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弋在半空微微眯眼,他似乎能提前预知下面的动向一般,提前出手,将下面的东西一次又一次的被轰击到血雾横喷。
他左手捏诀,右手轰击,一连几次,下面的东西再也受不住,直接一个大尾巴甩了出来。
慕弋微微眯了眯眼笑道:“炸人?我把你先炸出来!”
他说完又是几道灵力轰击,快准狠的直接炸到那东西的头。下面的东西,跑也跑不出去,藏也不能再藏,这回彻头彻尾的从街道石堆泥土中翻了出来。
原来是一只巨型蚯蚓,蠕动着偌大的身躯在地上爬来爬去,身上已经被轰击的遍体鳞伤,一个圆滚滚的脑袋现在正晃晃悠悠的抬着头,似乎被炸的头晕眼花。
慕弋一张灵符拍在他的头上,那蚯蚓的大脑袋瞬间趴到了地上,一动不动,只露出一双大眼睛还在四处打量。
慕弋挥了挥袖子,双指扫过四周,刚刚还折腾的乌烟瘴气的街道,瞬间灭了土,一片清净。
青禾和郑熹飞身落下来到他身边,收了仙剑。
那只像犀牛一样的妖兽此刻正四脚朝天,嚎叫的十分悲凉,慕弋听得嫌烦,一挥袖子给它掀了过来,它这才喘了口粗气安静了下来。
看着大街上狼藉一片,慕弋撤了泛压阵。
“收起来。”
第22章 不愉快的夜谈
慕弋背过身,扫了扫外衫,他看着已经泛出星星的天空,不由摇了摇头。
怎么会突然间有妖兽作怪,出现在人群纷扰的闹市,而且已出现还是两只,一定不是偶然。
“师兄,现在怎么办?”郑熹将两只妖兽收到乾坤袋中,走到慕弋面前问道。
“子熹,你觉得这两只妖兽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慕弋反问道。
“这两只都是土属性的妖兽……”郑熹思忖一下答道“而且感觉这两只攻击力都不是特别强,如果是攻击性十分强悍的妖兽出现在这,不会这么轻易被制住,估计早就血流成河了。”郑熹拿着手中的乾坤袋看了看,分析道。
“你说的没错,这是两只被封印过的妖兽。”慕弋转过头,目光一定,他收了笑容,让人觉得这张脸看起来更加有一种禁欲的美感。
“封印?”郑熹撇了撇嘴道:“难不成是哪个门派收的妖兽不小心跑出来了?”
“不好说。”慕弋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受伤了吗?”
他又打量了一下郑熹和慕弋,毕竟郑熹不是立足剑道,青禾又灵力尚浅年纪又小。
“无事。”郑熹摊了摊手。
青禾将手背到身后也摇了摇头道:“没有受伤。”
慕弋点了点头,又一跃飞到了刚刚受伤的百姓旁边。
“老乡,妖兽被收了,你们赶紧找个医馆去治伤吧。”慕弋微微俯身,给几个受伤流血的百姓点了止血的穴位,又给受伤的百姓镀了一层灵气才停了手。
众人都纷纷道谢,问了是哪家的仙师,日后想要感谢,慕弋也不推辞,大大方方的说了雪龙山,但没有报姓名,只是说了自己是门中弟子。
安顿完毕,三人踏着月色回了客栈。
青禾住的最近,最早进了房门,慕弋进门后刚想关门便听见郑熹咳了咳道:“青禾好像受伤了,手腕上有血迹你没看到吗?”
“啊?是吗?”慕弋停下关门的手,问道。
“嗯,他应该是不想让你担心,自己也没有说,进门前我又看了他一眼,他关门的时候确实手腕不便,染透了血。”郑熹抱着臂点着头道。
慕弋叹了口气,抚了抚额头道:“我去看看。”
郑熹微微一笑,歪了歪头:“师兄,你将来一定是一个好爹爹。”说完自己回了房间,关了门。
慕弋心下被他一说,觉得还真是如此,自己好像只要遇到青禾,就像一个老父亲一般。
明明自己也是个风流潇洒放荡不羁的美男子,怎么一碰到这小子就搞得像他妈一样。
…………………………………………
哎,也许上辈子我真的是他妈!
