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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利奥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我发自内心地希望你和我走。”雷欧波德说,“但你也是发自内心地要留在这里,是吗?”
埃利奥再次给出肯定回答。雷欧波德陷入了沉默。埃利奥能感觉到他在轻轻地颤抖,努力地看向雷欧波德的眼睛,但后者已经合上了眼皮,闭得紧紧的。
“…我明白了。还有最后一件事,我希望你知道。”雷欧波德轻声说,“埃利奥,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你也什么都不欠我的。”
然后,他松开了手。埃利奥激烈地眨了好几下眼睛,但雷欧波德只是微微一笑,转过身走了。
雷欧波德打开门的时候,外面的特工正好要敲门。
“差不多是时候了,”特工把针管递出去,“你说你要亲手给他注射的。”
“哦,”雷欧波德恍然大悟,“是有这么一回事。”
特工跟着他重新进了囚禁室,盯着雷欧波德撇开埃利奥的脑袋,让刺客无力地歪倒一边,在他面前露出脖颈。雷欧波德左手拨开埃利奥包住整个下巴的棕皮革防咬器,又轻轻吹了一口气,散开了那里垂落的黑色卷发;为了这个,埃利奥脖子连着肩膀那一块儿的线条全都条件反射地僵硬了起来,甚至无力地躲了一下,但还是被雷欧波德牢牢地控制住了。
“别紧张,刺客。”雷欧波德用某种明知故问的语气嘱咐。他瞟了埃利奥一眼,潜台词和他口中所说的截然相反,‘再表现得紧张一点。’
埃利奥斜斜瞥过来的眼睛正盯着他,闪过一丝了然。
雷欧波德低着头打量了一会儿,挪开了针头,用右手大拇指下边的那块肉轻轻地蹭了一下埃利奥的脖颈,寻找着合适的位置。埃利奥状似隐忍地绷紧了那里的肌肉,像是遭受了侮辱似的,怒瞪着雷欧波德。
“快点,”特工发现了这一点,“他正在恢复。”
“知道。”雷欧波德回答。他最后弹了一下针管,然后就痛快地扎了进去。
没过几秒钟,埃利奥刚刚攒起的力量又泄了个一干二净。他努力维持着刚才那装出来的敌视态度,但很快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头顶雷欧波德和特工交谈“那是什么?”“镇定剂,一劳永逸。怎么了?”的模糊声响也渐渐远去,坠入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
等到埃利奥再醒来的时候,他才悚然一惊,发现几个小时都过去了。之前发生的那一切都像是一场模糊的梦境,他晕晕乎乎的,一时竟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但紧接着,嘈杂人声、叮叮碰撞的咖啡杯、蛋糕和红茶的香气混着海浪扑打的声响就一股脑地灌进了埃利奥的各种感官里,连同他身上最轻微的“滴答”声响。
总算清醒过来的埃利奥顿时脸色大变。
这是一家海边的露天咖啡厅。莱恩居然把穿着炸弹背心的他放在这儿,真是疯了!
“别动。”伊尔莎低声劝告。
埃利奥这才注意到身边坐着的英国特工。他瞟了她一眼,然后慢慢地坐直了身体,拉开身上厚重的外套,往里飞快地瞥了一眼。然后,刺客面无表情地合上了厚外套。
“什么时候了?”埃利奥问。
“十点差一刻。”伊尔莎说。
“你醒得恰到好处,”莱恩说。埃利奥这才发现自己耳朵里塞着耳机,“我还在担心小米切尔对你动了什么手脚。”
“你担心我死得太快,”埃利奥冷冷地说,“他也一样。”
“你没看到他看你的眼神,”莱恩低低地笑了起来,“有时候,激烈的恨几乎等同于激烈的爱。”
埃利奥心里一跳,但嘴上还是说,“别恶心我了。”
“我很遗憾我们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埃利奥。”莱恩说,“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年轻人,只是太不听话了。伊森亨特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一转头就跟他走了?”
“也许是因为他不会在发现任务失败后杀了我。”埃利奥故意说。
“他只是清楚自己处境危险,不可能在明知缺少帮手的情况下将你拒之门外。”莱恩慢条斯理地说,“等你坐到我这个位置,你就会知道,偶尔杀几个人才能维持组织的正常运转。”
埃利奥放弃了和这种人对话。
伊尔莎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只以担忧的眼神扫视着埃利奥。她时不时地看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埃利奥倒是真的一动不动了,只是默默地环顾四周,看着周围一无所知的,正享受着周末闲暇的人群。
快点来吧,伊森,埃利奥想,他们和我的命就交到你手里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几乎像是过去了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气喘吁吁的伊森才出现在路口。一直在等待着的埃利奥眼睛一亮,瞳孔清晰地照见了空手而来的伊森。
“你还好吗?”伊森仍然是这么问。
埃利奥看着他,露出微笑。但莱恩在他耳机里发出了指示,绑着炸弹的埃利奥只得跟着他重复,“优盘在哪?”
