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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想到他跟梁颂:“你说我们以后……”
他话没说完,两个人毕竟都还年轻,说这个好像不太吉利。
梁颂却没什么避讳:“我有遗嘱,户口本上也只有一个人,不能自主的时候,你可以做主。”
司童皱了一下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不舒服,明明他爸就是个极限运动爱好者,很小的时候就跟他聊过这方面的话题,比梁颂现在说得更洒脱,说他有遗嘱有专门的保险,如果死了也是死在攀登挑战中,不必为他遗憾。
司童企图说服自己,生老病死人间常态,总有这么一天的,两个人要不是出了什么事故一锅端了也总得有个先后,有遗嘱挺好的,他应该也弄一个,他们毕竟没有婚姻保障……但神色始终无法舒展。
梁颂抚摸他的眉心:“不高兴了?”
司童自认是个比较豁达的人,他上大学的时候甚至跟童老师说过要是有天出意外,可以把他器官捐了这种话,被童老师骂:“你要捐器官捐遗体都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签去,有没有想过对一个母亲说这种话是很残忍的事?”
这么跟妈妈讲,是有点过于没心没肺了,司童当场就道过歉,但他确信,他对自己身后事的态度没有变,所以梁颂这话让他不高兴的缘由也很明了。
他拉开梁颂的手,找了个借口:“大过年的,不要说这种话。”
梁颂没有非要跟他讲道理,只是笑了笑:“那不说了。”
司童还是有点憋闷,看他一眼:“我以前没谈过恋爱。”
梁颂一时间没搞清楚他的思维脉络,不过还是说:“我知道。”
“我们在一起也没多久。”司童继续说。
梁颂说:“从同居开始算,92天。”
司童没想到他还记这个,噎了一下才说:“那反正就是没多久。”
梁颂又点头。
司童终于铺垫完了,搬出童老师的话来控诉:“我是初恋还在热恋中,你怎么能跟我说这么残忍的话!”
总算是为自己的不高兴找了个正当的缘由。
第41章
其实也不是很正当。
梁颂只提了遗嘱和户口本, 比起司童当初没心没肺笑着跟妈妈说器官捐赠要好很多,但司童不乐意。
他知道世事无常,有些东西未雨绸缪一下也好, 感情上却不大想讨论,又觉得不应该这样。
“啧, 算了。”司童又反口, 叹气, 然后交代,“我没遗嘱,资产也扣掉债务也不剩多少,等我贷款还、等多一点再说吧。”
他本来想说贷款还完再说,转念一想,现在的贷款还完了难保不会有新的, 资产盈余多一点再说吧。
司童还想说监护人问题, 他跟梁颂不一样,家里人多,不算爸妈,小姨舅舅他们应该也比梁颂有优先决定权。
这个是不是要处理一下?
要不真有个万一……
司童正想着呢,梁颂轻轻托着他的脸:“不高兴就不说这个。”
“我也不是不高兴。”司童下意识否认, “就是觉得大过年的……”
这话说出来, 司童自己都不信,还有点好笑, 破罐子破摔:“好吧, 我就是不高兴, 我就不想听你说这个,好好的说这些干什么。”
“那不说了。”梁颂岔开话题,“不是说想喝咖啡, 茶柜那有个胶囊咖啡机。”
司童其实还是有点儿憋闷,但一直纠结这个也没意思,站起来去茶柜那边,正好不用跟梁颂面对面。
“大晚上喝咖啡,还睡不睡了?”说是这样说,他手上却没停,大概看了一下咖啡机上的操作流程,拧开矿泉水倒进咖啡机的水仓里。
梁颂也走过来,看了一眼胶囊:“这个牌子应该还行,可以闻闻香气。”
司童笑了一下很快收敛,把胶囊放进去,手上动作一停,就莫名地又叹了口气。
说是不想听梁颂提,梁颂真顺着他不提了,他内心好像还是不满意,说都说了……
梁颂一直站在他边上,听他叹气,就伸手抱住他,下巴放在他肩膀上,带了点笑意:“还在不高兴?真说到不该说的了。”
“也不是。”
梁颂的手从后面环抱过来,牵住司童的手,问他:“那是要继续说,还是不说了?”
司童不是开不了口的人,真要有想法,早说了,只是他也搞不清自己想怎样。
可能就像他自己说的,浓情蜜意的热恋期,别说生死相隔,现在来个人说他跟梁颂以后要分手他也要生气。
但不知道怎么才能不生气。
梁颂捏捏他的手心,似乎是在催促,司童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想明白了,梁颂催他,他就不耐烦地说:“别催,再催打架。”
梁颂带点无奈地笑:“咖啡好了。”
“嗯?”司童的视线没有离开过咖啡机,不过是虚浮的,想着别的事,看见的东西也不入脑,梁颂说了他才定睛去看,真好了。
他挣开梁颂的手,拿起咖啡,送到唇边又转了个弯:“你喝吗?”
司童喜欢奶咖,美式只喝冰的,不过其实平时喝得都不多,他们店里点奶茶多,他只健身不禁口,总之这杯醇香热美式不合他口味。
梁颂一只手还是牵着他,另一只手搂紧司童的腰,两只手都在忙,只剩下一张嘴,直接凑过来,司童看着他,小心倾杯,眼看梁颂要喝到了,他又忽然收回去。
梁颂搂他更紧了:“故意的?”
“烫。”司童说他不识好人心。
他对着咖啡吹了几下,感觉冒出来的热气变少了又喂过去,本以为有刚才那一出,梁颂会防备一下,没想到他还是凑过来。
咖啡还是偏烫,司童喂得小心,在两个人的艰难配合下,梁颂总算喝到了。
司童又收回杯子:“好喝吗?”
