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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卿暝冲他笑了笑,摆了摆手。
果然,没过一会,这传信的小弟子便一脸不解的出来请他进门。这临仙阁看来是又重新修整过,和他记忆中的差了一些。但是依旧还是南方特色的古风古韵,装饰点缀都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宗。
慕弋走进临仙阁的玄黄堂,里面正有一人在等他。那人一身白衣华服,负手而立,正仰头看着前方内堂的牌匾,上面刻着四个大字“天地仁心”。
“不知阁下此时来我临仙阁所谓何事?”那白衣人问道。
惜之……慕弋听着他的声音,这声音似乎比十年前要成熟了许多,但还是和以前一样,他不会听错的。
云孟在前方未听见后方的人作答,便回身过来。他穿了一身洁白的长袍,头带发冠,十年时间让他沉淀的更加成熟,眉眼间多了一些霸气严谨,似乎又不再像那个同他把酒言欢的云惜之了,显然一举一动都充满了作为一个掌门人应有的气派。
云孟打量了他一番,眼中生疑,他道:“你是何人?”
慕弋紧紧握着手指,这是他十年后,见到的第一个熟悉的人,熟悉又有些不熟悉。
他试着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邪魔外道,你们墓天殿这次又想做什么?”云孟一脸戾气,两大步走到他的面前,眼中满是怒意。
“惜之……”慕弋缓缓开口。
“…………”云孟一惊,竟然不由向后一步踉跄。
“你……你……你是?你是……”他手指都在颤抖着,一边颤抖一边指着慕弋问道,眼中满是迷茫和疑惑。
慕弋一挥手将大堂的门都合上,而后他淡淡的道:“是我,惜之。”说罢,他伸手解开了自己的面具。
云惜之看着他,整个人瞪大眼睛,极度不敢相信,仿佛被梦魇住了一般。
慕弋摘下面具,露出那张丝毫未曾变化的脸,那张历经十多年却依然不改的面孔。
“慕……慕兄?”云惜之上前两步,紧紧的盯着他,不敢置信的问道,他连声音都是颤抖的,刚刚还满是锋利和严谨的脸上,此刻居然丝毫不见,只剩下了惊诧还有不能言明的感动。
“是我,我回来了。”慕弋笑了笑道:“还没来得及恭喜你荣登掌门之位。”他说着,伸手拍了拍云孟的肩膀。
云孟颤抖的扳着他的肩膀,又将他细细的打量了一番,他语音颤抖,抬头看着慕弋的那一张绝世容颜,吸了口气道:“子渊,真的是你?”
慕弋认真的点了点头,而后云孟一掌向他袭去直取他的灵核,慕弋反应极快,瞬间接下这一掌,周边的摆设瓷瓶一一被灵力震碎,稀里哗啦的落了一地。
“当真是你!”这回云孟直接上前,一把抱住了他,将他转圈看了一遍。
慕弋刚想发火的情绪又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压制了回去,他无可奈何的配合云孟的观摩转了一圈后道:“你干嘛?什么情况!”
云孟一手拉着他入座道堂前,还是压制不住的激动道:“我……我刚刚还以为你是墓天殿派来的妖人,专门蛊惑我的。”
“墓天殿?”慕弋一提起这个名字,就有些心里发闷。
“慕兄,当真是你?你没死?可是十年前你明明……”
“惜之,我此次前来寻你,就是为了此事,十年前的事情还望你细细告知。”慕弋道。
“你?你不记得了?”云孟一愣。
“我记得自己跃入了长生堂的紫金赤焰炼丹炉中,之后便魂飞魄散了。可是我如何复生,又如何重归于世,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慕弋道。
“复生?”云孟不敢相信,他道:“你先让我缓缓…………”
慕弋同他见面,本是应有一大堆话要说,但是真的同他说起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两人毫无章法的三言两语后,总觉得要说的事情太多,越说越乱。
半个时辰后,云孟连喝了三碗提神的药茶,两人才彻底恢复了情绪,谈起了正事。
“我醒来后是在一处结界中,当时我深受重伤,筋脉滞涩,是毕昇飞来,一剑破开了这道结界,我才从结界中出来的。”慕弋一边磨着手上的袖子,一边皱眉说道。“这结界是华晋设下的,我只是记得一些零星片段,自己重伤被华晋封印在结界之内,而后我便三魂七魄都出了窍,只记得殒身在这结节之中了。”
云孟一愣,听他说着,皱眉不语。慕弋每多说一句,他脸上便阴沉一些。
“慕兄,若当真如你所讲,当年身死在华晋的结界之中,那紫金赤焰炼丹炉中的又是谁呢?”云孟缓缓睁开眼,他沉声道:“你以身殉丹,众目睽睽,魂飞魄散,尸身成灰,怎么会……怎么会又被华晋带走呢?”
