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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妈眼光特别差。”
林愿面无表情地给前一个话题做了简单的总结，眼神从面前两人身上划过，“你比她强点。”
舒琼：“……”
为什么飞镖兜兜转转还能扎回自己身上？
“不要拿那种人渣做比较。”她下意识就做了反驳，微蹙眉头并前倾身体，挡住了颜向玉的半个肩膀,“这没有任何可比性。”
颜向玉不知是何种表情，乖乖地任凭舒琼握着自己的手，不发一言。
林愿嗤笑一声：“随你,反正跟我没关系。”
说完,三人之间再度陷入沉默。
一直到直升机临近宿舍楼，平稳落地。
驾驶员回头询问林愿：“长官,这边被清理得差不多了。要在这里降落吗？”
林愿“嗯”了一声,没有多说。她忙着在光屏上点点画画，时不时拧一下眉，看起来很忙碌的样子。
直升机在宿舍楼附近的大片空地上找地方停下，舱门滑开,滑轨发出不甚明显的摩擦和碰撞声。
林愿仍旧停留在原地，没有动。
舒琼有一瞬间怀疑她是否有听清驾驶员的话，秉持着后辈的礼貌态度,在离开前问道：“林前辈，您不去防空洞吗？”
“哦，我还有事，你们先走。”林愿抬起脸望了过来，轻飘飘道，“有事可以来找我。”
舒琼已经重新爬上了机甲，在舱内冷不丁听见后半句话，怀疑自己听错了：“……好。”
谁知林愿抱着胳膊道：“好什么好，你知道我的联系方式吗？”
舒琼呃了一声，不漏怯地道：“我可以找金阿姨她们问。”
林愿终于勉为其难地将人放行了，敷衍摆了两下手，好像很不耐烦的样子。
舒琼却没来由觉得对方心情应该还不错。
颜向玉先一步踏足地面，战损版待命走起路来有些瘸。
所幸周围还算安全，两人一路没什么波澜地进入半塌的宿舍楼大门。
刚踏入一只脚，舒琼重新听见了螺旋桨机翼转动的声音，扭头看见身后的直升机再度起飞，朝信号塔方向飞走了。
耳边传来颜向玉平缓的声音：“还会再见到的。”
“嗯。”舒琼笑了笑，“我们进去吧。”
一路靠近防空洞，能看见装备整齐的军部人员一队队进出，似乎在清点和转移未毁坏的物资。
来往人员皆是神情肃穆。此次联盟损失惨重，损毁了大量富有研究和教学价值的贵重仪器不说，还失去了一批优秀的教官与军校生。
约莫是看见舒琼两人从指挥官的直升机上下来，没有人阻挠和盘问她们，看了眼她们沾满血污的机甲就放行了。
舒琼和颜向玉默不作声地回到地下，刚把机甲停好，正要从舱内跳出，就听见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女鹅！颜……小颜呐，你们终于回来了！”金焰跑得最快，扑上来抓着舒琼的胳膊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没发现伤口，松了口气道，“没事就好！”
舒琼笑着主动张开双臂给大伙儿展示，又跳了几下表示自己腿脚也健全，紧接着捕捉到金焰对颜向玉的态度好转了不少。
金焰勾着她脖子，压低声音道：“以前跟颜bking不对付，那还不是因为怕你被她欺负？毕竟她又冷又硬又嘲的，一看就很不好惹！现在嘛……实话说，你俩现到底怎么个事？”
她先前在公共频道里听得贼拉清楚，颜向玉和她女鹅说话的时候什么“坐腿上”啊、“睡觉”啊、“硌人”啊张口就来，听起来就很不正经！
“我们……”舒琼被她的话一带，忍不住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颜向玉也在接受朋友们的关切询问，她对这种热情的氛围不大习惯，站姿略显不自然，但还是有问必答地简洁叙述了两人出下水道后的所作所为，只略去了见到林愿后的部分。
忽然，讲到一半的颜向玉毫无预兆侧脸看来，对上了来不及收回视线的舒琼。
舒琼故作淡定地转回脑袋，假装自己只是被那边的动静吸引了片刻的注意力。
“……就是你看到的那么回事。”她憋出这么一句。
金焰啧啧有声：“看出来了！我问的是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舒琼羞涩：“还没有、呃、还没有……”
“什么！还没有正式复合？”金焰看她语气支吾，以为好友是好面子，愤愤然道，“这个颜bking果然依旧不是个好东西啊！她怎么一边勾引你一边又不给你名分，太坏了！”
舒琼在心里大“靠”一声，脸上红意顿消：“你问的是这个？早说啊。”
她为自己的龌龊心思反思了一秒，解释道，“这个嘛，之前是火候不足，后来又遇到各种意外，没时间确认关系。但我们心里都有数。”
