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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以及它通往的结局,我忐忑不安地期待着。”
对于这些或是善意,或是中立的关注,埃利奥一无所知。他在哥谭的安全屋里整理过情报,将人体实验的那部分加密发给了雷欧波德的邮箱,接着检查汇整更多的线索,把圣殿骑士的追问锁在手机里。
还有一个隐藏在幕后的罪魁祸首。埃利奥从蛛丝马迹中推测,已经被爆炸和海水吞没的布莱克伍德医生不是唯一的操刀者;他的立场更偏向九头蛇,而在埃利奥杀死他之后,圣殿骑士的生物学家接手了从那里转移的实验体,彻底完成了改造刺客的项目。
圆满完成。
埃利奥盯着这一行字,面色阴沉。薇洛还活着,这大概是不幸中的万幸。但他们将她彻底改造,用科技武装她,用理念引导她,让她成为了圣殿骑士手中最有力的人形武器。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埃利奥在压抑的怒火中勉强思考,如果他们想要一个打手,为什么非得是她?为什么非得是高浓度的伊述血统?
在改造之前,圣殿骑士也尝试过直接抓捕先天伊述血统的刺客。当然,他们失败了。很显然,他们的目的远不止于让薇洛为他们战斗。
但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埃利奥的思考被敲门声打断了。他抬头看过去,发现门口站着两个金色目标。刺客满怀疑惑地打开门(他还以为这玩意是装饰品),接着陷入了更多的疑惑中。
“嗨,刺客。”
一个压着红色兜帽的年轻人随意地扬起手,自来熟地冲他打了个招呼。埃利奥扬起眉毛,打量了他一会儿。义警的黑色多米诺面具里有一双狼一般的绿眼睛,也正明目张胆地打量着他,大剌剌地任由刺客的视线划过他颧骨上线条硬朗的红色面具,落到他胸前肌肉撑起的一只红色喷漆蝙蝠上。
“你准备让我们一直在这里傻站着?”红头罩说。
他的肩膀被拍了拍。红头罩啧了一声,不太情愿地往旁边让了让。他身后冒出另一个红黑制服,冲刺客露出微笑。
“嗨,我是红罗宾,”他介绍说,“他是红头罩。我们都是夜翼的兄弟,”红头罩在这里冷哼了一声,但没否认。自称红罗宾的少年保持着微笑,用胳膊肘拐了一下他,若无其事地表明了来意,“我们听说你回到了哥谭,恰好我们又似乎在调查同一件事。所以我们直接上门了,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相似的多米诺面具下,白色薄膜覆盖的眼睛礼貌地注视着他。埃利奥的目光在他俩之间打了个转,让开了门口的位置,“请进。”
阿尔文告诉过他,这个安全屋的地点在蝙蝠侠那里是过了明路的。但埃利奥没想到居然真的会有义警上门。短暂的疑惑片刻后,刺客选择了放弃疑问——说实话,也很少有哥谭人会怀疑胸口画着蝙蝠标志的义警。
“你们也在调查关于伊述血统的人体实验?”埃利奥说,“我已经解决了大部分插手这件事的人,但我怀疑我漏掉了一些。”
只有红头罩是真的在调查此事。但没等他开口,红罗宾已经相当自然地接过话题,鼓励刺客,“展开说说?”
“我还以为夜翼已经告诉你们了。”埃利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沙发上,已经坐下的红头罩发出了可疑的喷气声。在埃利奥的眼神中,他若无其事地换了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看我干嘛?”红头罩撇过头,“看我弟弟。他是跟黄金男孩关系更好的那个。”
“…我只是觉得,也许我们需要再确认一下共同情报,”红罗宾微笑着说,“你已经毁了布鲁德海文的实验基地,是吗?还有阿布斯泰戈医院的院长,那个叫诺伊曼的。”
“还有小奎恩,”红头罩说,“也是你杀的,对吧?”
“对,”埃利奥意外,“你们知道得还挺多。”
他转过身,借口去找资料,钻进房间里给夜翼发了条试探的短信。
[来自埃利奥15:32P.M.]:你的兄弟们很乐于助人
[来自夜翼15:32P.M.]:你终于见到他们了!
[来自夜翼15:32P.M.]:对的他们真的又贴心又可爱XD
在客厅里,红头罩对红罗宾竖起拇指,又倒过九十度,往埃利奥的方向暗示性地指了指。
‘你关注他很久了吧。’他暗示。
红罗宾不语,只是神秘地微笑。
没得到回应的红头罩果断把拇指倒了过来,鄙视地冲他比划了一下。这次红罗宾对他扯了个鬼脸,又在刺客从房间里走出来之后立刻恢复正色。
“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吗?”他问。
“还真有。”埃利奥笑了,“我没找到信息板,我们就这样将就着讨论一下吧?”
