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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为生下他丢了性命,是萧镶月心中永远的痛。沉默半晌,低低地问道:“孙大哥,你见过我娘亲么?娘亲有多美?”
孙牧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孙牧见到小月桂之时,便是她咽气之日。十岁的他印象深刻。病入膏肓,大腹便便的妇人已看不出昔日倾国倾城的容颜,但也难掩秀色。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生下萧镶月,没有来得及看上儿子一眼,便咽了气。萧平舟抱着妻子的尸体一天一夜不撒手,根本不管刚出生的儿子。此后两三年,也是日日在妻子坟前呆坐。十几岁的孙牧学会了帮着爹娘给月儿换尿布,逗他玩,教他说话,萧镶月会说的第一个字是含糊不清的“哥”字。差不多三岁以后,萧平舟才仿佛反应过来有个儿子在身边,开始教他读书识字,学习音律,慢慢恢复了正常。
这些说了只会让萧镶月徒增伤感,孙牧踌躇着该如何答话。骆孤云爽朗一笑:“月儿的母亲当然很美,看月儿便知。师兄不是让你给电影谱曲么?月儿便用心作曲,让爹爹和娘亲在电影里有个美好的结局。他们在天上看着,也定会高兴。”
卢汉坤由李天年一手带大,感情深厚。听说师傅隐居在李庄,想着老人年事已高,错过此次机会恐再无相见之日。艾克也想在内地多走走,感受东方的乡土文化。便决定一起去趟李庄,探望师傅。萧镶月也忙碌起来,在省城买了不少礼物,师伯、春姨、程晋、板凳,人人都有。
又过几日,将《名伶传奇》,《京都春梦》、《逆流》等几部剧本交给萧镶月,约好几月后在上海见面交稿。卢汉坤道:“师弟做的曲子,稿酬还是按惯例参与票房分成,电影卖座,收入便高。若是单独出唱片,公司便只适当收取一些版权费,其余收益归师弟所有。是否需要签订一个合约......”
骆孤云本就只是想让萧镶月有点事情做,不至于太无聊。哪里在乎什么稿酬。打断道:“这些琐事不必劳烦月儿,我让秘书与你对接便可。”
为将卢汉坤和艾克送去李庄,一共安排了三辆车。一张车坐人,一张车拉萧镶月买的东西,一张车往前报讯。过了宜顺县便不通车道,需要春妹他们派马车来接。众人在城外送别,萧镶月不由有些悠然神往。骆孤云试探道:“月儿是想和师兄一起再回李庄么?”
萧镶月睁着双纯净无邪的大眼睛,看住他,认真道:“不。月儿舍不得云哥哥,云哥哥在哪里,月儿便在哪里。”骆孤云呼吸一窒......这宝贝,说情话也不打声招呼。再一看他,一本正经,理所当然,完
全不觉得自己在说让别人心跳加速的话。望望前后都是人,咽了咽口水,强捺住想将这人当场按倒的冲动。
第15回 红衣猎猎战曲激越忠心耿耿琼花溅血
处理完省城的事务。一行人便赶往安阳。一路有孙牧照应,倒也平安顺利。
易水带着一众人马,出城几十里迎接。易水已从李二虎口中得知骆孤云和萧镶月成亲的事情。这些年在军中与三弟朝夕相处,也大约知道些他的心事。只是没想到骆孤云会胆大妄为,不管不顾到和萧镶月成亲,心里十二分的不赞成。一来他觉着此事对骆孤云的声誉有损。二来亲眼见过萧镶月好几次犯病,觉得他身体太弱,恐活不长,万一有个闪失,以骆孤云用情之深,怕是会伤心至死。心里担忧,对萧镶月便是不冷不热。
上次骆孤云回安阳,时间仓促,只和易水交待了军中事务,就着急赶去接萧镶月。这回便把母亲和骆司令风风光光合葬,陵墓修得气派漂亮。落成这天,军中将士,地方官员,富绅豪贾数百人聚集墓前,连中央都特派了专员前来参加祭奠典礼。墓碑也是骆孤云亲笔所书,萧镶月见上面写着儿,骆孤云,婿,萧镶月,心里觉着平衡了些。其余人等大多不去注意墓碑上的字,有注意的,也不敢多问。
易水面色如霜。骆孤云神态自若。拉着萧镶月在墓前磕头祭奠。一通繁琐冗长的仪式下来,已是日影西斜。又在骆府设宴款待参加典礼的宾客。
骆府已修茸一新,比之以前更为气派。待宾客散尽,易水瞅个无人的空挡,沉声道:“三弟如此胡闹行事,若是被委员长知道,你当如何?”
