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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道这他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慕弋面前。随着他说话的功夫,后面的伙计也一个个都红了眼圈,跟着他跪了下来。
慕弋心想,这小伙子确实很机灵,估计是以为他们小姐是中毒所致,现在自己怀疑这楼里的人,所以才这么激动的。
于是他伸手将那小伙子一把拉了起来道:“大家先别慌,你们小姐暂时没事,我会尽力救治的,诸位放心吧。”
他这话一出,那小伙子才感激涕零的站起身来,身后的几个伙计也跟着他站了起来。
“你们先出去吧,我看病一向不喜有外人在场。”他道。
虽然有几个人还不是很信任他,但也都老老实实跟着大伙走了出去。
和上门,慕弋道:“小六,我现在……”
他还没说完,贺卿暝便上到床前道:“无事,我来。”
说罢,他便右手施以灵力,二指结了咒印,向那床上的小姐打去。
随着一阵金光一晃,一坨黑气便顺着那小姐的胸腹一路向上,最后被她猛咳一声吐了出来。
“别走!”那小姐径直坐起喊道。
第63章 白千叶
这黑烟一出来,贺卿暝直接手中灵符飞出,将那失魂咒定到了空中,随后右指一点,那姑娘便又倒在了床上睡去。
慕弋本想和他说自己灵力又断了,没想到这贺卿暝都没用他说完,直接行云流水的将这一套都做完了。
他上前看了看那团黑咒,习惯性的想用灵力分解一下这失魂咒的妖力。却发现手上一丝灵力也没有,无奈只能冲贺卿暝摊了摊手。
贺卿暝上前,用带着灵力的手指自上而下一一扫过那道黑咒。
“师……”他一个字卡在嗓子里,而后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慕弋见他脸色微变,问道:“可探出了是何妖力?”
贺卿暝道:“水里的东西,有些道行。”
“这失魂咒有何作用?”
“蛊惑人心,但没有致命危险。”
慕弋看向了那床上的小姐一眼道:“奇怪,不要她的命,又给她下这种咒,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这咒术下的不重,似乎是想改变此人的意志或情感,造成记忆偏差或失忆的效果。”
“有趣!”慕弋点了点头,看着他笑了笑道。
“慕兄是打算留下来一探究竟了?”贺卿暝笑道。
“这得看小六你的意思,我要钱没钱,要灵力没灵力,自然是夫唱妇随了,哈哈哈”他玩笑道。
“……”贺卿暝本来听着前半句还觉得好笑,听到后半句直接噎了一下道:“我,我也正有此意。”
“即如此,我们便会会这水里的东西。”
慕弋打开门,对那些守在门外的伙计道:“刚刚施了针,你们小姐已经没有大碍了,拿着这方子,去给她抓药,一日两顿,连着服用三日。”
其实这失魂咒已经被去除了,自然也没什么事了,但他毕竟打着大夫的名号,若是此时不开开药方子什么的,就有点假了。
这药方子上他开的也是些安神补气的药,毕竟被这妖术侵蚀过,所以身体还是有些损伤的。
因为他妙手回春,又开了方子,众人见他们小姐也安稳睡下,便都信了他,一口一个神医叫了起来。
“醒了醒了,小姐醒了!”一人叫道。
慕弋同贺卿暝对视一眼,便也赶紧进入屋内。那小姐此时揉着太阳穴,似乎还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众人七嘴八舌的乱说一通,这小姐才恍惚明白了什么。
“多谢这位神医了。”她听伙计们说是慕弋救了她,便在床上谢道。
“小姐不必客气,只是我想多问一句,小姐近两月左右,可有遇上什么奇怪的人或事情?”慕弋摆了摆手,随后问道。
“奇怪的人或者事情?”那小姐皱眉揉了揉头部,似乎还是不大清明,她回想了一下道:“没有啊,我……我什么都没遇到啊,就是在学堂读书,昨日才回的家。”
“……即如此,那杨小姐你便好好休息吧。”
本以为能问出些线索,没想到这姑娘还是被这失魂咒折损了心智记忆,估计要过个一两天才能恢复了。
两人出了芙蓉楼,天色已经十分暗了,大街上行人也所剩无几,只剩下一两个醉鬼从风月场子里喝多了酒正摇摇晃晃的出来。
“小六,你怎么看?”慕弋边走边道。
“妖不伤人,难道是同这小姐有过什么交集?”贺卿暝一身黑衣,长长的马尾随风飘在身后,他想了想说道。
慕弋看着他这英朗的身姿,心想果然还是这身衣服最适合他了。
“难不成是郎情妾意?”慕弋笑了笑说道。
他刚说完,便见一道白影划过,速度极快,绝不是普通人能达到的速度。
两人一转头,那白影竟飞去了芙蓉楼那边。
“追!”慕弋道。
两人轻功极快,踮脚一跃,便不见了人影。那白影见身后两道极快的黑影追来,径自飞起,直冲这芙蓉楼的楼顶。
“为什么追我?”
