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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那双眼睛盯着,谈枢没忍住骂了一句,“操。”
谈枢猛地拐过一个堆满废弃模板的转角,脚下突然一滑,一块松动的混凝土块被蹬落,翻滚着往楼下坠落,发出沉重的落地声。
谈枢自己也失去了平衡,向前扑倒,手掌重重擦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火辣辣地疼。
谈衍也盯住了谈枢,松开手里的狗脖子上的皮带,“去,咬死他。”
谈枢再次跑起来,拾阶而上,在没有楼梯扶手,没有任何保护的楼梯上狂奔。
恶犬和谈衍的人追了上去,就在狗快要一口咬到谈枢的脚踝的瞬间,谈枢抓起一块木板。
将沉重的木板抡圆了,木板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朝着那只狗的脑门砸上去。
谈枢根本不给狗任何喘息的机会,一击得手,一脚把狗踹了下去。
这么一遭,谈枢本来还没有好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淋漓。
“活该。”
青年的声音从耳麦传出,语气带着一点浅浅笑意,缱绻又勾.人。
谈枢:“……”
谈枢没和宋玉卿斗嘴,继续狂奔,却觉得宋玉卿实在记仇,三年前的事情了,宋玉卿还记得那么清楚。
当初他就是那样冷眼旁观,找了一群alpha算计宋玉卿,等着宋玉卿求他。
宋玉卿现在说他活该,说的是当初,他把他逼得从二楼跳下去的事情,也是那么多人逼迫宋玉卿,让宋玉卿走投无路。
不一样的是,当初他没有真的想要宋玉卿的命,宋玉卿从二楼跳下去也不会死。
但是今天,他站在这样高的楼层,如果像是宋玉卿那样一跃而下,他一定会被摔死。
越往楼上跑,风就越大,谈枢的喘息声也越来越重,“宋玉卿,我今天真死在这里,就当我还你欠你的。你对我印象别总是那么差,我……”
他也是喜欢宋玉卿的,那时候的方式不对,他不会爱人,只会玩弄感情,只会玩弄人心。被宋玉卿教训了,被宋玉卿彻底踩进泥里,他才会真正的感同身受。
事到如今,他死就死了,实在不行,他只能吞下钥匙,跳楼好了。至少拖延的这些时间,宋玉卿肯定能到。
宋玉卿打断了谈枢的话,“你不求一下我?求一下我,或许你还有一线生机。”
谈枢视线急急扫过这个片区,被围得像是铁桶一样,这里还有谈家那么多人,谁都知道这次是不死不休的场面,谈家这些人绝对不可能给他们留活路。
宋玉卿来了,或许会一起死在这里。
要是在这里就可以弄死宋玉卿,谈家的人肯定会毫不犹豫下手。
谈枢温柔地笑了笑,“行啊,我求你。”
“你记得来给我收尸,别忘了,我不想当孤魂野鬼。”
追逐之间,谈枢已经被逼到顶层,所有人闻讯往上,封.锁了每一个还能下楼的路口。
彻底将谈枢赶入绝境。
“哥” 谈衍走上前几步,步步逼近,脸上挂着虚伪的的笑容,声音甚至带着一丝惋惜,“别跑了,没路了。把东西拿出来,对你对我,对大家都好。”
谈衍对着谈枢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优雅却充满胁迫,“钥匙,还有那些证据。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你得相信没有人可以救你了。”他最后一句带着明显的施舍和嘲弄,“你只能求我,放你一条生路。”
说实话,他觉得谈枢也够厉害的,敢一个人单枪匹马跑到这个地方来,还能弄晕他百来号人。
可是觉得谈枢厉害,惜才的前提是,谈枢不是会和他争家产的长兄。
谈枢背对着万丈深渊,身体因为失血和剧痛而微微颤.抖,但腰背却挺得笔直。
谈枢无视了谈衍伸.出的手和虚伪的劝降,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敌人,投向了更远处浓重的黑暗,又像是投向了通讯器另一端那个沉默的青年。
谈枢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钥匙?” 谈枢的手缓缓抬起,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喉结滚动了一下,吞下了钥匙,笑得依旧人模狗样,“自己来拿。”
谈枢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
脸上那抹温柔的笑意放大,绽放成一个有些可惜的灿烂笑容。
不过,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他回来,原本就是为了帮宋玉卿忙的,现在他能为宋玉卿做的已经做了。
只是,还有些不甘心,不甘心明明回来了,却还是不能留在宋玉卿身边。
宋玉卿看到他的尸体,或许会有片刻伤心,或许不会有。
毕竟,没有人会为一把折断的匕首伤心。
他从出生就只是工具,从前是母亲在谈家站稳脚跟的工具,后来是被整个家族抛弃的工具。
“宋玉卿,记得给我收尸。”
alpha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朝着身后那令人窒息的黑暗跌落。
轰隆!