骆孤云早知易水不满,也想和他好好谈谈。笑道:“大哥莫生气,坐下说话。三弟和月儿的婚事,没请大哥喝杯喜酒,实在有些失礼。待和二哥会合后大家再在一起热闹热闹......”
易水冷着脸:“谁稀罕喝你的喜酒!”
骆孤云叹口气,正色道:“大哥也知三弟不是那莽撞之人,若非深思熟虑,定不会如此。‘胡闹’二字,愧不敢当。我和月儿成亲之事,的确有些惊世骇俗,因此并不打算弄得天下皆知。对那不相干的人,以为我们是兄弟,便也没有刻意去澄清解释。只想二人好好过日子。并没有碍着旁人。”
“那你把月儿的名字刻在墓碑上是何意?”易水质问。
骆孤云道:“我与月儿成亲是事实。不想让天下人知道,是不愿月儿承受无故非议。但也不能委屈了月儿。他已是我骆家的人,名字写入族谱天经地义。”
易水道:“此事若传到中央,你就不怕颜面扫地?”
骆孤云道:“委员长问我,我也还是这些话。这是我个人私事,与其他任何人无干。”
易水道:“三弟文武双全,人品贵重,一表人才,却选择了一个男子,不觉得可惜么?”
骆孤云轻笑一声:“我非选择男子,我选择的是月儿。只是......他刚好是男子,这不怨我罢?”顿了顿又道:“月儿心思敏感,希望大哥像爱护我一样好好待他,三弟不愿见他受到任何委屈。”
“但愿三弟将来没有后悔的一天。“易水长叹道。
骆孤云斩钉截铁:“此生无悔。”
忙完祭祀大典,骆孤云便要前往军营检阅队伍。军中大营在郊外六十余里处。需得住上两晚。片刻也不舍得和萧镶月分离的他很是纠结,犹豫着要不要将人带上。军营条件艰苦,食宿自然不比骆府。时值盛夏,来回奔波,又怕月儿中暑。
萧镶月十分想跟去,一来舍不得和骆孤云分开,二来也想看他阅兵。最后还是孙牧拍板,备足了防暑清凉,蚊叮虫咬的药,又详细交待好各项注意事宜。俩人一起出发,来到军营。
骄阳似火。数万士兵身着笔挺军服,整齐划一,排列在空旷大地,笔直地站立。烈日当空,汗水顺着额头滴下,没有人哪怕微小地晃动,也没有人抬手擦汗,挺立如松。骆孤云身着将军礼服,绶带肩章,一丝不苟。身姿挺拔,气势刚健,站立在高台上,目光威严,扫视过一张张年轻刚毅的脸。士兵们满脸孺慕崇敬,总司令好的声音排山倒海,响彻云霄。恢宏的场面震天撼地,透着肃杀、无坚不摧的力量之美。
萧镶月在现场,骆孤云担心天气炎热,要特意给他搭建凉棚。萧镶月坚决不允。寻了个不太引人注目的角落,微眯着眼睛,注视着台上的人,眼底爱意流转,神情满是欣赏和骄傲。气势磅礴的阅兵仪式令他热血沸腾,饱受震撼。深深沉浸于这威武壮观的场面。
军营之行令萧镶月大开眼界。回程路上,感慨道:“云哥哥的军队威武雄壮。若是唱得一曲慷慨激昂的战歌就更有气势了!”骆孤云见他兴致高昂,也是欢喜,便道:“那就请月儿给将士们写一曲军歌,哥哥先把定金付了......”将人搂过来猛亲一口。萧镶月羞得满脸通红,看看开车的卫兵和坐在副驾上的二虎目不斜视,才自在些,嘟哝道:“云哥哥又欺负人。”
这日易水召集地方商会代表议事,骆孤云本不用参加。因要商议募资建立医院之事,由孙牧牵头拟了方案开会讨论,为表支持,特地亲自出席。
吸取之前的教训,骆府旁新设了一个卫兵营。挑选出几百精兵,由李二虎带队,府中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可以及时响应。
商会代表们散会出来,便听到卫兵营这边鼓点阵阵,歌声嘹亮。一时诧异。黑柱来报,说小少爷谱了一首歌曲,正在校场教士兵们学唱,请少爷有空的话过去看看。