伊森看着埃利奥瞳孔上贴着的微型录像,也露出了一个从容自信的微笑。他知道莱恩在那里看着。
“你想要优盘,是吧?”伊森冲莱恩挑了下眉,“我就是优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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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在奥利奥“被”睡着的这几个小时,伊森已经完成了绑架英国首相的大业(不是)
原电影这部分的“碟中谍”真的非常非常精彩,看过的应该不用我解释,没看过的可以找电影看看,真的很碟中谍,我就不剧透了www
第91章
伊森明确地告知莱恩, 他已经彻底销毁了优盘。在那之前,他背下了优盘里的所有账户,这使得伊森真正意义上的成为了那个绝无仅有的优盘。他脑子里就装着那24亿资金的取用权限。为了证明这一点, 他当场写下一串账号密码, 让莱恩去取。
“停下倒计时, 放了埃利奥。”伊森威胁莱恩, “不然我现在就杀了我自己。”
莱恩久久没有回音。伊森紧盯着埃利奥眼里的微型录像, 埃利奥也望着他, 卷发盖住的额角慢慢地流下了一滴汗。在他们耳中,钟表走动的声音忽然前所未有的响亮,埃利奥身上的炸弹仍然在滴答作响。
十点。
埃利奥只听到莱恩那边传来一声响动,吓得整个人一抖。但接着, 他反应过来,那一定是莱恩敲停了炸弹的声音。他连忙松了口气,手忙脚乱地扒下了身上的炸弹背心, 远远地丢了出去。扑通一声,炸弹背心掉进了海里。
“他们来了!”但埃利奥来不及为这短暂的逃出生天欣喜,立刻又喊道, “莱恩要活捉你,伊森!”
辛迪加布置在周围的人手扑了过来。被扒光武器的埃利奥眼疾手快地抄起桌上没被动过的两杯柠檬水, 一手一边摔了出去,砸在特工脸上。冰水四溅,响起一片伦敦人愤懑的惊呼, 但伊尔莎那儿紧接着响起来的枪声就像是一声号令,促使他们拔腿就跑。
对这一点,埃利奥倒是松了口气。但情况远远还没到能彻底放松的时候。
埃利奥这样想着,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但也正是在那一瞬间, 又跪又坐了许久的刺客踉跄了一下,差点自己摔倒在地。正要拔腿就跑的伊森瞧着他,愣了一下,“你没事吧?”
扶住桌子的埃利奥狼狈且尴尬地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问题。为了证明这一点,他一下子接过伊森抛过来的耳机,塞进了耳朵里。
“快走,伊森,快走!”班吉在里面喊着,“我们准备好了!”
听到这里的埃利奥面上一喜。此时枪声响成一片,真正价值24亿英镑的伊森当机立断,夺路而逃,埃利奥也是且战且退,竭尽全力地纠缠着辛迪加特工留在原地。
等到最后一个没来得及追上伊森的特工倒地的时候,埃利奥已经杀昏了头。
血脉在他耳边擂鼓般地鼓动着,埃利奥重重地喘着气,一片发黑的血红色盖住了他的眼睛,几乎遮蔽了刺客的眼睛和耳朵。直到警车围了过来,红色蓝色的灯光刺目地跳着,埃利奥总算听到了喇叭在播着什么,啪的一声丢下了手里的枪,慢慢地举起了双手。
“当我数到一的时候,”班吉在他耳朵里说,“你就跑出去。明白没有?”
“明白。”埃利奥说。
从警车里下来的警察端着枪,慢慢儿地,谨慎至极地围了过来。红的蓝的光几乎要刺瞎了埃利奥的眼睛,他只是眯了一下眼睛,身前的警察就抖了一下枪口,差点直接射击。
“三,二,一!”
灯光忽然噼啪炸响,连片熄灭。这块城市角落立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埃利奥拔腿就跑。
“什么时候了?!”
在胡乱追击的枪声中,埃利奥高声问。
“十一点半!”班吉催促,“快点快点!”
“我还以为我是那个更着急的呢!”
班吉的声音比他更高,“你跑反了!!”