刺客找出一些白纸和记号笔,义警们围过来,听他讲目前的调查进度。
“哥谭有他们的人,”埃利奥最后总结,“小奎恩负责输送人口和护送交易,布鲁德海文的实验室负责进行研究和产出,而哥谭有人在试用他们的产品,并且以他的方式修改和更正。”
“所以那就是我们见到的‘人造刺客’的由来。”红头罩说,“你有怀疑的对象不?”
“有。”埃利奥肯定,“我看到小奎恩管他叫‘朗斯特罗姆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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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奥利奥如果能看到他身上挂着的buff,他将看到:
[圣殿骑士的悬赏][九头蛇的悬赏][蝙蝠侠的注视][红罗宾的注视][的关注]…
第25章
根据埃利奥给出的名字, 红罗宾开始进行各大医院人员名单的系统性检索。数据飞速地筛选比对着,找出所有的朗斯特罗姆医生只是时间问题。至于究竟是哪一个郎斯特罗姆,红头罩正拿着笔, 根据埃利奥的描述画出肖像。
“像这样?”他问。
纸上跃然浮现一个身形消瘦的中年人。埃利奥点过头, 他们把肖像传进系统进行交叉比对, 蝙蝠电脑远程缓慢读条中。
“我有点没想到事情会进行得这么顺利, ”埃利奥靠在桌上, 看着检索中的数据条, “如果我只有一个人,也许我还得花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找到他是谁。”
“你可以直接说‘谢谢你们,义警们’,”红头罩熟门熟路从厨房摸出冰冻汉堡, 塞进了微波炉里,“但不包括我,因为我是法外者。”
数据前的红罗宾回头对埃利奥夸张地耸了耸肩, 做了个“他就那样”的表情。红头罩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立刻转头投来怀疑的目光,但只得到红罗宾无辜的表情。
“谢谢你们, 义警和法外者们。”埃利奥被他们逗笑了,“我说真的。阿尔文告诉过我, 你们是亲密的朋友,但我真没想到……”
“行了行了,”红头罩打断了他, “我看再说下去,我们就要抱着彼此的肩膀痛哭流涕了。就把这种煽情场景留到我们中有人再从地狱里爬出来吧,好吗?”
他从微波炉里掏出汉堡,若无其事地走到窗边, 边吃边往外看。在他身后,埃利奥迟疑地看向红罗宾。
“那是个比喻,对吧?”刺客问,“关于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那部分?”
红罗宾微妙地沉默片刻。
“…对吧?”刺客不确定地问。
系统恰到好处地检索出了成果。红罗宾松了口气,含糊不清地混了过去,抬起手准备下一步操作,比如点开那位朗斯特罗姆医生的具体资料之类的。但看到屏幕显示后,红罗宾不由得诧异了起来。
“没有?”凑过来的埃利奥也诧异地问。
“我们只能假设这位‘郎斯特罗姆医生’不在正经医疗体系之内了。”红罗宾往后靠了靠,“也许是地下私人诊所。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只能在夜巡的时候多加打听了。”
“并且祈祷这位‘郎斯特罗姆医生’不是什么新出道的反派名号,虽然我不得不说,那一点新意也没有。”红头罩走了过来,“我记得蝙蝠洞一直有在同步更新社保数据,是吗小红?”
