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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童:「帮你打听过了,不挑食,喜欢吃高蛋白的食物, 不太喝酒, 养生,果茶果汁不错」
童曼君很会煮果茶,当天就煮了一壶。
司童跟梁颂一块儿回去的,梁颂从他这里打听过童老师的喜好,买了一整个榴莲, 另外送了一条丝巾。
丝巾是著名奢侈品品牌的丝巾, 很多人会装裱起来当装饰品,童曼君从前就有两条, 都是司童爸爸送的。
童曼君收下了他们的礼物, 请他们进去。
她给梁颂倒了水果茶:“我自己煮的, 你尝尝。”
转头对司童说:“介绍一下。”
司童在给自己倒茶呢,只好放下杯子,清清嗓子, 正色道:“这是我妈妈,童曼君女士,高级教师退休。”
“这是我、”司童对上梁颂视线的时候没忍住笑,缓了两秒才继续说,“这是我男朋友,梁颂,B大高材生,J大数学系副教授。”
他说完觉得家里两个老师有点巧,指着自己:“学渣一个,兽医。”
春风正好很应景地走到他腿边蹭了一下,司童把它捞起来放在腿上,春风踩在他身上,探头去闻梁颂,梁颂也伸手摸了它一下。
互相介绍的节奏被小猫咪打乱,童老师稀罕地说:“呦,春风不怕生了?胆子真是大多了。”
司童低头不敢说话,梁颂可不算什么生人,春风住在他那的时候,基本每天早饭都是他喂的,猫砂也没少铲。
交往是一回事,同居是另外一回事,当初答应跟梁颂一块儿住的时候,司童觉得他们关系挺简单的,现在不一样了,说不出口了。
他准备等到年尾以搬家为由,再提同居的事儿。
司童没说,梁颂也不提,面不改色地装作不认识春风:“可能合它眼缘。”
童曼君笑道:“人就是有气场的,有些人天生比较招小动物喜欢,你可能跟司童一样。”
梁颂一直都是童曼君的得意门生,得意门生跟亲儿子在一起,对童曼君来说是件好事,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过,给他们说起连司童都不知道的事。
“司童那时候忽然说喜欢男生,我一开始其实不太能接受,因为也听说过一些乱来的,后面还是想起来梁颂,才告诉自己,百样米养百样人,人好不好靠不靠谱跟性取向没有关系。”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水杯,娓娓道来的样子很像从前在办公室里找学生谈心。
司童意外:“我以为您那么开明,肯定立马就接受了。”
他没有瞒过童曼君,自己意识到的第一时间就告诉她了,他的底气是从小到大童曼君给的,根本没想过不被支持的可能。
这方面他跟梁颂完全不一样,他们都知道梁颂那时候闹得难看,没有多提。
“你跟司童一样,喊我老师或者妈妈都行。”童曼君说完又笑,“不过我没准备红包,改口费今天是没有的。”
司童就说:“没有改口费哪能改口啊,不带这么占便宜的。”
改口费没收,反而被童老师讨了羊肉。
童曼君炖了牛腩,端上来的时候说:“你小姨说上次她生日你拿过去的羊肉很好吃,我一直等着呢,到现在也没看见。”
司童下意识去看梁颂,他俩吃肉大户,一整只羊,除了那天拿去小姨家的那部分,都被他们用各种方式煮了吃了。
那天司童本来想带过来一点的,后面也在家烤了,当下只能心虚地说:“梁颂找朋友订的。”
梁颂非常识趣:“我再订一只,年前能送到。”
今年过年早,现在离过年也不远了,他们回去的路上,看见工人在连夜给行道树挂灯笼,路灯两侧的广告牌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喜气洋洋的新春对联。
司童问梁颂:“你过年怎么安排啊?”
“一般是去旅行。”
“那要不……”司童想说让梁颂跟他一块儿回外婆家,想到童老师之前交代的,顾忌外婆年纪大了,还是准备先回去探探口风,于是改口问:“什么时候去啊?”
