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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都说他是天赐的神目,怎么会……被毁了?
他一步向后退去,险些跌到地上,还好云孟一把拉住了他。
“子渊,你……”
慕弋心里百般滋味,他居然有点想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重伤?
眼盲?
身死?
殉丹?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好笑了,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吗?罗纷纷当年死在祭台的大雪中,被一只雕花银叶穿了心,一口鲜血吐出,就倒在了他眼前。
华晋将他护住,用生命为他设下结界,而今结界阎罗当真去见了阎罗。
郑熹呢?天赋异禀的郑子熹被毁了眼睛,活泼可爱的寻梦重伤不见…………
掌门现在是死是活他都不知道,范子真这样的身体,走一步路吐一口血的人却站在万仙之中,率雪龙山上千弟子护他周全。而后被万仙围攻,如今生死不知…………
他止不住的大笑,忍不住的大笑,笑的头晕目眩,笑的手指抽搐…………
云孟见他这般吓得不知所措,只能一遍一遍的叫他的名字。
他猛地又拉住了云孟的衣襟道:“青禾呢?青禾怎么样了?”
云孟见他神志癫狂,已经有些不敢直言,但慕弋死死的拉住他又盯着他的眼睛,他只能握了握拳道:“青禾却有归来,但见雪龙山覆灭,你以身殉丹,他走火入魔,自曝灵核而亡了……”
慕弋一把松开他,背过了身子。
“慕兄……”云孟两行清泪留下,他一字一句道:“是世人对不起雪龙山,对不起揽月仙尊。”
慕弋吸了口气,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他淡淡的道:“惜之,子熹的眼睛为何人所伤?范掌门又是被谁重创?谁对寻梦下的手?围剿雪龙山的仙门都又谁?”
他说这话异常冷峻,仿若换了一个人一般,既不像刚刚那么激动,也没有丝毫情绪。
云孟被他问的浑身发凉,该来的总会来,该偿还的也总要偿还,他反倒也舒了一口气,而后苦笑一声道:“郑熹的眼睛是被长生堂的胡姬所伤,范掌门是被家父所伤,寻梦被东方老掌门重创,围剿雪龙山的是以临仙阁为首的上下修界,全部仙门。”
慕弋回首,静静的看着他。
云孟嘴角微微扬起,他道:“慕兄,家父已经过世,你若是想报仇,便冲我来吧。”
当年若不是以临仙阁为首,万仙也未必会真的齐聚雪龙山。慕弋修为如何,他太了解了。他也不打算还手,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十年前,冤死在临仙阁手中的生命太多了。这些年他一直不敢忘记当年的事,每每一想到雪龙山,便心脉滞涩,血气上涌。
而今刚好,慕弋回来了,他巴不得给他一个痛快,让他自此之后再无罪孽。
慕弋走到他身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手中汇聚灵力,一掌打在了云孟的胸口。云孟被他这一掌打得口吐鲜血,整个人重重的摔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慕弋向前几步,伸手给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他道:“惜之,父债子偿。刚刚这一掌是还你父亲重伤范掌门的。自此以后,十年前的旧事与你再无干系。”
云孟捂住胸口愣愣的看着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到地上,明明之前还是天下第一大宗的掌门人,威风八面,如今却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慕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先走一步,归来之事,还望你不要告知他人。”
说罢,他一甩衣摆,随手将面具戴在了脸上。一挥袖子,大门打开,守在外门的众弟子看见屋内景象,均纷纷长剑出鞘,向他袭去。
慕弋一掌祭出,涌来的弟子全都被掀翻在地。他头也不回,一步一步,走出了临仙阁。
云舞带着一大堆弟子赶到,看到云孟被打至重伤倒在墙上,赶忙扶起了他:“哥哥,你怎么了?什么人伤了你?”
云孟看着被打趴在地的一众弟子,一把擦干了眼泪,而后沉声道:“是墓天殿的妖帝!”
“什么?他居然敢来我们府上?我这就去追他!”说着整个人就要向外追去。
云孟一把拉住她道:“别追,你打不过他,先安顿弟子吧……”
云舞还在狠狠的放着狠话,云孟盯着门外,仿佛那个身影就在前面,还没走远。
第81章 我守着你
微风徐徐,竹林之内,曾经的天裂每到夜里便呈现出了五彩之色。慕弋跪在地上,看着十年前补好的裂缝,轻轻解下了自己的面具。
“师尊……我回来了。”他望着天空闪烁着的五彩石道。
那五彩石微微闪光,黑夜之中十分炫目。慕弋伸手向上试着碰了碰,但他身处距离那天际十万八千里不止的距离,又如何碰得到呢?