慕弋一边想着一边来到青禾门前。
“青禾,睡了吗?”他敲了敲门问道。
屋内似乎把什么东西打翻了,随之青禾慌张的含糊了一声。
慕弋心想这小子在里面捣鼓什么,然后便听见吱呀一声门开,青禾走了出来。
“师兄?”青禾一只手打开门,一手背到身后说道。
“我进去。”慕弋直接一脚跨了进来,也不理他。
进到屋内,慕弋看见被打翻在地的正是一瓶药水,此刻一股刺鼻的药味还弥漫在屋子里。
“师兄,你坐。”青禾垂了眸子,拉过一个凳子,给慕弋倒了一杯热茶。
慕弋看着他给自己倒水的手腕,果然一片血气森森。
“你坐下,我不渴。”慕弋看着他叹了口气说道。
“好”青禾笑了笑,拉着凳子坐的离他很近。
“伸手”慕弋道。
青禾抬头,慕弋此刻挑着眉,一双薄唇似一片娇羞的花瓣,一双桃花眼似有无奈的看着他。
青禾握了握拳头,并没有伸手,他笑了笑道:“师兄,我没事,这是沾到了别人的血。”他抬手晃了晃手腕说道。
“闭嘴,伸手!”慕弋无语的叹了口气,实在是懒得废话,一抄手拉住了青禾的手腕。
他也不言不语,低着头,轻轻的拉着青禾的手腕,一点一点的把手上的绷带解开。
“什么时候弄得?这不是今天的伤?”
慕弋翻开看到里面的伤口已经有点化脓了,一看就是旧伤,肯定不是今天被刺伤的。
青禾被他握着手腕,想撤又撤不回来,皱着眉头苦笑两声道:“之前不小心碰伤的,已经没有大碍了。”
“这伤口是刀伤,不深不浅,不是意外所致,伤口微有化脓不是这两天的伤,至少已经有十几天了。”
慕弋此时一双眼睛微微眯起,他收了嘴角的笑意,脸上似冰霜封印了一般,青禾只觉得心里慌张的比被拉着腾空还要紧张。
“我……我……”
我了半天,青禾最开始还想挤出一个笑容化解一下这份尴尬和冰冷,但他看到慕弋的眼睛便笑都笑不出来了,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自己放血?为什么?”慕弋看他半天也我不出来一句话,皱眉问道。
这样横在脉搏上的刀伤,显然是自己割的,伤口深浅得当,一看便是自己按分寸动手的。
而且伤口周边已经结了痂,估计是今天救人的时候又扯到了刀口,这才化脓流血不止。
可是青禾为什么要给自己放血呢?
慕弋只觉得忽然心底一凉。
一般修士给自己放血,都是因为走火入魔急火攻心,没人给度以灵气缓解体内戾气。
于是便用一个很伤人的法子,就是给自己放血。
将自己的身体调到一个虚弱的状态,不至于血脉偾张而死。
青禾难道修为出了什么问题?
他一下子又想到,青禾从回来到现在,自己从来没有给他认真的检查过身体,自己见他正常归来,便也没觉得他体制有异。
难道青禾从回来就一直灵力受损,心脉有异?
想到这他立刻将手搭在了青禾的灵脉上,虽然他不修医道,但对修行之人的灵脉修为也是能洞察一二的。
谁知道他刚把手搭上去,青禾瞬间便将手抽了回去,他抽手极快,伤口被碰到,又顺着手腕流出鲜红的血迹。
“青禾”慕弋瞪着他急声道。
“师兄,我没事。”青禾低着头,他执拗的抱着自己流血的手,眼睛也不看慕弋,声音里慌张中透着冰冷。
慕弋觉得刚刚的口吻过重,又怕伤了青禾的自尊心,便放轻了语气道:“怎么回事?你告诉我行吗?”
他叹了口气,缓了缓自己的语气,尽量让自己平和起来,他这语气中又透了八分的温柔,让青禾不由抬起头看了看他。
青禾此时抱着自己的手,他抿了抿嘴,抬眸的一瞬间一双凤眼竟然装满了悲伤一般。
慕弋只觉得心中更凉了,难不成真的如他想的一般?
于是他又软了软声音,哄道:“那我先帮你包扎总行吧?”说着拿起一边干净的纱布,又将那个还剩下一点的药水也拿了过来。
他拉了拉凳子,自己坐到了青禾的面前,青禾只是皱着眉看着他,闭嘴不语。
慕弋便一点一点擦拭那流血的伤口,又将药水沾了沾给他上药,上完药又轻手轻脚的给他包扎,生怕自己笨手笨脚的弄疼了他。
手腕包扎好了,两个人谁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慕弋也不敢问的太过,他觉得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自尊心最强。想起青禾刚回来的时候,谈到重病在身的那几年,阴郁的眼神语气,生怕激起他内心微妙又逆反的情绪。
青禾也不想说话,或者说不知道如何开口,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盖在脸上,一语不发。
慕弋吸了口气道:“青禾,你听话,自己告诉我行吗?”
