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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白天明歪头看着他问。
“虽然事情已经解决了,罪魁祸首已经抓到了,但我还是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阿波斯皱了皱眉,用一种满怀希望的目光望着白天明,向他问,“您能告诉我吗?”
白天明笑了笑,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就是这个,说一说也无妨:“可以,那两个罪魁祸首在村庄的四个角,摆上了牛眼羊角马蹄,还有蝙蝠的翅膀,之后在村庄里趁着没人的时候,画了五芒星法阵。
这个法阵并不召唤恶魔,只召唤力量,而且是邪恶的力量,任何存在的力量都可以,所以威力惊人。
你们之前没有发现他们摆放的东西,也没有发现他们在村庄里趁没人时画了的法阵,又被他们安排在你们面前的那些人吸引了视线,所以猝不及防。”
“那小木屋里的那几个人,究竟知道村庄还有一个更大的法阵,还是不知道呢?”阿波斯眨了眨眼睛,疑惑而不解问。
“应该不知道,”白天明想了想说,“你也可以去问他们。如果他们知道,他们应该不会同意,毕竟,他们完全没有好处。”
阿波斯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也对,如果村庄的大阵法成功了,小木屋里的几个人肯定是要死的,如果阵法失败了,小木屋里面的几个人也逃不了,无论如何,得不到好处,不是被骗了就是被坑了,横竖要倒霉的。
“那,”阿波斯再次欲言又止,他觉得他可能提出了一个难题,但他又觉得不管是什么样的难题,眼前的人都可以解答,如果他错过这个询问的机会,大约再也不会有机会了,最好还是问一问,因此他下定决心,“村庄的大阵法有没有什么直接的办法解决掉呢?我是说除了在阵法中使用强大的力量冲破阵法之外。”
他眨了眨眼睛,用充满仰慕的目光,望着白天明,他这样相信,白天明一定有答案,而且在他问了之后就会给他。
毕竟,是圣典上几乎每一页都会有直接或间接的相关记载的白天明。
如果连白天明都没有答案,大约也没有人能给他答案了。
他的相信如此坚定不移。
白天明感觉他的目光像火炬一样,熊熊燃烧着,带来了灼热的温度,简直要把人像稻草人一样烧掉,就说:“也不是没有。”
实际上是没有的,但如果阿波斯真的想要,他也不是不可以现场制造出一个新的阵法来针对原本的这个。
反正阿波斯的要求只是,除了强大的力量之外,直接解决掉的办法。
那么,一个新的,完全可以由他自己使用出来的,针对性的阵法,是非常符合要求的!
白天明当着他的面,画出了那个阵法。
阿波斯试探着跟着画了一遍,发现以自己的力量刚好可以完全画出这个阵法,既不会有丝毫损伤,也不会有丝毫脱力。
他感到激动,眼眶一红,突然想起了从前在圣殿里看着圣典背出来的那些东西,不由自主喃喃道:“我得到了一双眼睛,我用这双眼睛追寻光明,当我见到光明时,我才意识到,原来我已在他的光辉照耀之下。
我在他的庇护之下,安安稳稳活到今天,当我试图抓住光明,光明会从我手中溜走,但他站在那里,看着我。
我想,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事情比被光明注视更幸福,世界上不会有比我更幸福的人,除了我自己。
如果我还能跟随在他身边,纵使让我丢下我所拥有的一切,我也愿意。只是,他离开了我,而我再也没有那样的机会。
从今往后,我只是一个可怜的,卑微的,烂在黑暗的阴影,散发出腐朽的气味,长出斑驳的霉菌,吸引不了任何光,除非,真正的光明再次降临。
祈祷吧,让光明再次降临,否则,一切,必将重启。”
白天明默默听完了他的话,眉头一皱,眯起眼睛,看着他问:“你说什么?”
其实白天明都已经记住了,只是恍恍惚惚,不太能理解这些东西的意思。如果多给他一点时间,也许他自己可以明白。
但是,既然这些话是阿波斯说的,想必他知道是什么意思,白天明又何必自己另外挑时间去想?直接问不就好了!