舒琼和颜向玉对待感情都是相对保守的那一类人，行事稳妥，不会急着干越界的事，这是给彼此的尊重，也是双方互相的试探。
譬如表白，有人喜欢在事情尚不明确的时候就进行，进行一场释放自我的豪赌；也有人喜欢在事情有十足的把握之后，才将其作为锦上添花的小小盖章，是仪式感的一环，而非赶鸭子上架的逼迫。
舒琼毫无疑问就属于后者。
她叹了口气，道：“这次回首都星，我要回一次舒家老宅，解决掉一些不安分因素。”
金焰对此毫不诧异，虚拍对方的肩：“让我妈她们跟你一起去？给你涨涨气势。”
舒琼好笑道：“不用。我又不是去踢馆的，放心，我有分寸。”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道声音：“什么分寸？”
舒琼和金焰同时转头，看见颜向玉应付完其他人，抱着胳膊在两人身后不知站了多久、听了多久。
“刚刚叫你，你没理我。”颜向玉眼睫微垂，轻声道，“没有故意听你们说话。”
金焰搓了搓双臂起的鸡皮疙瘩。
舒琼勾唇，朝颜向玉招了招手：“听见也没事，我没什么事需要瞒着你。”
颜向玉凑近她，闻言抬眸：“那我想……”
“这次不行。”一张嘴舒琼就知道她要说什么，柔声拒绝。
她都能想象出自己要是带颜向玉回舒家，家里那群傻货能说出什么难听话来。她自己倒是习惯了无所谓，但平白影响颜向玉的心情，她不乐意。
舒琼护短，到时候估计就要彻底跟那群人撕破脸皮了，于她的后续计划不利。
颜向玉也不失望，乖乖贴着舒琼站着。
金焰见状，对她又顺眼了几分。心想这位颜bking在女鹅身边不像看起来那么难相处嘛……
颜向玉突然抬脸朝金焰望过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虚搭在舒琼肩上的手。
金焰沉默地缩回手，推翻了自己的上一个看法。
依旧难相处！
“嗯？”舒琼没注意到她俩之间的眼神交锋，探究地侧身看了眼颜向玉，“你觉得呢？”
她刚刚和金焰说了遇见林愿的事，并对林愿以指挥官身份出现在基地星这件事表达了疑惑。
颜向玉轻轻点头，脸部线条松融，眼神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我和小琼你想的一样，林前辈的身份恐怕不简单。而且这次基地星遭虫族入侵的事情，疑点重重。”
金焰这才将注意转回正事上，犹疑问：“林阿姨？”
她对林愿的了解没比舒琼多多少，思忖片刻后将突破口导向另一边，“基地星的驻军被调走了大半，没多久就有虫族突袭，最先沦陷的还是防护等级最高的信号塔……你们觉得世界上真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吗？”
“你觉得，”舒琼压着嗓子，“军部里有内奸？”
这确实能解释一部分疑点。军部那么多优秀军官，为什么最后派来的援军会由一位具体职位不明的政方人士领导？
颜向玉突然摇了摇头：“语言不通。”
虫族和人类间存在着种族的隔阂，二者的沟通方式有着本质的不同，其中的差别完全不是外语二字可以概括的。
就像一个人如果愿意花精力，可以学会某种拗口晦涩的方言，但她却无论如何也掌握不了一只虫子的语言。
接收器官和大脑构造的不同让二者无法沟通。
诚然，科学家们可以通过大量样本堆砌下的研究，结合肢体动作、声波频次等进行推演，但这离完全掌握和破解还很遥远。
官方集全联盟之力都无法办到的事，更别提民间组织了。
这种前提下，一个人类如何出卖自己的种族去当虫族的奸细？
“只是有这样一种可能。”金焰皱着眉道，“或许相关研究已经有了一定的突破，只是我们不知道呢？”
舒琼提出新的猜测：“还有一种可能，有人想借此达成某种目的、收割某些利益。引发虫族突袭只是它的一环，唔，或许是发战争财的故意手段，又或许只是权术玩脱了产生的意外。”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坏了。”金焰幽幽道。
舒琼摊了摊手：“我只是提出猜想，不一定准。”
人心好坏，谁又说得清。
只是提到发战争财，几人不可遏制地想到了一个熟人。
辛秀云。
舒琼按了按太阳穴，问金焰：“我记得你说过，辛家是因为什么产业一跃跻身上流社会来着？”
“联盟机甲零件供应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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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林阿姨也是个傲娇......