“师尊,您出来,咱们聊聊成吗?”他收回了手,摊跪在地上,虽然是笑着的,但却一滴眼泪流了下来。
“您怎么不说话?每次看到我不都是要骂我的吗?”他笑了笑,露出一对很好看的梨涡。慕弋的一双桃花眼很是好看,他一笑脸上永远都是梨涡炫炫。但此时一笑,却多了两分凄凉,伴着睫毛上的水汽,让人看着就觉得心疼。
“纷纷当年为了护我,中了雕花银叶,死在了祭台上。华晋为了护我,深受重伤设下结界,而今魂归九天。子熹双目已废,寻梦深受重伤,青禾自爆灵核,连掌门……也不知生死,下落不明,师尊,您知道吗?”他吸了口气,竟然十分无奈的笑了两声。
慕弋心里暗暗嘲讽着自己,他觉得这人当真是越活越矫情。
一手遮在脸上,那泪水便顺着掌缝流了出来。
手指指尖深深的插在掌心之中,力浅,尚有红印;力深,已有血痕。
“师尊,天裂之后,瘟疫四起,我本想追您而去的,可上天偏偏不如我愿。去鬼门关兜兜转转一圈,又让我回来了!”他仰头望着天上的五彩石,一双桃花眼中再没有了曾经的潇洒,只剩下悲凉和无奈。
“师尊,世间好苦啊,我其实……真的不愿回来的。”
……………………
……………………
……………………
“是非恩怨在前,个人情感在后,您告诉弟子,我要怎么做啊?”他站起身来,望着天空,十分可怜的喊道:“师尊,您告诉弟子好不好,我到底要怎么做啊?”
老和尚神魂皆散,又怎么会回答他呢?
只有寂寞的风声穿梭在竹林,只有孤傲的月亮点亮着夜空…………
慕弋瘫坐在地上,扶额冷笑了两声:“您总是这样,什么事都不管,只图耳根清净。”
天上的补天石依旧没有任何变化,还是一会明一会暗。
“您总说,一念成魔,一念成佛。如今我杂念颇多,既非魔,又成不了佛。那这天地之间,还有弟子的去处吗?”顿了顿,他有些可怜兮兮的道:“师尊,您回来吧,打我一顿也好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后倒去,扑通一声,整个人深陷在了竹林之中,遍地的落叶之上。
一滴一滴的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流淌在地上枯萎的落叶之上,慕弋一手遮着眼睛,一边止不住的抽泣了起来。
明明已经苦涩到了极致,可却连一个能倾听他说话的人都没有。他为人又好强,从不愿流眼泪,觉得矫情。可此时,他一个人单薄的躺在这片竹林之中,眼泪流到嘴唇上,尝到了这份苦涩,苦的舌根发硬,苦的心口发痛!
自己是多没出息,大男人还要哭?哭给谁看,哭给谁瞧?从前都是他抬手给别人擦干眼泪,还要笑话对方没出息。而今呢?他比谁更出息了?
晚风徐徐,他蜷缩在地上,不由打了个冷战,哭着哭着困意袭来,慕弋渐渐合上了眼。似乎老和尚就在他旁边看着他,他觉得又委屈又温暖,埋头在竹叶之间,睡得倒也安适。
“师尊,我想回家,想回雪龙山……”明明已经睡着了,嘴里还是嘀嘀咕咕的说着。
这人一身淡蓝色的长袍落在竹叶上,整个人看上去消瘦的可怜。天空的五彩石一闪一闪,凡人不懂,只当是普通的星星。
咔嚓
一片落叶飘下,正要掉落到慕弋的脸上。却在一刹那被人接在了掌心之中,这人一身黑衣,浅棕色的长发被简单的绑在身后。
他解下自己的长袍,轻轻的盖在慕弋身上,一点一点,恐怕惊醒那人。
随后,他叹了口气,一双上挑的凤眼中又是深情又是心疼,他伸手,应该是想触碰一下那人清瘦的脸颊,但还是停在了半空,没敢再动。最后只是一指轻轻点了点那人眉心,让慕弋彻底的坠入了梦境。
他落座在慕弋身旁,抬头看了看那天空的五彩石,而后翻身跪下,重重拜了三拜。
“师尊…………”他微微抬头,望着那五彩石淡淡的又有点苦涩的道:“师尊,您……怎么忍心呢?”
这人无奈的笑了笑,举手发誓,他对着天上的五彩石道:“您放心,日后一路,有我相伴,不会再让师兄伤到分毫!”