阿波斯有些慌乱,不知道是不是不该说,回过神来,低下头去,回答道:“我说的是圣典上的一段话,我曾经背过,突然想起来了。”
“你不要害怕,”白天明察觉到他似乎觉得自己不该说,因此温和态度安抚他说,“你还记得什么?随便再挑一段念给我听听。”
阿波斯得了安抚,情绪平稳下来,觉得白天明应该不会因为他说了什么就生气,犹豫了一下,按照要求,随便挑了一段记得的内容,念了出来:“我曾十分虔诚,追随在光明左右,但是,光明弃我而去,竟不曾再次注视我,我为此难过,创立了圣殿。
翻阅圣典的诸位,请你们记住,圣殿的创立,不是为了任何一个人,只是为了光明,照耀前路的光明,曾经存在过的光明,充斥于世界每一个角落的光明。
我在此发誓,终有一日,我将找到他,他必将面对我,在圣殿里,在圣典前,在众人的注视下,我要问他,你为什么离开我。
这就是圣殿创立的原因。”
白天明隐约察觉了这段话的意思,但不太敢相信,恍惚问:“圣典里面应该没有说,哪一天的什么地方,谁会和谁见面之类的东西吧?”
阿波斯感觉他问的是,圣典里的白天明和神父有没有被预测到哪一天见面的事,眨了眨眼睛,回答说:“没有。”但是有其他的东西。
白天明点了点头。
第42章
“我说怎么找不到人呢,”萨达从墙里开了个门,走了出来,一走出来,就左右看了看,走到了白天明的身边,似笑非笑说,“原来在这儿呢。”
他这话说的,好像白天明故意在躲清闲。
白天明就看他一眼,勾起相思的笑容弧度,刻意说:“我刚才,谈好了第二批花的去处,你呢?”
萨达知道白天明这是在问他,怎么突然过来,笑道:“我左等右等,等不到你回去,所以过来找你了。”
“除了等我,”白天明挑了挑眉,将信将疑,“没做别的事?”
萨达笑道:“你希望我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你的花田里除了恶魔也没有别人,最多算上你的那个仆人,他有他的事,我们有我们的事,怎么能撞上?
“花都种下去了?”白天明对他的问题避而不谈,只是笑着问。
“种下去了,都快长出来了,再过两天,大约也能开了。”萨达也不追问,笑着回答。
“这位是?”站在旁边的阿波斯见他们似乎谈完了,欲言又止,向白天明问。
“初次见面,”萨达转向他,礼貌微笑道,“我是地狱的魔王,名叫萨达。”
阿波斯倒吸一口凉气,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应该拔出剑来指向对方比较好,这样比较符合他的身份,还是赶快逃出去比较好,这样比较能保全他的性命。
但想了想,阿波斯觉得不管哪一种办法,都好像很危险的样子,就放弃了。
他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向对面行了一个礼,完全靠肌肉记忆,表情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失礼之处,但已经尽量得体,挂起警惕的微笑,盯着对面说:“你好,我是圣殿的神父之一,我叫阿波斯。”
“你的身份好像很多,”萨达绕着他走了两步,笑眯眯又走回白天明身边,慢条斯理说,“你和前阵子我见过的一个被选中的继任者有点像,最重要的是——”
阿波斯瞳孔地震,不知自己是不是应该阻止对方说下去,但又不知道自己能做点什么,扑上去,是绝不可能的,使用咒语,恐怕也阻止不了。
他没考虑过萨达是在骗他,毕竟,萨达自我介绍的身份摆在那里,白天明没有阻止,也没有反驳,可见是真的。
那样身份的人,有什么必要戏弄他呢?就算不知道,稍微查一查,也就什么都知道了,他的事情,瞒得过他身边的人,瞒不过所有人。
那还是自己先说吧。
自己说出来的话,总比别人能接受一些。
阿波斯抢先开口道:“我确实有一个哥哥,在前阵子被选中成为了圣殿的继任者,但圣殿的继任者不止一位,他也未必能成功,他只是拥有了资格而已。”
停顿了一下,阿波斯见对面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就接着解释说:“成为圣殿的继任者,就会得到圣殿发放的一种资格印记,这种东西并不表现在皮肤上,而是藏在灵魂里,强大者能在见面时发现那样的印记,普通人就看不见,既能确认身份,又不会张扬。”
萨达大约就是通过那种印记认出人来的。
至于怎么认出阿波斯的,那就更简单了,连灵魂中的印记都能看出来,又怎么会看不出身体的血脉相连呢?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又不远。
阿波斯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白天明看向萨达,萨达点了点头,表示阿波斯说的是真的。
“除此以外,”白天明若有所思问,“你还有别的身份吗?”