“对,”红罗宾仰头看了眼陷入沉思的刺客,“所以我直接排除了检索不够全面的可能性。”
从这个角度,坐在椅子里的红罗宾能看到刺客兜帽下的眼睛。在阴影的覆盖下,那双深绿色的眼睛正凝视着屏幕上的肖像,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红罗宾看着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神经被轻轻地拨动了一下,振出杀意的余响。
任何人,只要知道自己被这种眼神盯上,就该立刻聪明地收拾包袱,逃离这个城市——不,这个国家,这个星球,远远地躲到刺客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去。至少,红罗宾是这样认为的。
多疑的侦探心中警铃大作。就在这时,刺客注意到他的目光,低下了头,对他笑了笑。
“别担心,”埃利奥轻描淡写地说,“他跑不掉的。我还要感谢你们为我省了不少时间,否则我现在可能已经在医院里挨个翻职员名单了。”
“那太慢了。”
站在红罗宾另一侧的红头罩咬下最后一口汉堡,吞进肚里。他随意地拍了拍手上的面包碎屑和沙拉酱,就朝红罗宾面前的键盘伸了过去。在红罗宾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法外者重新上传了那张肖像,进行全哥谭范围的比对搜索。
“从刺客对他衣着的描述中,”红头罩直起身,顺便呼噜了一把无能狂怒的红罗宾,“我们可以判断出他还算一个比较体面的人物。就让我们祈祷他是一个体面的哥谭市民吧,至少他明面上的身份应该是。”
圣殿骑士总是拥有“明面上的身份”和“暗地里的身份”,而在哥谭,这样的人一点也不少见。比起光天化日之下引爆炸弹,在鲜血和残肢中扬长而去的罪犯,他们有时候更让布鲁斯头疼。
他们才是这座城市真正的顽疾。那些面目模糊的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微笑,手中握着权力铸就的黄金锁链,玩弄着哥谭人被穿过的四肢,随心所欲地将整座城市扭曲成欲望和野心的形状。
这是哥谭无法用杀戮解决的问题,也是哥谭真正根深蒂固、盘根错杂的沉疴。即便让整个兄弟会进驻进来,将哥谭血洗一遍,这座城市也不会因此变得更好——当然,蝙蝠侠也不会允许他们这么做——哥谭需要的不是更多的鲜血。
哥谭需要的是希望。
当一束罕见的阳光从云层中照下来的时候,布鲁斯的注意力按捺不住地飘走了。这位从不管事的韦恩董事长视线游离,漂亮的蓝眼睛渴望地瞧着哥谭难得一见的阳光,仿佛董事会把他禁锢在这个办公室里是多么残忍的折磨一般。
“…韦恩先生,”董事会成员锲而不舍地喊他,“韦恩先生?”
“哦,抱歉,”布鲁斯勉强回神,“已经结束了吗?”
他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动作快得让人怀疑布鲁斯韦恩身下那张全会议室、乃至全公司最舒适的老板椅是不是会咬人。被他抛在身后的董事会成员眉毛一跳,试图用今天的议题唤回董事长哪怕一丁点的注意力,但只得到和会议开头一模一样的回复。
“不,不要阿布斯泰戈。”在走出会议室之前,布鲁斯信口丢下最后一句话,“他们的游戏做得太慢了。”
就因为这个?会议室里的董事会成员面面相觑。在他们交换的目光中,总裁卢修斯故作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寒暄几句后同样起身离席,跟上了已经离开的布鲁斯。
“我还以为你对阿布斯泰戈感兴趣。”卢修斯说。
“我确实对他们感兴趣,”布鲁斯承认,“但那是以另一种方式。小心点,卢修斯,他们和哥谭的其他企业没什么两样。”
“就像科波特一样?”
他们路过秘书室。助理起身问候,布鲁斯收住话语,回以轻佻的微笑。那双多情的蓝眼睛里含着醉人的光泽,即便总是不得不执行上司莫名其妙命令的助理们,也会承认布鲁斯韦恩实在拥有过于优雅美丽的皮囊。
等到他们走进电梯里,隔绝开外人的视线,这位以浪荡著名的哥谭花花公子才飞速变脸。
“就像科波特一样。”哥谭骑士沉声说,“但远远比他的家族影响范围更大,也更致命。”
年轻的圣殿骑士,雷欧波德米切尔,对这前半句话很了解。
他知道阿布斯泰戈开到世界各地的分公司,也知道借由此事,圣殿骑士遍布世界各地的影响力。他曾经认为那是为了维护圣殿骑士的“统治”,是为了建造秩序的一部分…他曾经为圣殿骑士的身份而自豪。
直到他亲眼见到曾经的朋友踩着鲜血离去。直到他收到那封匿名邮件,将触目惊心的罪证捅到他眼前。
邮件附注,“这还不是全部。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如果你敢知道更多,就‘独自’来见我。”
雷欧波德当然清楚自己不该赴约。他不该听信这封莫名其妙的邮件,不该罔顾自己的安危独自赴约;当然,更糟糕的是,他不应该这样轻易地被那可能是伪造的罪证打动,对圣殿骑士的理念——他曾经坚信无比,并为之自豪的理解之父——产生怀疑。
他不该去的。
假如他没有认出那个地点的话。
雷欧波德下意识地摩挲着屏幕上显示的地址,他曾经无数次和同学、和舍友在那里讨论过小组作业,无数次在咖啡和巧克力的醇香中点击鼠标和键盘,在递送的书籍和马克杯中擦过彼此的肩膀和手指。
他真的不该去的。
“理解之父啊,”圣殿骑士闭眼喃喃,“请指引我。”
“您说什么?”侍应生问。
“照旧,”雷欧波德重新睁开眼,“谢谢。”
侍应生照旧记下一杯摩卡和一杯黑咖啡。雷欧波德望向落地窗,面有忧色。形形色色的学生从那里走过,肩上披着夕阳的色彩;雷欧波德不由得想到,如果埃利奥没有加入刺客,也许,他们仍然是这些打打闹闹的学生中再普通不过的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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