他回身又看了看蜷缩在地上的慕弋,眼中满是柔情。
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那人散落在脸颊上的长发,他抿了抿嘴道:“别怕,前路……非你一人……”
慕弋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午后,阳光不错,他这一觉睡得还算舒服,没有噩梦回忆,倒是当真休息了一番。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已出,五彩石已经看不见了。他深了个懒腰,而后打了个哈气:“师尊……”
肚子咕噜噜的响了起来…………
好饿啊!
他重新跪在地上,拜了三拜,有些无可奈何:“师尊,我想喝鲜鱼汤……”他抬头深深的吸了口气,这竹林的凉风吹来,让他觉得神清气爽,而后他笑笑,朝着天空摆了摆手。
“众生皆苦,非独你我!”
起身,他拍了拍身上的杂叶和土,而后转身翩翩离去。
世人皆苦,非独你我!
肚子空空的饿的难受,他又想起了那芙蓉糕的香甜味道。唉,本来以为到了临安能找云孟的搞些银子花花,没想到昨日走的时候略有激动,居然没提这回事,他心里有些郁闷,现下也不知道能去那蹭顿饱饭了。
走到临安大街上,他看着热闹的集市上又是卖肉包子又是卖酱肉的,这胃口更是被刺激一番。
叹了口气,他随意摸了摸自己空瘪瘪的钱袋……
空瘪瘪?
为什么感觉是沉甸甸呢?
一直都没发现,腰间居然沉甸甸的,他伸手一取,居然是沉甸甸的一袋银钱。
钱?
慕弋一个机灵,好久没看见这东西了,险些忘了这银钱应该长成什么样子了?
哪里来的钱?他自己也一直不曾注意,怎么身上莫名其妙的多了这么个东西。
难不成是当时云孟塞到自己身上的?
额…………当时的情景也不适合做这种事情吧!
慕弋掂了掂手中的钱袋,看了看前方的轩雅楼,一阵酒香飘到了他的鼻腔。
“小二,上酒!”慕弋大臂一挥坐定,老和尚说了,有的吃就要赶紧吃,人生太苦,先把能满足的满足了,比如口舌之欲!
美酒佳肴呈上,慕弋一口南方的佳酿入喉,心中万般舒适。刚提起筷子要尝一尝这特色的小菜,便听见一旁传来了闲言碎语……
“你们知不知道,据说墓天殿的妖帝昨天只身一人去了临仙阁,居然重伤了云阁主,还打伤了一众弟子……”
第82章 英雄救美
慕弋挑了挑眉,一筷子酸辣笋丝放入嘴中。
他替那传说中的九州妖王感慨道:当真是妖在殿中坐,锅自天上来!
“我也听说了,据说云阁主同他大战三百回合,临仙阁被打得房倒屋塌,最后云阁主被他一掌打在了灵核之上,险些丧命!”
这笋丝酸辣可口,味道极好,慕弋点了点头。心想房倒屋塌?险些丧命?哪有这么夸张!他不过是拍碎了几个瓶瓶罐罐而已,不过打云梦的那一掌确实把后面的墙震碎了…………
“这墓天殿当真太过嚣张了,竟然直接攻入临仙阁,难不成是想同十年前一般,和灭了长生堂一样灭了临仙阁?”有人一拍桌子愤愤说道,这人声音极大,一拍桌子,慕弋筷子上夹的肉险些被他吓的掉在地上。
“就是,实在是欺人太甚!”
“唉,本来还指着这云孟能带领仙门主持大局,看来也指望不上他喽!”
“就是,若是揽月仙尊尚在人世,岂能容得这妖魔如此放肆!”
“是啊,揽月仙尊在世的时候,这九州之内哪有妖魔敢来撒野,连魔族都被他逼退回了魔域,近十几年都没敢踏足人世。”
“几位,若是揽月仙尊在世,怕是这魔族同他相比,已经不足为惧了吧!”这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有一人阴阳怪气的说道。
他此言一出,众人皆向他看去。
有人问道:“你此言何意?”
那人冷笑一声,摇了摇头,一把折扇自手中展开扇了两下道:“揽月仙尊是如何被逼致死,雪龙山又是如何被围剿清除,各位难道还要我一一言明?若是揽月仙尊如今当真在世,怕是荡平九州的就不是今天墓天殿的妖帝了!”
他一说完,众人皆沉默了下来,本来刚刚还叽叽喳喳的酒楼,此时竟然立刻安静成一片。慕弋摇了摇头,自顾自的吃着桌子上的菜,丝毫不受这动静转变的气氛影响。
“…………不知各位是否听到过传闻,据说……揽月仙尊……复生了!”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说道,他说完气氛更加诡异,众人都脸色微变,他自知所言尴尬,便自顾自的装作无事低头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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