校场前方架起两个大鼓,几百名军士围坐在地,一身红衣的萧镶月立于台上,左右手各持一根绑着红绸的鼓棒,来回奔跃击鼓。身姿飘逸,翩若惊鸿。鼓声带着滔天气势,似万马奔腾。士兵们配合着鼓点,岳撼山崩的歌声响彻天空: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修我戈戟。
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修我甲兵。
与子偕行。
萧镶月时而用尽全力,甩起双臂,大起大落地击鼓,时而轻揉慢击,鼓声时高时低,时缓时急。两面大鼓的材质不同,敲击的部位不同,发出不同的声调,形成歌曲的旋律,而非单调的鼓声。人在两面大鼓间来回穿梭,红衣翻飞,身姿俊逸。
一通雄浑磅礴的结束鼓点后,歌声与鼓声嘎然而止。全场寂静。片刻,士兵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震天撼地的吼声。萧镶月站在两面鼓之间,垂手而立。神情满是欣喜。目光灼灼,眼中似有星辰闪动,周身散发着夺目的光彩。
骆孤云被这气势磅礴的歌声和鼓点惊住。校场上红衣翩飞的美少年令他一时有些目眩神迷。
随行众人亦被深深震撼。易水赞叹道:“月儿这首战曲,可抵上万雄兵。”
听见易水赞扬萧镶月,骆孤云比自己打了大胜仗还要高兴。上前道:“大哥所言极是,此曲慷慨激昂,有雷霆万钧之势。又铿锵有力,荡气回肠,闻之令人热血奔涌。在战场上定能鼓舞人心,激励士气。”
萧镶月见着骆孤云,高兴道:“云哥哥来了?刚刚还让黑柱去叫你来听月儿新谱的曲子。这首歌叫《无衣》,是战国时秦国的军歌,原曲早已失传。月儿去了趟军营,感悟颇深,便重新谱了曲。觉着这样的战曲才配得上云哥哥的威武雄壮之师......”
萧镶月只顾着和云哥哥说话,神采飞扬,顾盼生辉。骆孤云眼神一扫,见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欣赏赞叹有之,贪婪垂涎有之......犹如自己珍藏的宝贝被人觊觎,既骄傲,又有些不安。给他擦擦额前的汗,疼惜道:“月儿累了,快回房歇息罢。”。
萧镶月谱的《无衣》很快在士兵中流传开来。在校场上击鼓的场景被传得神乎其神。营地那边的将士听说后,也想邀请他去教唱。骆孤云本不同意,但易水已在军务会议上将此曲正式确定为军歌。这便成了公务,将士们要求学唱亦是正当请求。萧镶月听说自己谱的歌曲大受欢迎,也很开心,十分想去。骆孤云便挑了个空挡,陪同他去往军营 。
萧镶月平常衣着素雅。为了教唱时在台上更醒目,特意穿了红色。站在上次阅兵的高台上,红衣猎猎,飘逸俊秀。在万众瞩目下光芒四射,浑身散发着憾人心魄的美。
骆孤云在台下不远处,心驰神往。暗叹月儿的风华终究是挡也挡不住。
士兵们的欢呼声山呼海啸。盛情难却,萧镶月一连击了好几遍鼓,才在热烈的掌声中下得台来。累得不轻,脸色通红,胸口起伏喘气不匀。骆孤云很是心疼,赶紧带他回营房休息。
俩人自从离了沙桥镇,要么在路上奔波,要么忙于各种事务。虽是日日在一起,亲热的时候却少了很多。骆孤云为此很是恼火,依他的性子,巴不得时时黏在一起才好。此时见萧镶月满脸红晕,眼中水光盈盈,不由情动。将人抱在怀里,舌尖探出,勾舔撩拨。呼吸渐重。已是情欲难耐,三两下除掉衣服,取出润肌膏。慌忙中发现自己错拿了琥珀色的那瓶,箭在弦上,也顾不得许多,就着抠出一砣,向后头抹去。一翻激烈纠缠,如干柴烈火的俩人很快达到顶点。顾着是在外面,清理不便,骆孤云在爆发的瞬间抽离,全数洒在小腹上。萧镶月也闷哼着喷出。白浊融汇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的,白花花一大滩,十分壮观。