“没定。”
“过年不好买票吧。”
“嗯,自驾。”
司童还没有自驾游过,当即就来了兴致,问他:“你准备去哪里啊?”
“没定,走哪算哪。”
司童意外:“连目的地都没有吗?我以为你会比较有规划。”
梁颂说:“最开始旅行会有规划,玩多了就不规划了,有时候不规划行程会更有意思。”
司童没这么玩过,他一般至少会定个目的地,再定个时间,不过这几年都很忙,童老师假期经常跟小姨出去玩,他是几乎没有的。
“多带一个人呗?”
梁颂看向他:“你也想去?不回家过年了?”
司童诚恳道:“回还是要回的,我待到初三来找你。”
梁颂笑了笑:“我去接你吧。”
他俩这就算是约好了,虽然都不在家过年,该买的东西还是要买,司童从网上买了窗花和小灯笼,家里和店里都要用,他一口气买了很多。
对联和福字没有买,直接买的红纸,准备自己写。
司童小时候练过毛笔字,梁颂其实没有,但他本身写字好看,手腕力量也不弱,毛笔上手很快,写了没两张就有模有样的。
对联只需要一副,福字可以贴很多张,写完一张张贴在门上,然后两个人各自收拾行李。
诊所过年期间不营业,司童微信提前通知了客户,又在门口显眼的地方贴上了附近过年不歇业的宠物诊所地址和联系方式,然后跟之前一样开童老师的车回家。
童曼君问他:“不带梁颂?”
司童说:“梁颂自己有安排,过了初三我找他玩去。”
话是那么说,吃午饭的时候问了一嘴梁颂到哪里了,梁颂给他发了一张照片,在海边,不是那种特别漂亮的金色沙滩,普普通通的滩涂,海水还是浑浊的。
滩涂上没有人,只有一只落单的水鸟,寂寥感扑面而来,司童本来觉得过年一个人旅行也挺好的,现在觉得还是应该热闹一点,放下手机就冲动发问:“外婆,我有对象可以带回来吗?”
笑笑震惊:“你什么时候有对象的?”
小然拍腿:“我就说我就说,外婆生日的时候你还说不是!”
舅妈奇怪:“你外婆等你这句话不知道等了多少年了,怎么还要问的?”
问题就在这里了,要是正常情况,说一声直接带回来就好,他这显然是不正常情况,小姨是知道司童性取向的,有点担心地看向童曼君。
一桌子人表情各异,只有外婆最淡定:“怎么这副表情,你插足别人的婚姻了?”
“没有。”司童刚要解释,童曼君先说:“司童喜欢男生。”
“喜欢男生啊?”外婆皱了一下眉,表情变得严肃,“不会是上次那个摘草莓的男同学吧,你真的插足人家婚姻了?”
“什么摘草莓的男同学?”童曼君不明所以。
司童还记得那天梁颂跟外婆胡说八道:“你是说梁颂吗?就上次在家门口陪你等我的那个,是他,但是他没结婚。”
他硬着头皮解释:“那天他没挂电话,跟我开玩笑呢。”
外婆还是皱着眉看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舒展眉目,问童曼君:“你儿子上别人家当老婆去了,是这意思吧?”
第30章
司童:“……”
外婆虽然语出惊人, 接受力倒是出乎意料地强,确认司童没干什么道德败坏的事就开始走正常流程:“他方便来吗?要不方便,你上人家里去也行, 过两天领人回来见见面。”
司童又低头看手机:“我问问。”
其实也不用问,梁颂父母都不在了, 再往上一辈, 也没听他提起过, 问问他愿不愿意过来吃个饭就行了。
提起梁颂的是他,真要喊人他又有些顾虑,梁颂什么都没说,只是分享了一张风景照,什么孤独寂寞都是他的脑补,说不定人家很享受一个人旅行呢?
司童删删改改最后直接问:「你在哪?」
梁颂回复很快, 发过来一个定位, 司童点开看了,三百多公里,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现在出发,晚上赶个年夜饭还是来得及的。
他打了半天的字, 一桌子人都没动筷子, 在等他,外婆问:“来不来?”
