对人们抱有美好的幻想,也许称不上是幻想,总之他很少揣测人们不堪的一面。虽然剑崎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并不是任何时候,他认识的那些人都如同他知道的那样美好的。
剑崎走进训练场的时候,睦月正红着眼睛训练,他看上去颇为不甘心,所以一直在走神,光是剑崎走进来这段时间,他就出了好多错。正因为在四处观望的原因,所以当他看到剑崎走进来的时候,脸上顿时出现了惊喜的表情。
“剑崎先生!”睦月大叫了起来,“太好了,如果是剑崎先生的话……剑崎先生,您现在有空吗,请和我一起说服橘先生,他这样下去一定会……”
“上城睦月!”橘朔也双手环胸,严厉地打断了睦月的话。
睦月红着眼睛,说不上是怨恨还是难过地看着橘。过了一会儿他沉默不语地继续训练,看他动作的力度,剑崎觉得对方大概是真的生气了。平时的睦月没有这么冲动,剑崎难免觉得有点担心——虽然他还并不了解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情。
“睦月这样没关系吗?”剑崎走到橘的身边,小声问。
睦月大概是猜到了剑崎想要说的话,怒气冲冲地瞪了剑崎一眼,过了一会儿又开始自顾自训练了起来。橘沉默了片刻,他回过头看着剑崎:“没关系,这样就好了。还是说你也想要重新训练一次?”
剑崎有的时候会对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的事情上感到苦手,但是在另外一些方面,他却出乎意料地非常敏锐。在这个时候,剑崎发现了橘和平时不同的地方——
气氛有点奇怪。剑崎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开口,所以他悄悄地退出了研究所,把时间留给了橘和睦月。里面传来了谈话声,剑崎松了一口气,转身打算离开的时候,就看到了乌丸所长。对方看上去稍微有点疲惫。
“橘现在在里面吗?”他问。
剑崎仍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能点点头:“怎么了?”
“白天的时候,有Undead出没”乌丸所长沉默了片刻,“虽然有过Undead与人类和平共处的例子,但是那毕竟是少数。白天的时候,又有Undead出没了。因为联系不上你,所以就让橘去了。”
“发生了什么事?”
“Garren在战斗中解除变身了”乌丸所长没有再说什么,“如果橘的问题一直不解决的话,让他战斗就会很危险。出于安全的考虑,我让Leangle暂时代替他了。”
这种说法不免让剑崎觉得有些愕然,他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个Leangle就是上城睦月。可是无论怎么想,睦月都还只是个普通的少年,让这样的少年去战斗,未免太勉强了——这本来是他们这些成年人的责任。
“我觉得这种做法……”剑崎大声反驳,而在这个时候,乌丸所长脸上的表情却让剑崎渐渐平静了下来。
“剑崎”他这么说,“并不是每个人都无所畏惧的……不,每个人都会有害怕的东西。”
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剑崎失魂落魄地走出去,在这个时候,Undead正在到处破坏的警报响了起来,剑崎骑上摩托准备追击的时候,橘也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剑崎环顾四周,没有看到睦月的身影。
结合刚才乌丸所长说的话,这时候橘朔也在逞强的事情,也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他没有来得及说什么,摩托车的已经发出了轰鸣声,疾驰而去。在疾驰中橘完成了变身,剑崎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打算跟着橘冲出去的时候,睦月已经跑了出来,他身上仍旧穿着训练服,看到了剑崎,什么也没有说,跨上了剑崎的摩托,扔下了一句“我会还给你的”就追着橘离开了。
睦月大概是真的在担心橘吧,虽然他并没有说出来,但是不论是谁都清楚的。就好比说之所以橘在战斗出出了问题的事情被大家看得这么严重,也是建立在所有人都觉得橘先生异常可靠的基础上。
其实在橘的心中,睦月已经是他重要的后辈了吧,所以无论如何也不想要看着对方战斗。并不是在质疑睦月的力量,只是有时候他也想要像这样保护同伴。
那天剑崎是被认识的人载回去的,对方送到了离木屋不远的地方,就挥手离开了。
剑崎觉得在战斗之后,睦月大概有很多话想要对橘说,所以自己偷偷地离开了。当他回到木屋中的时候,相川始正在收拾东西,陌生的青年就站在一边,喝着牛奶看着相川始收拾东西。
在注意到剑崎回来之后,他笑着挥了挥自己手中的牛奶瓶算作打招呼。
“你就是剑崎吧”虎太郎坐在一边晃着自己的腿,“初次见面,你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呢。我倒是觉得你比相川始可靠多了。”
相川始偏过头看了虎太郎一眼,他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收拾东西。剑崎稍微明白了虎太郎不喜欢相川始这一点,这让他说话的时候也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即使是这样,他也似乎引起了对方的不满。
“所以你是要搬到这里来吗?”剑崎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是没意见啦,但是……”
“不,姐姐说你们住在深山里太不方便了”白井虎太郎的牛奶喝完了,他顿时变得没精神了起来,“所以要我把房间借给你们。对了,我是白井虎太郎,要是能不用你们指教就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剑崎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从此以后要和相川始共同生活的人就多了一个——他在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他这么想稍微有点过头了,于是剑崎到一边假装和相川始一起收拾行李,在收拾的时候,他和相川始对视了一眼——
对方的脸上带着几不可见的笑意,看样子完全没有把这点微不足道的敌意放在心上。与其这么说,倒不如理解成,正是因为觉得这样敌对着自己的白井虎太郎实在很有趣,简直像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吧,所以他才会这么沉默下去,并且什么都没有解释。
看到这样的相川始,剑崎忍不住笑了出来。
在离开这里的时候,他们稍微遇到了一点小麻烦。白井虎太郎骑着自行车来到这里,剑崎的摩托车在不久之前被睦月骑走了,所以他剑崎不得不做到了相川始的摩托后座上。他的后背抵着他们两个的行李,无论如何他都觉得,那是很危险的姿势,因为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家住在哪里,所以相川始完全没有考虑到虎太郎,风驰电掣地驾驶着摩托行驶着。
剑崎瞧瞧地把手放在了相川始的腰上。大概是摩托的速度太快了,那简直是要把人甩下去的速度,因为觉得太危险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举动。相川始没有在意,在他继续行驶的时候,却发现对方手的位置在不断上移。
摩托车发出了尖锐的刹车声。
相川始停了下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盔,然后重新将剑崎的差不多已经快要触及他胸口的手重新放在了腰部的位置上,在虎太郎追及前,再次发动了摩托车的引擎。
剑崎悻悻地看着周围一闪而过的风景,默默地把错全算在了相川始身上。
07.