芙蓉楼顶,那白影站定,身后的慕弋和身前的贺卿暝两人将他前后围住。
“你这身上的气息同那姑娘身上的如出一辙,那失魂咒是你下的?”贺卿暝轻声道。
“………………”那白影一挥袖子站定,扬了扬头,伸手拜下。
轻风吹过,慕弋这才看清此人相貌。这人皮相甚佳,一袭白衣,头顶发冠,眉眼精致,十分清秀。
“两位仙师,我没有恶意,我……我只是担心她,想来看看。”他叹了口气,微微张嘴,眉间竟然泛出了几分愁苦。
“你同她是什么关系?”慕弋问道。
“我……同她没什么关系?”那白衣人道。
“没关系?那你为什么给她下失魂咒?为什么用妖力控制她的心智?”慕弋走到他身边问道。
“…………”那白衣人看着他握紧了自己的手,咬了咬嘴似乎不知该如何应答。
“你此举并未伤人,我们也并非那些修真的保守派,只知道一味的斩妖除邪。但你若是什么都不交代清楚,那我便没法判断你是黑是白了。”慕弋抱着手臂,歪头说道。
“…………”
沉默片刻,那白衣人道:“能先让我见她一面吗?”
慕弋看了眼贺卿暝,贺卿暝没有表示。
“好。”慕弋道。
三人身上下了隐身咒,潜到那小姐房中之时,那小姐正在喝药。
如今脸色已经好了很多,一碗安神补气的汤药喝下,她便又打了个哈气,困意上涌,放下药碗,又躺回了床上。
慕弋看着那白衣人,此时他一双眼睛竟然浸满了泪水。
“睡吧,啊夕,睡熟了就好了。”他道。
他说这话时候,一滴眼泪落到了地上,但嘴角却是弯弯翘起带着笑意的。
慕弋看着他,想来同他之前所想一样,又是一段痴男怨女的故事。
待那小姐睡熟,几个人才走了出来。
夜里的芙蓉镇到处都是一阵芙蓉花的清香,十分好闻。三个人坐在房檐上,慕弋顺了一壶芙蓉佳酿,此时握在手中,仰头喝了一口。
“两位仙师,我说完想请你们帮我一忙。”那白衣男子皱了皱眉,似乎不太好意思张口一般。
“什么?”慕弋问道。
“我同她终究是人妖殊途,我给她下咒也是希望她能忘了我,但这失魂咒如今被二位仙师除了,我希望你们能用忘忧符抹掉她这层记忆。不然两日后她记起往事,我怕她伤心难过。”那白衣人道。
“是记下还是忘却,应由她自己决定吧。”慕弋一口佳酿下喉,一手担在腿上撑着脑袋淡淡说道。
“是啊,但我始终是希望她能简单的过好这一生。”那白衣人抬头望着头上的圆月,笑了笑道。
第64章 人妖殊途
今晚月色甚明,正在三人头上。
慕弋侧头看向贺卿暝,此时那人正端坐在廊檐上,清风拂过,他居然也扭过头看向了自己,两人对视一眼,慕弋甘拜下风,笑了笑,又撇过头喝了一口。
白衣少年名为白千叶,是一只白鲶鱼修炼成精,之前一直在齐州莲花湖底,修炼了三百年,化了人形。
三百年前,有一名得道高人,在莲花池垂钓。这高人在此地待了五日,钓了五日的鱼,却一条也未上钩。
最后一天清晨,这鱼线上竟然勾上来了一尾纯白色的鲶鱼。
那高人将这尾白鲶鱼放入自带的水桶之中道:“你我有缘,这今日便是我渡你的路,望你日后积德行善,莫入歧路。”
高人对着这水桶中的白鱼念了一日的佛经,后便又放了这尾白鱼。自此这白鲶鱼受了这佛前听经的礼,的了点化,自此才有了今日的白千叶。
白千叶是受过佛礼点化的精怪,心无杂念,并非那群食人骨髓为非作歹的恶妖。于是修成人形后,便想去书院学习这人世道理,后再寻那位曾经点化过自己的高人,报当年渡化之恩。
松露书院是远近闻名的一处学府,很多世家的公子小姐都会在这里读书,而白千叶修炼成人形后,便也以人的身份,来到了书院读书。
进到书院之后,白千叶日日学习书中典籍,他热衷读书,对人间的道理十分崇尚,以至于居然在书院之中是表现最好,成绩最佳的得意门生。
这松露书院是按照孔子的礼、乐、射、御、书、数六艺展开的教学,学院中共有六位先生,各教所长。
白千叶同杨漫夕便是于这松露书院中相识的。
杨漫夕虽然在书院读书,但其实并没有什么朋友。在这里读书的公子小姐们都是周边各处声名显赫的世家子弟或是福书村,所以同窗之间皆因她家是酒楼场所,多有嫌弃之意。
而且这杨漫夕长相一般,还略有微胖,既没有大家闺秀的典雅,也没有漂亮小姐的身段,所以这书院的同窗都不喜欢她,也无人愿同她交往。