二虎敲门道:“少爷,车已备好,该回去了。”尚沉浸在高潮余韵中的俩人匆忙穿好衣服,简单清理一下,上车离去。
坐在后座。萧镶月面色潮红,靠着骆孤云,紧咬着下唇,身子僵硬,一动也不敢动。骆孤云见他这样,往下一摸,暗道糟糕。那瓶琥珀色的润肌膏还一直没有机会试过,没想到效用如此强烈。看他在药效的作用下忍得辛苦,骆孤云哪里舍得。离着回府还有两三个时辰,就这样生生煎熬,可不把人给憋坏了。略一思忖,沉声吩咐:“停车。三十米外警戒,任何人不得靠近。”
李二虎和开车的卫兵接到命令,响亮回应:“是!”跳下车去。
骆孤云原本想着帮他纾解便好。可活色生香的人在怀里,哪里忍得住。免不了又颠鸾倒凤,云雨一翻。后座狭窄,一下将人放倒在座椅上,一下抱坐在腿上,一下趴着从后面进入,直把萧镶月折腾得到最后只能勉强吐出一点稀薄的液体,浑身上下没了半点力气,瘫软在他怀里,已不知今夕何夕。
萧镶月筋疲力尽,躺在腿上沉沉睡去。车到骆府,天色已黑。骆孤云不舍叫醒他,坐在车上一动不动。过了好一阵,李二虎轻声道:“要不......我去给小少爷拿床毯子?”刚刚一片狼藉,骆孤云只是用上衣将人盖住。沉吟一下,便道:“也好。”
骆孤云用毯子裹住萧镶月,打横抱起,跨进大门。管家来报,说矿业商会的周老板已在客厅等了好几个时辰,想求见总司令。
骆孤云将人放到床上,换了件亵衣。见他醒了,便道:“月儿先躺下,我去去便回。待会儿泡个澡,上了药再睡。”想着不会耽搁很久,就没有熄灯,虚掩上门,穿过回廊,往客厅走去。
矿产行业利润丰厚,周老板是矿业商会的会长,手上掌握大量矿产资源,那日易水召集商会领袖开会,周老板也在。因着有些事情会上不好说,便想私下找总司令。周老板有个副手,协助管理矿山事务。人长得高大壮实,像座铁塔,人称罗塔。在客厅等久了,出来小解。骆府庭院几重,路径复杂。罗塔又喝了点小酒,有些辩不清方向。七拐八拐迷了路。见前方有屋子亮着灯,便往亮处走去。
透过窗缝隙,罗塔看见床上斜靠着一人。闭着眼睛,乌黑浓密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长长的阴影,面庞精致,俊美无暇。这不是那天在校场打鼓的少年么?那日众人开会,罗塔也在,对萧镶月印象深刻。此时见那美得像画中人一样的少年就在眼前,借着点酒意,神差鬼使,便推门走了进去。
骆府的侍女琼花,平常专门负责总司令和少爷的饮食起居,对萧镶月服侍很是尽心。恍惚晃到少爷屋子窗格上映出个高大的身影,有些奇怪。刚刚明明看到总司令往客厅去了,谁在少爷屋里?便近前察看。就见一个陌生男子坐在床边,壮硕的身体挡住了躺在床上的小少爷,不知在做些什么。大吃一惊,一脚踹开门,将人死死扭住,放声大喊:“来人啦,抓贼啊!”罗塔几下摆脱不成,又做贼心虚,生怕琼花大喊大叫将人招来。恶向胆边生,掏出匕首,没头没脑地向她扎去,一连在身上戳了三四个窟窿,鲜血像喷泉一样咕咕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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