在那之后剑崎果然老老实实地抱着相川始的腰,就这么来到了目的地,没有再做什么小动作。在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剑崎叹了一口气,仿佛是觉得很可惜似的。等着虎太郎过来未免太无聊了一点,剑崎稍微有点走神,他盯着相川始的侧脸看。
对方侧脸的线条异常流畅,在阳光下那些血管的颜色从皮肤中透出来,颜色比普通人来得更加深一点。想象着和人类完全不同的绿色血液就在血管中流淌着,剑崎就觉得自己仿佛能够理解吸血鬼食用鲜血的理由——
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对方的嘴唇也是红色的。理论上来说,嘴唇的颜色应该和血液的颜色一致,但是相川始却成为了这个例外。如果对着他的嘴唇咬上一口、用力吸吮,会发生什么事情呢,他面前的这个人会一边露出难堪的表情,一边朝他伸出手吗?
会发出好听的声音,说出他想要听到的那句话吗?
剑崎稍微有点走神。
就算这个人不是人类也没有关系,那样的话,无论是亲吻还是更加亲密的接触都会充满更多未知感,因为不知道对方会给出怎样的回应,所以如果真的在了解对方心意的情况下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一定会变得无法克制自己。
糟糕了,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剑崎回过神来。
大概是因为他思考得太入神的缘故,所以相川始连续叫了他的名字好几遍,剑崎都没有听到。当剑崎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相川始专注地盯着他,皱着眉,好像想要说什么似的,但是最后他却没有能够将那些话说出口。
剑崎觉得相川始脸上的表情稍微有点奇怪。
“剑崎”相川始最后还是开口了,“算了……这种事就算责怪你也没有用。不过,你的想法从表情就能猜到。”
他的表情就好像是在看傻子似的,稍微带着一点无奈和纵容。剑崎觉得相川始大概是误会了点什么,在他试图解释的时候,相川始已经端着相机开始拍照了。他拍照的时候专心致志,剑崎沮丧地想,相川始大概是生气了,他犹豫着要不要去道歉,又应该为什么事情道歉的时候,他却看到了相川始回头,看着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剑崎红着耳朵转过了头。
因为是骑自行车的原因,所以当虎太郎终于到了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之后了。那个时候剑崎已经忐忑不安地揣测了好一会儿相川始会不会真的生气了,出于这样的心理,他在看到虎太郎的时候,显得稍微有点没精神。
这栋房子是虎太郎过世的父母留给他的,包括这个农场在内,都是他的东西。也就是说,这个看上去游手好闲的家伙其实是个资本相当雄厚的剥削阶级。
虎太郎领着剑崎和相川始走到了别墅中,从冰箱里拿了几瓶牛奶——一半是他自己的,一半是用来招待客人的。
“男人果然还是应该多喝牛奶啊”虎太郎这么说着,他一口气喝光了好几瓶牛奶。虽然也听说过喜欢牛奶的人,但是这种程度的,剑崎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把一瓶牛奶递给相川始,在相川始接过牛奶之前,虎太郎已经抢过了那瓶牛奶,并且一饮而尽。
“喝这么多牛奶,你果然还是小孩子吧”剑崎嘟哝着打算自力更生,帮相川始重新拿一瓶牛奶,但是相川始已经毫不介意地拿起剑崎已经喝过一口的牛奶,大口大口喝了起来。他放下牛奶瓶的时候,奶渍还留在他的嘴角,剑崎努力克制着自己正在胡思乱想的大脑,一边帮对方把嘴角擦干净。
虎太郎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空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相川始在一边,好像是心情不错,把行李拿到了房间里。在空房间和阁楼这两个选项中,剑崎犹豫了片刻,选择了阁楼。结果他刚走进阁楼,就被那里面的灰尘呛得跑出来了。
虎太郎只打扫了一个房间,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反感相川始,不过这样反而让剑崎觉得稍微有点高兴。他在虎太郎开口之前道:“这样就只有我们两个住同一个房间了……结果还是和之前没有区别啊。”
假装失落的语气没有引起相川始的关注,反而是虎太郎差点摔碎了手中的牛奶瓶:“剑崎,我觉得你好像说了很不得了的话……”
虎太郎嘟哝着什么,不知道为何,对相川始的态度反而稍微好了一点,并且一直将目光放在剑崎和相川始两个人身上,就好像在烦恼着什么似的。
因为这件事情,一整天剑崎的心情都不错。甚至在回到研究所的时候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在看到橘的时候,他打了个招呼,结果橘只是随意对他挥了挥手就算是回应了,出乎意料地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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