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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疼痛,在这段关系好像也算不上什么,周誉自己便可以将疼痛缓解为一剂良药,成为自己的糖果,但如果加上背叛和事实后面的虚假呢?
又有几个人可以忍受真心被践踏,如烂泥一般。
我是亲眼目睹的一切的发生,当天火光吞噬整个黑夜,血盆大口,将整个房子烧成灰烬,两个渺小的人吃抹干净。
事情的起因就是最初埋下的祸根。
周誉哑巴吃黄连这么久,蛛丝马迹的信息肯定会发现,这是吃早的事情,只不过我没有想过,白希就那么等不及,须臾的美梦都不愿意多给予。
那天白希又厚着脸皮去参加联谊,为的就是见一下周暮之。
这段时间周暮之躲着他,像是躲瘟神,只有这个不得不参加的联谊,让白希钻了空,托了关系进去。
但是周暮之带了女朋友。
还是在原来金碧辉煌的KTV。
白希早早做了打扮,那时候已经是八月中旬,天还是很炎热,白希不知道从哪里搜刮来的露骨的布料很少的衣服,套了一件外套,他在镜子前搔首弄姿,准备这样去参加的活动。
他蠢蠢欲动,急不可耐,不去管别人的闲言碎语,也不在乎那些审视的鄙夷的目光。
周暮之最初进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发现他,和身边的女友挽着手,两个人看起来感情很好,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分给别人。
他们坐在茶几旁边,两个人说说笑笑。
昏暗的灯光下,我看见他的女朋友像葡萄一样水灵的大眼睛。她似乎和周围的人很熟悉,我猜测周暮之应该没少带着她出来玩。
但是没有一个人提起过角落的白希,似乎只是耻笑这么一个胆小的人,不过是来看一眼,死心了就会立刻走。
但是我太了解自己的脾气秉性,如果我是这么一个柔弱的人,明是非的人,这件事情就不至于发生成这个样子。
我一直坐在白希身边,揣摩他的神情和心理,但是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我甚至无法共情从前的自己。
最初白希很安分。整场活动下来,他都老老实实坐在角落,没有人找他玩,他自己一个人喝酒,只有目光死死盯着周暮之。
这样浓烈的情感自然无法忽视,周暮之背过身,挡住女友的视线。
白希被这个举动刺激到,掐自己的大腿肉,咬着下嘴唇,愤愤不平。
他杯子里的酒永远是满的,眼睛却很精神,看不出一点醉意。
等到第三轮上酒,众人喝的兴致高涨,白希终于做出行动。端着酒杯凑上去和周暮之的女朋友喝酒。
全场看似在专注自己的事情,实际上余光都在看这场戏。
女友是一个体面的人,临危不惧,那杯酒喝得很爽快。第二杯是周暮之的,他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喝下了。
白希终于得偿所愿。
那杯酒有问题。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糟糕,那个女生!神经病!
我转头,女孩子好端端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和身边的人拍合照,周暮之却不见了。
原来是对周暮之下手。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觉得得亏他还有一点良心。
白希跟着出包厢,我没急着出去,看见有人和女生咬耳朵,凑上去听了两句。
“你就这么放心?说到底还是男人,而且那个白希还是有点姿色的,男人都是靠不住,又是喝了酒,你就不怕出什么事情?”
周暮之的女朋友关上手机——她的壁纸是两个人合照。女孩摇摇头:“暮之不是这样的人,他会处理好这件事情。而且,那个男生,也没你们说的那么不堪啊,只不过是暗恋失败没有走出来,暮之会和他说清楚,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是朋友呢。”
她身边的女生不赞成这个观点,说“有你后悔的”。
我附和,是啊,有你后悔的。
随后我跟出去,在厕所找到两个人。
白希果然给周暮之下药了。
用的最拙劣最恶毒最下贱的手段。
周暮之整个人支在洗手台上,衣服凌乱,面色潮红,看起来浑身燥热,不停的用凉水冲洗自己的手臂和脸颊。但是这样还是无法取得效果,开始发出低喘,嘴里按耐不住骂出脏话。
等到白希出现在他的身后,他才知道自己被暗算。
周暮之喘着气,身体都站不稳的靠在墙上,仰着头,“白希,你下三滥!你爹妈生养你是让你这样的吗?”
白希打量着他,越发精神,看着这个唇红齿白的人,“暮之,老公啊,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多么想你啊,但是你怎么可以谈恋爱呢?我那么爱你,为你做了那么多,你怎么就不知道我的好呢?非要和那个女的谈,她有什么好?你看看我,我比她高,我比她漂亮,我的身体,比她更好玩啊!”