梁颂说:“撇开咖啡本身,挺好喝的。”
司童胳膊肘往后轻杵了一下:“这也能撇开?难喝就难喝。”
又说:“六百块钱的酒店,跟你六千多的没法比。”
梁颂说:“不是品质的问题,胶囊咖啡就这样,比不上现磨的。”
司童问:“那还喝吗?我不喝。”
“你喂我。”
司童吸了口气想说话,又没说,真喂过去了。
怕烫怕呛怕洒,司童依旧喂得小心,梁颂也真这么小口小口喝,不加糖的美式,这个喝法,司童闻着都能想象到那个苦味,但梁颂要喝,还是喂完了。
他把杯子一放,笑:“谈恋爱都这么无聊的吗?”
“别人不知道,我不无聊。”梁颂说。
咖啡喝进梁颂肚子里,醇厚的香气还没有完全散去,但司童刚才那股子发泄不出来的情绪,好像已经消散了,他忽然觉得,身后事也没什么不能讨论的,转过身靠在茶柜上,面对梁颂,扶着他的肩:“我没有你那么多财产,你也不缺我这点钱,遗嘱我就不弄了,遗物可能还意义大一点。”
他笑了笑:“放家里的归你,我家,我是说童老师那边的,你想要问她要去。她要是已经不在了,那肯定也归你了。
“监护人的问题,我提前留授权证明可以吗?童老师肯定会尊重你的意见,笑笑小然他们应该也会的……”
他俩毕竟过了明路的,家里都知道。
“要不我们……”
梁颂忽然打断他:“你说得没错。”
“什么?”司童莫名。
梁颂却不解释,径直吻上来。
他的动作很急迫,甚至有几分蛮横,亲到司童感觉都上来了,梁颂才松开他:“我也不想听你说这些。”
像在交代遗言。
司童气还没喘匀,又笑起来:“你怎么回事啊?我都想顺了,你纠结上了。”
“其实也没什么,刚才就是情绪上头,有点……”
拧巴。
梁颂没让他说完,又亲上来,这次没有那么急迫,手伸进衣服里,在他背上游走片刻,又顺着裤腰往下。
一起跌在床上的时候,司童裤绳已经解开,衣摆撩起来一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去衣服的保护,皮肤接触到微凉的空气,腰腹都是紧绷的。
梁颂轻轻吻过,像赞叹:“好漂亮……”
司童受不了这个,单手拽着梁颂衣领提他上来,梁颂不知道是顺着他还是没防备,真给他拽上来了,覆在他身上。
腰上传来冰凉的金属触感,司童又一阵瑟缩。
“……皮带。”
梁颂单手解开,抽||出,扔开,一串动作一气呵成,皮带的金属部分有点分量,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没了阻碍,司童单手勾着他的裤腰往下拉,另一只手搂着梁颂,梁颂亲吻他的脖颈。
接着司童像是失忆了,身体上的触感真实,却忘记了过程,仿佛思绪短暂地抽离,又被梁颂喊回来:“里里……”
“嗯?”
梁颂没有计较他的走神,只是亲吻他。
“……分开。”
司童不自觉照他说的去做,他们便毫无阻隔的触碰,这感觉并不全然陌生,但司童还不能习惯,何况这次什么准备都没有,梁颂像是想要硬来。
司童陡然清醒,去推他:“梁颂!”
梁颂明白他的意思,也觉察到他的不安,轻轻啄吻他的面庞:“不做。”
司童没搞明白,那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梁颂似乎在笑,呼吸落在他的耳廓:“边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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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头有纸巾,梁颂抽了十几张。
司童本来想直接去洗澡,梁颂这么草草一收拾,他也有点懒得动,再躺会儿,这种边缘法没有真做起来这么耗体力,跟自娱自乐又完全是两回事。
余韵犹在,司童又被梁颂揽过去,半趴在他怀里。司童觉得,梁颂好像很喜欢事后把他抱在怀里,亲亲碰碰。
现在就在玩他的头发。
“司童。”
司童懒懒地应,梁颂花样挺多的,一会儿里里,一会儿学长,一会儿司大夫的,这么正儿八经喊名字的时候好像反而少一点。
可能因为气息还没有完全平稳下来,司童觉得他的声音好性感,脑袋没动,抬手摸了摸他的喉结。
梁颂抓着他的手亲吻:“我们,长相厮守。”
司童觉得这个词很美好,相比波澜壮阔的海誓山盟,似乎差了一截,细水长流情意绵绵的。
就是这么面对面说有点肉麻。
但他还是应好。
梁颂手指插||入他的指缝,十指交握,嗓音依旧低低的:“一辈子这么长,以后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嗯?”
“不高兴就说。”梁颂说,“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不知道哪里会让你不满意。”
司童支起一点身体看他:“没有,我觉得你挺好的。”
“哪里好?”梁颂语气带笑,逗他似的。
司童不是说假话敷衍,立刻就说:“做饭好吃,带我健身,会挑衣服,长得也很好看……嗯,反正就是很好,脾气也好。”
可能就是因为太好了,好到让司童觉得自己刚才是在无理取闹。
自己想怎样都不知道,一味发泄情绪,实在莫名其妙。
“你是不是没有负面情绪啊?我感觉我做什么你都能包容。”
他说完就听见梁颂笑,还笑了好一会儿。
司童确定他在笑自己,怎么夸人还要被笑,他有点气恼:“你笑什么?”
“你昨天才说我阴阳怪气。”
司童一愣:“那个不算……”
他也没真生气。
“刚才呢?”梁颂问。
“刚才?”刚才也算吗?司童看看他,“也……不算吧?没什么不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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