然而对于白千叶来说,世人皆是平等,出身相貌也并无差别,所以只有他从未嫌弃过杨漫夕。
而且他成绩优异,学院中的先生每每都夸赞于他,再加上他相貌英俊,喜欢他的女子都是成群结对的追着他跑。
但白千叶却从未动过凡心,一心只是扑在学习与修炼上。
同杨漫夕相识是在一次骑术课上,杨漫夕的马被几个人心思不正的小姐们动了手脚。考试途中,马儿跑到一半,鞍子便掉了下来,随之缰绳也断了,杨漫夕便在这飞驰中摔了下来。
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
总之她喝的水里面有时会被加了辣椒面,呛得的她嗓子肿痛,写好的功课会不翼而飞,自己的鞋子被人恶意扔到水池中………………
但这次没想到会是马术课上,这考试疾行途中,轻了说摔下来是要断胳膊断腿的,重了说没准会被后面的马儿碾压,死在路上也有可能。
可就在她要摔下马的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道白影向她奔了过来。明明是已经越过了她,但那人偏偏调了头,竟然又转了回来。
那人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竟然直接将她拉到了自己的马上。那速度太快,刚刚又太紧张,以至于杨漫夕都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待她缓过神来之后,那马已经停了下来。
四周皆是不善的目光,她这才抬起头,原来已经到了考试的终点了。而她此时坐在马后,紧紧的抱着一人腰间,那人一身白衣,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香气。
锣声响起,考试结束,她这才吓得松了手,险些掉下马去。又是一人扶住了她,眉清目秀,正冲她温和的笑着,
白……千叶?
“有一天我在房中看书,听见有人敲门,起身开门便见她端着一盘点心站在门口。”白千叶撑着头看着慕弋说道。
她也不敢同我讲话,脸上红彤彤的,端着手里的点心,似乎有点怕我一般。
然后她说,感谢我那日救了她,这是她家乡的特色芙蓉糕,送给我尝一尝。
“啊夕很善良,欺负她的人很多,但她从来都是默默隐忍,既不抱怨也不生气。她说小时候同她阿娘一起创建芙蓉楼的时候受过更大的欺负,吃过更多的苦,所以她阿娘才希望她能读书明事理,不要像自己一般,只能笑脸迎客,没有骨气。”
“自那以后,我便成了她在松露书院的惟一一个朋友。”
“啊夕喜欢做芙蓉糕给我吃,我喜欢给她讲书上的故事,三年的读书时间,同她一起,我便觉得这世间不光有天法定律,还有人情冷暖。
同书院的同窗觉得我不分美丑,他们觉得啊夕长得丑,而那些身穿彩衣绸缎头带簪花的大家小姐长得美。
但不知为何,我眼中那些穿着彩衣华服的小姐们都是同一张面孔,只有啊夕同她们不一样,只有啊夕的样子是我能记住的。”
“仙师,人妖殊途,我同啊夕的缘分自是浅薄,我百年之后尚是这副容颜,而啊夕却要在几十年中经历生老病死。同我一起,她便不能再像人一样活的自在了。
所以我给她下了失魂咒,让她回家之际,忘却所有的事情。而我自知意志不坚,也打算回到莲花湖潜心修炼,希望啊夕离开我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慕弋瞧着他真情实意的样子,确实不像骗人,索性便又看向了一边的贺卿暝。
“如此,你便放手了?”贺卿暝问道。
“人妖殊途,她同我在一起,不会有好下场。我只是一个妖怪,同我一起,她身上被妖气浸染,活着已是难事。我想她好好活着,过属于她的人生。”白千叶道。
“人妖殊途?”贺卿暝喃喃自语道:“若是这九州大陆不容,我便是开出一片新天地,也要同心悦之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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