白希咆哮,根本不管这是什么地方,这些虎狼之辞脱口而出。
白希凑上去,试图添上最后一把火。
周暮之躬着身体,“你疯了,白希,你这是犯法!”
这个空间实在是太不安全,他似乎是要逃跑。
可是药劲起了,他双腿发抖,只能扶着墙。
白希心满意足,用鞋尖抵住周暮之的下巴,“门都被我锁上了,你要去哪里?留下来吧,老公,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我真的很喜欢。”
“你怎么就不爱我呢?我实在是不理解,这真是有眼无珠。没事,我给你挖了!”
白希自言自语,真的伸出两根手指靠近他的眼珠子。
周暮之慌乱间虚虚踹到了白希的□□,他捂着东西疼的乱叫。
这一下子让白希更加狂躁,他抓着周暮之的手迅速离开厕所,朝着酒店走。
他是早有打算,早就在ktv的大厦定了酒店,也早就决定在今晚,强.上周暮之。
我看到过他手机,他反反复复看着周暮之的照片自.慰,嘴里嘟哝做一次也是好的,饮鸠止渴。
每当这时候,我都会想到周誉,那个暴烈地爱着白希的人,就连我这个虚幻的,都感受得到他的爱。
我强烈的想要去反馈,但都是痴心妄想。
白希带着周暮之开的是情趣酒店,里面暧昧的灯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勾勒出双方傲人的身姿。
周暮之似乎还有一点的力气,他竭尽所能地反抗,但是双手被手铐捆住。
白希将他压在水床上,扑在他的身边,如痴如醉,像是着魔。
“好漂亮的身体,老公,我想这一口,好久了。”
周暮之喘着气,用自己最后的理智进行自保。“你不是交男朋友了吗,你这样……做对得起……他吗?你这个贱人,……辜负真心的人,是要……下……下地狱的!”
他说话费劲,胸肌随之起伏,口水也控制不住流下来。
白希脱掉他的上衣,“男朋友?他也配?那个蠢货!老公,你是不是吃醋了?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就是因为我和他在一起了你才不肯理我,你才找别人的对不对?可是老公,我怎么会喜欢别人呢,我最喜欢的是你啊,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你一个眼神我就shi了,好爽好爽!”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摸着周暮之的脚踝,“老婆这就满足你。”
我惊叫,感觉到自己的心碎了一半。
明明对面是周暮之,那张我看习惯的脸,可此刻的场景让我呕吐不止,我强烈的希望有人来阻止这一切。
周暮之惊慌失措,双手乱晃挣扎打在白希的脸上,对方像是不知道疼痛,张开嘴就是咬。
周暮之好像真的是实打实的直男,眼睛里的恐惧不像是演的,他的眼眶里全是泪水,我简直无法用语言去形容这个场景。
结束后白希擦擦嘴角,心满意足。
他刚准备进行下一步,酒店的门被粗暴打开,冲进来发疯的周誉。
周誉是提着白希离开的,他满足地舔舔嘴角,沉沦在自己的幻想中笑个不停。
而周暮之双目无神,昏死过去。
第29章 我不怪你,是我爱你
“阿誉——”
我从梦中惊醒急速起身,这样热的夜晚,空调都打到23度,但我的后背还是被汗水浸湿,发尾濡湿黏在脖子上,浑身粘腻。
我的心脏砰砰砰狂跳不停,眼皮也不正常地跳动,至于那脱口而出的“阿誉”,更是让我毛骨悚然。
草,我这是怎么了。
我的动静很大,又或者是周誉根本就没有睡,在我刚有动静的时候他就坐起来,将我所有的反应和话都收在眼底听在心里。
我看到他难以压抑住嘴角,好像是获得了最甜的一块糖果,藏不住的想要分享。
等我收回冷冷的眼神,周誉轻轻拍我的后背,吴侬软语,说尽了情话。那些我在梦里听见的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情话,此刻又再一次在我的耳边回荡。
明明是让人害羞的话,会让人欢喜,但是出现在这一刻,就像这个房间无尽的黑夜,总是让人心惊胆战。
我迅速扭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一张脸。
明明就是一模一样的脸,每一条皱纹和绒毛都毫无区别,一颦一笑都是我熟悉的,可是梦中的周誉和现在的周誉,带给我的感觉,却是千差万别。
一个如沐春风,带着满腔爱意,赤诚包裹着我,一个带着满腔爱意,无时无刻控制我,要将我打造成他的专属性.爱娃娃。
他是来自地狱的魔鬼。
“老婆,不怕不怕哦,乖。”
周誉也不在乎我是否回答,摸着我的脑袋抱住我。
我是抗拒这个拥抱的,他的怀抱太冰冷,动作太粗暴,但是一抬头,又看见那张脸,我又不免自主想到他。
我记得那个人所有的喜好,记得他看过来的眼神,记得他的所有小心翼翼与讨好,那些真实的让人无法抗拒的情感,在一点一点的吸引和侵蚀我。