等到埃利奥甩掉跟踪,跑到班吉指的定位的时候,他真的差点直接跪下。还是伊森和班吉一边一个架住了他,没让他在这种时候掉链子。被关在特制玻璃箱里的莱恩用冰冷的眼神盯着他们,盯着埃利奥喘匀了气,站直身体。
“谢谢你帮我解决这个。”埃利奥对他说。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金卡,敲在了玻璃上。卡牌应声而断。
零点的钟声敲响的时候,IMF其余成员正在把莱恩展示盒装进卡车里。站在一边的埃利奥看了看手里新出现的金光,眼前又是一黑。
“是什么卡?”和伊尔莎告别完的伊森走过来问。
埃利奥吓了一跳,连忙把那张金卡藏了起来,冲他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
“金卡?”伊森问。
“金卡。”埃利奥点头。
伊森打量着他的表情,“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车上的IMF成员在催他了。埃利奥听到了,笑着推了推伊森的肩膀,“你想帮上什么忙?快去吧。”
“真的不跟我们走?”伊森被他推着走,反抓住了他的手,“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什么样吗?”
埃利奥倒是不知道这一点。但他大概能想象到。
“你要是打算就这样走上伦敦街头,”伊森指出,“下一秒就会有人报警。”
“…呃,”埃利奥说,“那捎我一程吧。”
“就等你这句话呢。”
蹭了IMF的车,埃利奥当晚又入住了伦敦的大陆酒店。他把那张新抽到的金卡抛到脑后,好好地睡了个觉,真正地睡了个昏天黑地。期间大陆酒店的接待员怀疑他死在了房间里,两次三番打电话来询问,埃利奥每次也只是看了眼时间,叫了点吃的,又在迅速填满自己的肚子之后倒头就睡。
就这样,三天过去了。
总算清醒过来的埃利奥坐在床上,摸出那张金卡,和卡面上亲密交缠的两人相顾无言。
‘要么结束这个游戏,’埃利奥忿忿地想,‘要么被它玩死。’
‘为什么雷欧波德是白银品级?’埃利奥又懊恼地想。
倒不是说他会对朋友产生那种想法,更何况埃利奥也不是什么同性恋双性恋。想当年被逼急的某个玩家甚至能抄着一张银卡对白犀牛下手,埃利奥听到的时候只觉得滑稽可笑,现在才明白过来那种死到临头、什么都愿意做只为了活下去的心情。
怀着这种沉重的心情,埃利奥找出手机准备恢复一下人际交往想想办法(发现它没电了),又悻悻地拿起酒店电话,先拨给了雷欧波德。
“我现在安全了,”埃利奥讲,“我知道,我知道……什么,新闻?哈哈,那一定是我的双胞胎兄弟…呃,抱歉。你说得对,这一点也不好笑……”
总之,被雷欧波德不含脏字地喷了一顿之后,抓乱了头发的埃利奥又打给了阿尔文,另一个为数不多他记得电话号码的人。阿尔文不知道他近期发生了什么,只是正常地关心了几句,问了问关于卡牌的事情。
“听说你在伦敦闹出了很大的动静,”最后阿尔文说,“现在躲进大陆酒店里了?多住几天避避风头吧,钱不够跟我说。”
接着是薇洛。她对当哥哥的在外面闹出了什么事一无所知,只是兴高采烈地和埃利奥分享了诸如“娜塔莎戴安娜和我在外边找冰激凌吃”“卡珊德拉最近在教我格斗”之类的细节。埃利奥虽然不知道那些是谁,但在托尼斯塔克的地盘上,他只觉得很放心,笑着听完了每一点生活细节。
到了电话的最后,薇洛才像是不经意间提起,“托尼和叶莲娜还在研究我的手术。”
“有任何进展都跟我说,”埃利奥说,“有任何需要也和我说。”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薇洛嘀咕。但很显然,接到埃利奥的这通电话让她很高兴。
打完三个电话后,手机充上了电,亮了起来。埃利奥找到约翰康斯坦丁,拨了过去。第一遍没拨通,埃利奥拨到第三遍,他才气喘吁吁地接了起来。
“你忙什么呢?”埃利奥问。
没想到约翰一听是他,就爆出一句脏话,然后才是,“你还活着?!”
“是啊,想不到吧。”
“我还以为你早就死了。”约翰说,“你知道的,上一轮七天早就过了。我还在可惜我刚刚找到的拖延仪式。”
埃利奥沉默几秒,“能拖延?”
“能拖延七天。”约翰说,他那边传来了可疑的噼里啪啦的声响,“也就是说,最多可以把一张卡牌的倒计时延长到十四天。你一定需要它,尤其是在你抽到金卡的时候。”
“你怎么知道我手里有一张金卡。”
约翰不由得也沉默了一会儿,“是什么卡?”
“性的那张。”埃利奥说。
“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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