他本来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但一对青禾这个小狼崽子,就硬生生的真能忍了。
若是换做郑熹、华晋他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别跟个大姑娘似的,磨磨唧唧,赶紧说到底怎么回事,再磨叽我就用捆仙绳绑了吊起来。
或者他不废话直接把人一捆,查一下灵脉,何必费那么多口舌。
但他对着青禾那垂着的眸子,抱紧的手腕,这种烦躁硬生生压了下去。
尤其是刚刚青禾抬眸那一瞬间,他似乎在青禾的眼睛里看到的悲伤,看到了无助,看了恐惧……
那种眼神就像小时候自己有一次把他从锁着妖兽的笼子里抱出来的时候一样。
这让他真的不敢说任何重话,或者做任何强硬的事情。
“师兄。”青禾忽然抬眸,一双明亮的眼睛里闪了闪。
慕弋望着他,不动声色,等着他的下茬,没想到他等了半天,青禾又没动静了。
慕弋记得他十六岁的那年,小师弟有一次走丢了。
当时青禾虽然六七岁,但他却长得矮小,一双小短腿跑两步都要摔一跤。
青禾那时候总是缠着自己,除了自己谁陪着他玩都不行。
所以他每次下山都死偷偷摸摸的,不能让这个小崽子发觉,有时候是趁着青禾睡午觉,有时候是趁着青禾上课练功。
第23章 旧已梦起曾几何
总之他就是不爱哄小孩子,见到青禾就跑,生恐这个小赖包赖上他。
但是有一次他自己和郑熹一起偷跑下山玩去的时候,青禾趁大家没注意,晃悠着两条小短腿竟然跟在他们身后一起去了。
他不敢被慕弋他们发现,因为被发现了慕弋一定会给他拎回山上去,所以他一路都藏在草丛里,偷偷摸摸的跟到了山下。
青禾从小长在山上,还没见识过人多热闹的闹市,他个子又小,人群拥挤,人潮人海,他只觉得一眨眼的功夫慕弋和郑熹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他着急的在人群中游荡,钻来钻去的找他的大师兄,可是就是怎么找也找不到,随着日头将落,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街道,越来越害怕,眼圈越来越红。
等慕弋和郑熹两个回去罚跪的时候,小师弟已经整整大半天不见人影了。
直到山上的一个外门弟子说似乎看见青禾跟在慕弋身后往山下走去,以为是在和两个师兄捉迷藏,大家才知道青禾走丢了。
慕弋和郑熹急得晚上也没有吃饭,师兄弟几个人连夜下山去了集市,可是现在已经是夜幕时分,大街上早就没了人烟,他们转了好几圈也没有找到青禾的身影。
慕弋又生气又后悔,他生气青禾这个小兔崽子自己一个人瞎跑什么,就不能乖乖的待在山上?
他又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今天偷偷下山,把小师弟弄丢了。
找了一个晚上,也没有找到青禾。
慕弋便一家一家敲门,去问周边居民有没有见过他这个小师弟,可大多数人都没有印象,偶尔遇到几个说见过的,也只是在大街上碰见过,没有过多在意,也无迹可寻。
老和尚气的狠狠的把慕弋和郑熹揍了一通,打的两个人皮开肉绽,屁股开花。
第二天师兄弟几人又去找了一天,还是没有找到青禾。
郑熹和慕弋两个人一边揉着屁股一边爬着下山去街上找,可惜青禾身上也没个压身灵宝之类的,否则顺着灵气查一查便能找到了。
整整三天,青禾消失了整整三天。
第四天的时候,慕弋一个人在街上失魂落魄的找人,听见街中心传来了一串叫好吆喝声。
他无心观看,得着个人便拉着人问,有没有见到一个六七岁胖胖呼呼的小孩?
明明都已经走过了这街道围成的人圈,但还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恍惚的挤进了人群里面。
圈子里面是一个假面道士,穿着一身破破旧旧的黑色道袍,正在戏耍着几只妖兽,他一手拎着一个皮鞭,一手拉着一只拴住的小妖兽。那妖兽按着他的指令,一会钻火圈,一会翻跟头。
周围的人便扔上几个钱,砸到那个道士关着妖兽的一个铁笼子里。那妖兽不听话,露出獠牙叫上两声,那道士便甩了几个鞭子,带着火光抽的啪啪作响。
慕弋才发现他那不是普通的鞭子,里面是加了淬炼的符咒的,一鞭子下去,显不出伤口,却能把妖兽的肝胆打破了。
慕弋不喜这样的场景,转身要走,可不知为什么,只觉的心口一疼。
他转头又向那人们扔钱的关着妖兽的笼子里面看了一眼,这一眼,他只觉得头都炸了。
那又脏又乱的铁笼子里,关了三四只被灵符压制着的小妖兽,笼子上沾了鲜血,黑红黑红的印在上面。
最里面,他看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孩,穿着一件略大的小道士服,扎了一个乱七八糟的丸子头,正蹲在最里面的角落里。
他不敢抬头,就一个人抱着膝盖,蹲在几只妖兽身边,衣服上被几道鞭痕抽的破开,北地寒冷,他就用手兜着几处破衣,一个人低着头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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