直到现在我才不得不承认,或许周誉口中说的我爱的,是梦中那个温柔的爱着我的周誉,我又想到一些刚得知的信息,无助的狼狈地哭了。
这是我第一次哭,我终于知道这其中的秘密。为那段错乱的爱情。
原来一直都是,这个时空的我,爱上了梦中的周誉。
根本就没有什么周暮之的存在,他早在拒绝的那一刻就消失在我的面前,从始至终,都是我和周誉的故事。
我们爱的时机不对,那个爱我的尊重我的周誉也被泯灭,留下的只有浓烈的恨和不甘。
我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周誉的手上,我看见他低下脑袋舔自己的手臂,像是动物护食,让我忍不住犯恶心。
我的泔水都要吐出来,他却趴在一边看得入神。
事后周誉没有询问我为什么哭,为什么会这样。他反而和我搂得更紧,试图侵占我的每一寸身体。
我觉得他已经知道了真相。
但是这并没有改变什么,我依然对他恶语相向,用丑陋的嘴脸批判这一段畸形的感情,但我又时常怀念,看着周誉,在他的身上思念另一个人。
我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感情,直白又坦诚。每当这个时候,周誉都会情绪激动。
他先是放下手中做的一切事情,活动一下筋骨,疾步走到我的身边,再用双手控制住我的身体。
他的手似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我听见咔哒的声音。
“你为什么又是这样,又是这样的眼神,你到底还是放不下他!白希,你为什么总是要骗我啊,我当年那么爱你,那么爱你啊,可是你还是不爱我,你背叛我!你背叛我也没关系,我也爱你啊。”周誉很无助,“可是我现在也很爱你,我是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你总是不给我机会,总是自己一个人跑掉。每次都要我抓回来,我真的很累啊。”
周誉跪在我的身边,“你爱我一下吧,老婆,白希,你爱我一下,嗯,你说话啊?不是你先喊我‘老公’的吗,是你先纠缠我的,你就想这样走了?不行啊,老婆,我爱你,我好爱你的。”
先招惹的人全须全尾抽身而退,独留下后动心的人伤神。
我无动于衷,像是一具死尸。
我不去理会他的情绪的喧嚣,也不在乎这个人多么浓烈疯狂的爱。我猜想,在他看来,现在的我,和之前骗他的我没有任何区别。
可是怎么会没有区别。
以前的我持续爱着周暮之,可是现在的我,爱着过去的人。
我轻叹一口气,沉默很久,眼泪顺着流下来。
好想周誉。
再一次开口时,周誉伏在我的膝盖上,他好像是吼累了,提不起一点精神。
“周誉,我是爱过你的。”
他显然是没有想到我会说这样的话,整个人都处于懵懵的状态,好半天才跳起来,脸上是藏不住的高兴。
我又接着说:“可是,那是过去的你。”
他费解:“这有什么区别吗?”他像是一个迷茫的小孩,带着点童真,“都是我啊,我们都爱你啊,每一次,无数次。”
我琢磨这话,其实很诡异,可是现在我好像能理解他的意思。
我摇摇头,“那不是你,我讨厌现在的你。”
整个世界寂静,我们对视,周誉闭了闭眼睛,一言不发转身离开,随后又是砸东西的声音。
周誉总是用这种拙劣的方式发泄情绪,试图引起我的注意。
“现在?每一次我都按照你说的改,你说喜欢周暮之,我就是周暮之,你喜欢温柔,我就温柔。你现在说你不喜欢现在的我?老婆,没有你这样的,你将我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你要为我负责的啊。”
乐乐又跑过来,它趴在我的膝盖上,那是刚才周誉扒过的地方。
我抚摸乐乐的毛发,心里想着,这一切终于要结束。
下一次,要再早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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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为在剩下的日子里,我和周誉装傻充愣,可以熬到全部事情的结束,从此各自奔前程。可是在距离周誉生日还有五天的时候,阿遇又来了。
每一次他的到来,都伴随着或多或少的坏事的发生。
而这一次,是乐乐的离开。
那天是清晨,窗帘没有拉好,我被阳光晃醒,来不及做出反应便听见楼下乐乐的喊叫声。
乐乐是从来不在家里乱叫的,它一直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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