司童还没问呢, 赶紧又发一条:「要不要来我家吃个饭?」
几百公里外, 梁颂看见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消息, 轻轻扬起眉梢,清空刚刚拍的百来张照片,切到对话框, 回了个好。
司童看见回复也松口气:“他说好。”
外婆听到确定的答复才重新拿起筷子,但还是数落童曼君:“司童不说你也不准备说?大过年的,让人这么来回折腾。”
不用问,她也知道他们在顾虑什么,老太太一向不服老,最不乐意儿女拿她年纪说事,刚拿手上的筷子又往桌上一搁:“我是那没见过世面不开眼的人吗?那当年我在台上演出,姑娘们排着队来看我的时候,你们都还没影儿呢。”
司童想起来,外婆年轻的时候当过戏剧演员,还是演小生的,难怪说有姑娘排着队给送花。
司童向童老师投去抱歉的眼神,连累妈妈了,明明回来之前她还问过梁颂,是他自己说的梁颂不来。
童曼君轻轻摇头,知道老太太不是冲她来的,是说给所有人听的,司童带对象回来吃年夜饭,他们做长辈的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绝对不能给难堪。
其实她多虑了,小姨和舅舅一家再怎么看不惯同性恋,最多也就庆幸一下自家孩子不是,不会对司童指手画脚。
小姨还来打听消息:“到哪步了,我给见面礼还是压岁钱合适?”
童曼君看向司童:“你说呢?”
司童保守地说:“压岁钱吧?”
一般朋友同学要是来过年都是给压岁钱,见面礼是确定结婚才给的。
小姨笑呵呵:“行,那就压岁钱。”
他们家一共就三个孩子,都没结婚,压岁钱是每年都拿的,司童收起来也不心虚。
小然和笑笑都过来八卦,问他对象是什么人。
司童说:“高中同学。”
小然最在意的还是中秋:“你说,中秋那会儿是不是就勾搭上了?”
笑笑拍他一下:“会不会说话?那叫暧昧期。”
她自己没对象,讲起来倒是头头是道:“是不是高中白月光再见倾心了?”
“不是,就是我复读时候的同桌,童老师的学生,她介绍的。”
“那肯定错不了!”笑笑合掌,十分笃定,“姑姑教过这么多学生,能介绍给你那肯定是最好的。”
小然还是执着地要个答案:“所以中秋那天是不是他?”
司童受不了:“是他是他。”
这么一顿盘问,倒好像司童跟梁颂真是一点点正常谈下来的,司童那一点不自在的劲儿也散去不少。
等他们聊得差不多了,童曼君喊他:“里里,跟我去买点儿东西。”
该买的东西早就列过单子买好,司童知道她是有话要单独说,跟她去车上,果然,一上车,童曼君就问他:“怎么忽然又说了?”
她没有责怪的意思,司童跟梁颂如果关系稳定,这是早晚的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突然。
司童实话实说:“他一个人过年。”
“你先前不知道他是一个人过年?”
“知道是知道,但是我在家热热闹闹,他一个人在海边,我有点难受。”
童曼君就没再问,司童转向把车往回开,童曼君问他:“买东西,你往回开干什么?”
“啊?”司童赶紧又把方向拉回去,“真买啊?我以为你就跟我说说话呢。”
童曼君摇头,司童大部分时候很靠得住,但有时候却像个小孩,过年带对象回家吃饭他弄得跟平时同学串门一样。
“你临时起意喊梁颂过来,他未必有时间准备,第一次登门哪有空着手的?”
“怎么空手,咱们带回来的羊肉不是他买的么?”说是这样说,司童确实漏想了这个,不过梁颂肯定能想到,“那我跟他说一声不用买了?”
“嗯。”
司童单手握方向盘,左右摸了把口袋:“手机没带出来。”
他的手机用挺久了,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天冷的缘故,越来越不耐用,充满电用不了一天,放家里充电,出来以为只是说两句话,就没带。
童曼君是带了手机的,也有梁颂的联系方式,但这种事,司童帮着遮掩一下还说得过去,哪有她这个当家长的亲自上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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