阿波斯苦笑道:“两个已经够麻烦的了,还能有什么呢?除非,是我不知道的。”
萨达站在旁边,打趣似的,笑道:“可不是!两个已经够麻烦的了。”
白天明看了他一眼,感觉他在火上浇油。
萨达对白天明笑了笑:“我只是随口说的。”
“你还知道什么?”白天明若有所思,看着萨达,眯了眯眼睛问。
萨达轻轻叹了一口气,仿佛是逼不得已才说的,抬起眼睛,似笑非笑道:“我想,就在刚才,我感知到,圣殿的继任者,出现在附近了。”
“不可能!”阿波斯下意识反驳说:“他怎么会来?他平白无故到这儿来干什么?这里距他的住处又不近。这里有什么事值得他来?”
话音未落,他就反应过来,其实,要说有什么事,眼前就有三件事,一件事是他之前差点在小村庄全军覆没,一件事是他在圣典面前,得知了白天明的名字,一件事是萨达刚才出现了。
无论是哪一件事,都足以惊动圣殿的继任者,甚至是,圣殿的掌控者,那个曾经,追随过白天明的神父。
他虽然已经不大管事了,但权力依然牢牢锁在他手里,他不愿意给任何人,因为他不相信他们,就像他不相信找不到白天明一样。
阿波斯脸色发白,仿佛生吞了一杯咖啡粉,差点被呛死,不知应该怎么办才好,如果只是他自己或者他身边人的事,要处理起来也简单,只要想到办法就行,可是,最近的三件事,桩桩件件都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他不可能一个人处理,大约也瞒不下来。
可是,这样大的事,就算是如实说明,他大概,也不能轻易脱身,如果说谎,那就是罪上加罪,简直要命。
阿波斯抬眼看向白天明,目光祈求,如同一尾小小的游鱼躲在颤颤巍巍的荷叶下,祈求深夜的暴雨快点过去,声音微弱问:“我应该怎么办呢?”
“你既然来了,”白天明看向萨达,目光是了然一切的洞察,平静道,“想必已经解决了吧?”
萨达微微一愣,随后笑道:“对,我来的时候见了他们,顺手布了个迷魂阵,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但是,用不了多久,还是会找来的。”
“为什么?”阿波斯喃喃自语。
话音未落,他便想起,他和他哥哥波阿斯的血缘关系,有这层关系,距离又不远,足够波阿斯找过来。
他叹了一口气,感到头秃,并且预感用不了多久,大约是今天也过不完,波阿斯就会找过来了。
他在祈祷室里走来走去,试图想出个办法来,可是他对他哥哥,实在很有了解,波阿斯不会听他的话,就像他也不会听波阿斯的话一样。
他们前阵子是见过一面,可是见面的时候是在吵架,吵完了就不欢而散,根本没有什么可说的,要谈亲情,就更可笑了。
根本没有那种东西!
他们不把对方掐死,已经算是克制了。
克制到这个地步,今天,还是逃不过去吗?
算了,既然已经避不开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事情总有尘埃落定的那一天。到那时候,也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
阿波斯的脚步停了下来,目光坚定,表情凝重,下定决心说:“我现在就出去。”
“出去做什么?”白天明歪了歪头问。
“出去和他见面,”阿波斯停了一下,才补充非常僵硬道,“就是外面那个,我哥哥,波阿斯。”
“也不必那么着急。你不是还没想好吗?”白天明看着他说。
“他根本不会听我的话,”阿波斯十分轻松笑了笑,他如今有种临近刑场即将把头摘下来的无所谓的感觉,“我出去,只是不希望事情演变到太糟糕的地步,无法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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