傲娇和绿茶都是好文明[狗头叼玫瑰]
当然，直球更是好文明！
第56章 申请
有些事情不提及还好,一旦有了猜想，人们总是会不由自主地从各个方面找出更多细节，以佐证自己的观点。
一来二去,原本三分真的假设也能到六分真。
比如辛秀云刚巧在驻军被调遣前离开了基地星。
当时大家都觉得是辛家嫌事情败露后她给家族丢人，所以才把人接走。现在回想起来，或许没那么简单。
“莫非她来这里集训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暗目的？”金焰不免用最大的警惕心揣测其行为逻辑，“虫族是她引来的？”
颜向玉冷哼一声，显然也对辛秀云毫无好感。
只对方曾经对舒琼动过歪心思这一点，就让辛秀云列入了她的永久黑名单。
舒琼尽量客观道：“无法确认。只能说她或许知道些什么，哪怕不是局中人，也很可能是知情者。”
三人皆有所猜想，但由于缺乏必要的佐证而无法得出结论。
颜向玉状似平和地看了眼手环：“通讯恢复了，发信息旁敲侧击试试。”
她这话是对着舒琼说的。
舒琼点开手环看了一眼,果然看见对外的通讯信号已经重新联通了。来集训后累积了好几天没接收的新消息一栏里弹出好几条提示，之前她没来得及看。
如今集训人员对基地星外的人士发送讯息不再有限制。除了此次基地星遭虫灾的详细细节不能外传，其余通讯皆恢复了自由。
这时候,距离虫族入侵基地星也就过去了一天一夜,除去相关高层和军方人士，外界还不清楚基地星发生了大变故。
对于颜向玉的建议,舒琼想都没想就直接摇头：“我没加辛秀云的联系方式。”
颜向玉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过了两秒,舒琼突然反应过来，无语又好笑地看了对方一眼。
颜向玉泰然自若地接道：“不用想太多，林前辈她们会调查的。”
舒琼没戳穿她的小九九，兀自在手环里不知翻找着什么,不一会儿，抬头笑道：“找到了。”
她把界面凑过去给颜向玉和金焰看，“先前辛秀云给我发过一条好友申请,后来发生的事情太多，我差点忘了这回事。”
她其实没有半点想和辛秀云深入交流的心思，此刻就是想逗一下某颜姓醋坛子，跟对方唱唱反调。
颜向玉抿着唇定定望过来，舒琼竟然从中品出一点委屈，遂轻轻晃了晃手环：“我认为颜同学的提议很有道理。那么，我要通过这条申请吗？”
“不要。”颜向玉握住她的手腕，将光屏压了下去。
“好吧，那算了。”舒琼相当配合地抬手关掉了验证消息界面。
然而下一秒，她的动作却顿在了空中，“咦？什么时候多了一条验证消息？”
好友申请的界面简洁干净，重点内容一目了然，一共就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辛秀云在离开基地前发的。
——“收到蛋糕了吗？希望你会喜欢。”
第二条显示的发送时间则是一小时前，那时候舒琼在林愿的直升机上，没顾得上看手环。
——“你还好吧？”
舒琼“嘶”了一声，感觉对面有点像狼人自爆。
金焰顶着颜向玉幽深的视线怂恿舒琼通过好友申请，深入套一套话。
舒琼拍拍颜向玉的手，给这条好友申请点了通过。
舒琼：聊聊？
对面不知在忙什么，没有立即回复。
舒琼没有干等辛秀云回消息，一条条看起了集训以来累积的未读消息。
红点最多的是406宿舍群“军大F（4）”。
苏贺一有着良好的做笔记习惯，每天上完课后都会在群里发一份考点摘要，以方便舒琼和颜向玉回来后参考自学。
顾恬田则隔三岔五会分享一些校内八卦，其中有一条提到了那位论坛网名叫“心如止水”的造谣狗辛志泽。
顾恬田：你们还记得那个心如止水吗？听说他不知道又惹了什么事，被学校勒令退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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