一声巨响,爆炸声在耳边炸开,极限下坠,根本就不给人后悔的机会。
预想中急速下坠的失重感没有持续,手腕上传来一股拉拽的力量,硬生生将从他下坠的势头中拽停。
映入眼帘的,是宋玉卿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
下方是深渊,唯有上方火光映照出青年苍白的面容,那张脸漂亮得惊心动魄。
宋玉卿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月光,而是将他从无边坠落中硬生生拽回人间的唯一光亮。
作者有话说:
许愿池里的小猫卿卿:求我,实现你的愿望。
谈狗:亲我一下。
第139章 活该
宋玉卿使劲一拽,“发什么呆?”
谈枢:“……”
宋玉卿是有一点着急的,毕竟他刚炸了谈衍他们下楼的路,谈衍他们在顶楼天台,他就在他们顶楼下面一层。
现在还能拖延一会儿,再过一会儿可能就会被谈枢这个蠢货拖死了。
谈枢手心有一点冰凉又濡湿的感觉。
谈枢朝着身侧那面被爆炸冲击震得簌簌掉灰的墙壁蹬了一脚。
借着这点力量,宋玉卿把谈枢拽了上去,把自己带的东西分给了谈枢一半。
“走。”宋玉卿话语简洁,丝毫不拖泥带水。
边走,边按照顺序摁开炸弹,炸弹一层层炸开,人在前面跑步,爆炸在后面追,偏生,宋玉卿的计算精准得让人心惊。每一次爆炸都恰到好处地阻断了追兵最近的路线,炸塌了关键的通道。
灼热的气浪推着他们的后背,烟尘呛得人几乎窒息。
谈枢跟在宋玉卿身后,去看宋玉卿,血液从撕裂的伤口不断渗出,顺着宋玉卿素白的指尖蜿蜒滴落,在身后布满碎石和尘土的水泥地上砸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宋玉卿呼吸因为刚才的爆发性用力和持续的奔跑而略显急促,因为生理性的疼痛和运动,眼尾沁出一点水意,带着一片薄红。
明明是单薄又脆弱,看起来需要人保护,需要人捧在手心,却总是救人于水火。
谈枢心绪并不平静,也不敢打扰宋玉卿,只能加快速度,不给宋玉卿拖后腿。
谈衍没有等到谈枢砸在地面发出的声音,反而等来的是脚下楼梯间和通道里接二连三精准得邪门的爆炸。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彻底封死了他们追击的所有路径。
“靠,妈的……”
谈衍没忍住一次次爆粗口。
再一低头,只见烂尾楼四周原本空旷的荒地,此刻不知何时已被数辆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无声地包围。
车旁站着的人影,穿着统一的深色作战服,装备精良,行动间透着训练有素的利落和冰冷。
谈衍简直气笑了,他们他.妈的被宋玉卿的人包围了。
完了,这下是真的玩脱了,宋玉卿他就是故意的,等着送他们谈家上西天。
宋玉卿带着谈枢出了烂尾楼。
两人冲出烂尾楼的瞬间,最后一次爆炸轰然响起,火光冲天,硝烟弥漫,谈枢一把握住了宋玉卿的手。
在手腕被抓住的刹那,宋玉卿眉峰轻轻蹙了一下。
“你做什么?”
谈枢扯下自己的手帕,包在宋玉卿手腕上,低着眉,“别动,流血了。”
顾翎在宋玉卿出现之前都没有那么放心,毕竟,宋玉卿一个人上去,宋玉卿就不是干这个的。但是,宋玉卿开车的时候就已经完全摸透了建筑的结构。
宋玉卿知道炸弹应该安装在哪里,才能不会让这座建筑轻易坍塌,知道最佳的逃离方式。
又能层层设置障碍,将这些“人证”完全困在这里。
宋玉卿没有再去管谈枢,任凭谈枢抓着自己的手臂,简单地交代顾翎,“顾翎,全部都要活口。”
又去看谈枢,“人关在哪里?”
谈枢冷着脸,“三号楼的地下室。钥匙和证据……”
谈枢没忍住又看了宋玉卿一眼。
宋玉卿没管谈枢的神色,“钥匙和证据,他吞了,带他去取出来。”
谈枢:“……”
谈枢没忍住问宋玉卿,“宋玉卿我是西陆洲人吗?”