慕弋听他说完,自己也是皱眉不语。不错,他当时自己也记得自己跳入炉中,应是连灰都没了的,怎么会尸身完整的出现在结界之中呢?
“惜之,有一事,我一直想问你。”慕弋吸了口气道。
第79章 是非
“你是说——瘟疫?”云孟接道。
“不错,当初皆道我是神农后裔,只有以我的血肉为引才能练出破除瘟疫的奇药,我死之后………………”慕弋紧紧揉搓着自己的衣角,便是十年已经过去了,但是再回想起那时的情景,他依旧有些恐惧和胆寒。
“你死之后,长生堂确实练出了奇药,并且……这奇药确实可以治疗瘟疫。”云孟见他脸色煞白,神情紧张,便咬了咬牙,道出了真相。
“不对!”慕弋猛然道:“若我当真以身殉丹,肉身又怎么会出现在华晋的结界之中。若我并没有殉丹,这药又是如何能控制住瘟疫,救人性命的?”他一边整理思绪一边道:“根本就不是所有人看到的这样,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孟听他一说自然明白他所指何意。当年长生堂确实证明过,只有慕弋的血肉做引,配合他们炼制的丹药才能解决当下的瘟疫。连千叶百草罗纷纷当年都没有找到破绽,而且也确实查证了慕弋乃是神农氏的唯一后人,只有他的血肉可做这金丹之引。若他当年没死,这长生堂究竟是用什么办法炼制出的丹药?
“难不成,当年是长生堂做了手脚?”云孟一一捋过思绪,而后问道。
“长生堂?看来要想知道当年真相如何,我还要再去探查一番。”慕弋道。
果然,今日同云孟所谈正是自己醒来后所怀疑的。也许他当年根本就没有死,只是重伤被封印了十年。那么当年长生堂故意制造声势,逼他殉丹,想来定有内情。
“慕兄,长生堂……咳咳”云孟咳嗽两声,尴尬的道“长生堂已经毁了!”
“什么?”慕弋一惊,四大宗的长生堂怎么会毁了?
“毁了,墓天殿成立后做得第一件事就是血洗了长生堂。”云孟道。
又是墓天殿,这个墓天殿到底是什么来头!
“为什么?”慕弋拿起旁边的茶盏,茶还热着,他就握在手中,温热自己的掌心。
“报复!”云孟道:“据说是那九州妖帝同长生堂的胡姬有仇怨,而后一天时间,仅凭一人之力,血洗了整个长生堂。”
“一人之力?”
“不错,当时墓天殿刚刚成立,他单枪匹马杀到了长生堂,整个长生堂的高阶修士都被他杀了,最后以胡姬为首的四位长老都被割下脑袋吊在了长生堂门前。就连长生堂的至宝,紫金赤焰炼丹炉也被他一掌打碎了。”
慕弋听着,心里不知为何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此事与他无关,墓天殿的九州妖帝他也了解不多,便也没细细思索。只是想来,要去长生堂查证当年自己身死的真相,这条路子是被堵死了。
“惜之,十年前……我身死之后,雪龙山……到底发生了什么?”终于问道正题上了,虽然一路上他已经听到过了各种各样的传闻,但他都不相信,他要听最真实的。
雪龙山,究竟是如何覆灭的…………
云惜之叹了口气,他起身,顿了顿,随后扑通一声,跪在了慕弋面前。
慕弋一惊,赶忙起来,一把扶起他道:“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云孟低着头,眼眶红红的,他略有的哽咽但还是坚持跪地说道:“慕兄,我对不起你!你身死之后,围剿雪龙山,临仙阁也有份,是我…………对不住你!”
围剿?雪龙山?
慕弋一惊,根本没明白怎么回事,他楞楞的道“你说什么?围剿雪龙山?为什么围剿雪龙山?不是墓天殿强占了雪龙山吗?怎么会是围剿?关临仙阁什么事?”