宋玉卿略微偏头,雪白的脸颊被蹭脏了,即使表情是冷的,但是因为脸颊被蹭脏的模样,却莫名显得有点可爱。
“你是不是西陆洲人,你问你爸。”
宋玉卿莫名其妙,谈枢问他这个问题做什么?他又不是谈枢他爸,他怎么知道谈枢是不是西陆洲人。
谈枢被气笑了。
“你把我当西陆洲人整呢,你都到地方了,你至少跟我说一声别吞钥匙啊。”
宋玉卿心虚偏开视线,言简意赅,“你活该。”
88:“……”
那倒不是谈枢活该,只是宋玉卿又追求刺.激去了。
在脑子里一遍一遍模拟救人,然后撤离的路线,根本就没想到谈枢的死活。
谈枢咬了咬后槽牙,“……行,我活该。”
才被宋玉卿在肩膀上给了一枪,又要去取钥匙,也是那枚钥匙并不是那么大,操作起来应该不困难。
没有钥匙,那些被谈家掳掠关押的人根本出不来。
至于证据。
现在,到处都是证据,被困住的是人证,还没有消除的数据是物证。
谈家逃不掉了。
抓捕很顺利,到了后半夜,所有人都被一网打尽。
谈衍被压着到了宋玉卿面前,盯着宋玉卿那张略脏了一点的脸蛋。
忽然,谈衍咧开嘴,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难听,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意味,“哈哈哈……咳咳……”
他笑得几乎喘不上气,眼泪都呛了出来,眼神却越发阴鸷,“宋玉卿,宋玉卿我还是太天真了,太小看你了。”
他的笑声猛地一收,如同毒蛇吐信,死死盯着宋玉卿。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一种荒谬的恍然大悟。
“你和谈枢……真是演了一出好戏啊。好一个里应外合,好一个苦肉计。把我,把整个谈家,都耍得团团转。从始至终就没有所谓的你把谈枢逼走,就没有谈枢恨你恨得不行。”
谈衍近乎咆哮,声音在空旷的场地里回荡,引来周围不少人侧目。谈衍死死盯着宋玉卿,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被戳穿的慌乱或得意。
然而,宋玉卿只是缓缓抬起了眼睫。
琥珀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看向状若疯魔的谈衍,里面没有得意,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谈衍被这个眼神狠狠刺痛。
他根本不甘心,却又不得不甘心。
他以私生子的身份代替谈枢回到谈家,汲汲营营这么多年,到头来居然是在给谈枢做嫁衣。
宋玉卿那时候就选择了谈枢那个混.蛋,和谈枢共同布局。
他怎么甘心。
可是,谁能想到宋玉卿从三年前就开始布局了,那时候,宋玉卿还只是一个学生,无权无势。
谈枢那样对他,他居然可以轻易原谅谈枢。
想到这里,谈衍又不得不甘心。
“宋玉卿,你也是够忍辱负重的……”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居然接受了谈枢,还有宋玉卿什么不能忍受的。
宋玉卿目光冷垂,“所以呢?”
宋玉卿的态度,让谈衍微怔。
宋玉卿难道不就是忍辱负重吗?
就像是他还是私生子的时候那样,只能夹着尾巴做人,永远不能出现在谈枢这个继承人的面前。
宋玉卿也是从一个无权无势的平民窟beta走到这个位置,凭借着自己的能力,硬生生在这壁垒森严的世界里撕开了一道口子,站到了如今足以撼动谈家的位置。
他的敏感,他的自卑,他的忍辱负重,宋玉卿应该再明白不过。
可是宋玉卿,似乎不觉得忍辱负重,似乎不觉得自己受苦。
这让谈衍很奇怪。
谈衍盯着宋玉卿,一字一句,说得极其缓慢,“我们才是一样生活在阴暗地方的人,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选谈枢,我们都恨谈枢,我们更应该互相帮助。”
谈衍并不觉得他是个废物,只觉得,他今天的失败,只是因为谈枢身边有宋玉卿。
如果,宋玉卿站在他身边,今天失败的,被捕的人一定是谈枢。
宋玉卿语气冷淡,“没什么不明白的,只要好用,我不在乎用谁,况且我和你利益不一致,仅此而已。”
那时候,他也只是在赌一个几率。
从指缝漏出去的感情,赌谈枢对他死心塌地。
一点廉价的关心,几句似是而非的承诺。
这些不值钱的感情,换一个笑着咬人的狗,他又不吃亏。
“并且……”
宋玉卿偏头轻笑,“我没有你那么不要脸,得到那么多,还觉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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