云孟跪在地上,死死的握着拳头,他一拳直捶地面,愤愤道:“当年我身染瘟疫,卧病在床,后因吃了长生堂的丹药才恢复了身体。本想去雪龙山祭奠于你,才听说,华晋归来欲给罗纷纷报仇,与守在雪龙山下面的仙门百家发生了冲突,杀人而后逃匿。范掌门带着寻梦郑熹欲寻华晋却被遭到仙门百家的围攻,而后便起了冲突战了起来。一战之后,雪龙山遭到重创,范掌门华晋下落不明,子熹寻梦重伤不见踪影,雪龙山被众仙家围剿,后便散了………………”
慕弋听着,心都仿若滴血。
雪龙山死了一剑破万慕子渊、千叶百草罗纷纷,世人怕雪龙山报复,便百家围守雪龙山,华晋欲杀人报仇,范子真下山阻拦,子熹寻梦重伤………………
慕弋吸了口气,哈哈哈哈,当真是太可笑了!
这不是画本子,戏台子上的剧情吗?
慕弋叹了口气,他道:“你起来吧!”
云惜之跪在地上,垂眸不语,他眼眶泛红,死死的握住拳头。这么多年,从小到大,他自觉从未对不起过任何人,但对于慕弋,对于雪龙山,他却真的一点底气也没有。
当年他身染瘟疫,卧床不起,万仙逼揽月仙尊以身化丹的时候,作为慕弋当时最好朋友,他却一点忙也没有帮上。
当时临仙阁围攻雪龙山,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出在他身上。若不是他身染瘟疫,医药无用,老阁主又怎么会狠下心来,同万仙结盟,率人前往雪龙山逼慕弋献身?
后来他身体恢复,知道是服下了慕弋以身炼制的仙药,他恶心,干呕,痛不欲生,有一阵子甚至闭门不出,断食寻死,丝毫没有临仙阁少阁主的样子。
等他能重新接受自己,想要去雪龙山祭奠慕弋的时候,出了门却发现整个门派只剩下希数几个弟子,。弟子们告诉他,老阁主同其他仙门一起围剿雪龙山去了。
他连弄清楚事情因果的耐心都没有,一个人御剑飞奔雪龙山。然而始终是来晚一步,他到了的时候看到是郑熹寻梦已成重伤,雪龙山弟子以死多半,华晋生死未卜,范子真一口鲜血吐出,半死不活………………
慕弋把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提,直接将他整个人拉了起来。
“往事种种,与你无关,你……”他叹了口气,最后还是说道:“你莫要再自责了。”
果然,师尊算得没错。
老和尚曾早在补天之前,便同他讲过的,雪龙山因一人而立,一人灭则全灭,一人兴则皆兴。
当时他以为老和尚说的是他自己,心里还默默的吐槽老和尚当真脸皮极厚。但没想到,老和尚一禅杖打在他头上道:“臭小子,我说的是你!”
第80章 恩怨
老和尚说的是自己,他当时也没明白这话是夸他还是损他。后期雪龙山因他牡丹台之战而名列上修大派,又因他斩杀霍城恩,雪龙山位置几乎取代了梦华宫,直逼临仙阁。
当时他心中便暗暗有了忧心,不错,雪龙山当时确实威名远扬,五大首徒更是威风八面。毕昇在,慕子渊在,则雪龙山可在。毕昇封,慕子渊死,则雪龙山不复。雪龙山还差一个剑仙,一个除了自己之外,甚至比他还要强的剑仙,护在这里。
不管有没有慕子渊,雪龙山都能得以保存,这便是他选了青禾的原因。
而今当真如老和山所言,他身死,雪龙山后亡。
多思无疑,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如今还能如何。他拍了拍云孟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多想了,而后问道:“惜之,子熹和寻梦的下落,你可知晓?”
云孟抬起头,皱了皱眉,他道:“十年前我到了的时候子熹和寻梦已经不见了,听说他们两个受了重伤,后寻梦施展幻术才得以脱困,在之后便再也没听见过他们的消息。”
这两个人去哪了呢?慕弋细细思考一番,他们五个人从小生在雪龙山上,什么事情都是一起,可是除了雪龙山,这两个人还能去哪呢?
“一点消息都不曾有?”慕弋不死心的问道。
“有一个消息,但我想你应该不愿意知晓。”云孟心疼的看着他,有点难以开口。
慕弋回首看着他,心想还有什么坏消息是现在自己不能接受的?于是他示意云孟直言即可。
云孟咬了咬牙道:“子熹…………子熹的眼睛……”
“眼睛?”慕弋定定的看着他,心中猛然一顿。
“子熹的眼睛……毁了……”
慕弋一把拉住他的衣襟,一股怒火直烧心口,他冷冷的道:“你说什么?什么叫毁了?”
云孟被他拉着衣襟却一点也不反抗,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道“当年他被人趁机伤了眼睛,据说自那之后便盲了……”
慕弋颤抖的拉着他的衣襟,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
盲了?神目天眼郑子熹盲了?
怎么可能,那可是郑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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