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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侧过身,认真地看着阮舒:“刚才我话没说完,苏月的意思不能代表我。她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阮舒的视线终于从猫身上移开,落在她脸上。
阳光透过纱帘漫进来,在她淡蓝色的眸子里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那你能做主自己的婚事吗?”
“能啊,怎么不能?” 鹿衿想都没想就答,语气带着点现代人对包办婚姻的嗤笑,“这都什么年代了。再说,我要是做不了主,之前签的那份协议算什么?”
阮舒没接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过了几秒,吐出三个字:“拿证件。”
“啊?” 鹿衿愣了一下,脑子转了半圈才跟上她的思路,心脏猛地一跳,“做什么?”
一种模糊又强烈的预感顺着脊椎往上爬,让她指尖都有点发麻。
阮舒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顿,清晰得像刻在空气里。
“结婚。”
.......
这个 ABO 世界的结婚流程简单得不像话。
既不用花钱,登记处的工作人员甚至还笑着递来一个信封。
说是政府给新结伴侣的生育补贴。
鹿衿捏着那薄薄一叠钱,再看看手里红得刺眼的结婚证。
总觉得像在玩什么过家家游戏。
走出民政局的门,晚风吹得人清醒了些。
她低头摩挲着烫金的 “结婚证” 三个字,指尖能触到纸页的纹路。
可心里那股不真实感半点没减。就这么…… 结婚了?
和书里那个她曾反复念想过的纸片人?
鹿衿侧头看身旁的阮舒。
对方垂着眼,正把红本子仔细放进包里,侧脸在夕阳下透着层冷光。
明明肩并肩站着,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白桃味。
可鹿衿偏偏觉得中间隔了层看不见的雾,摸不着,穿不透。
差了点什么呢?她说不清,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回家吗?” 她轻声问,声音被风卷得散了些。
阮舒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确认包包搭扣完好:“和我去个地方。”
鹿衿依言发动车子,按照阮舒报的地址开。
越往前走,周围的建筑越稀疏,最后拐进一条栽满松柏的路,路牌上写着 “安城陵园”。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前脚领结婚证,后脚来祭拜?
祭拜谁?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脑海里成形,让她心口微微发沉。
书里提过只言片语,阮舒的母亲是位漂亮的混血 Omega。
却在她很小的时候突然精神失常,后来出了车祸,不幸去世。
从那以后,阮舒就成了没娘疼的孩子。
后来,家里便有了后妈,再后来,就有了后爸。
车子停在陵园门口,阮舒率先下了车,没回头,径直往里走。
鹿衿赶紧跟上,看着她熟门熟路地穿过碑林,最终在一座孤零零的墓碑前停下。
那墓碑周围空荡荡的,没有其他墓穴,显然是被人特意买断了整片区域。
鹿衿咋舌,这小黑莲的占有欲还真是无处安放。
连母亲安息的地方,都要清出一片绝对的领地。
墓碑上嵌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人有着和阮舒一样的淡蓝色眸子。
笑起来时眼角弯弯,温柔得像月光。
阮舒蹲下身,从包里拿出块干净的布,细细擦拭着碑上的灰尘。
碑上的灰尘其实不多,显然常有人打理。
可她依旧耐心地一遍遍擦拭着,从照片边缘到名字刻痕,连最细微的缝隙都没放过。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鹿衿的目光落在墓前那束白色洋桔梗上。
花束新鲜得很,花瓣边缘还带着点湿润的光泽,显然是刚放不久的。
细长的花梗被浅蓝丝带松松系着,没有多余的装饰。
素净得正好衬得上照片里那位金发女人的温柔。
“你让人准备的?” 鹿衿轻声问,生怕打破这片刻的宁静。
阮舒擦完最后一遍,将棉布叠好收回包里,指尖轻轻碰了碰一朵洋桔梗的花瓣,声音轻得像叹息:“记忆里她很喜欢。”
鹿衿忽然注意到,碑座边缘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是用花体写的外文。
她不认识,却能从那流畅的笔触里看出温柔的意味。
“是她的名字。” 阮舒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指尖点过那行字,“瑟娜。是‘光明’的意思。”
风从松柏间穿过去,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花束旁。
鹿衿忽然明白了刚才心里那股 “差了点什么” 的感觉是什么。
是郑重。
没有鲜花,没有誓词,甚至没有一句认真的 “我愿意”,她们的婚姻就像份仓促签下的合同。
可此刻,站在阮舒母亲的墓碑前。
鹿衿忽然觉得,这场闪婚里藏着的东西,或许比她想的要重得多。
她安静地站在阮舒身后,没说话。
“他们都说她疯了。” 阮舒的指尖划过碑上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说她情绪不稳定,说她会伤害我。可他们不知道,她发病的时候,只会抱着我哭。”
“苏月说的那些话,” 阮舒忽然转头看她,眼里的淡蓝色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深,“你觉得我为什么能忍?”
鹿衿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阮舒的目光重新落回墓碑上,带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她顿了顿,忽然从包里拿出什么东西,轻轻放在墓碑前。
鹿衿凑近一看,是她们刚领的结婚证。
红本本在暮色里格外鲜艳,与素净的洋桔梗形成鲜明的对比。
“妈妈,” 阮舒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带着笑意,“我结婚了。”
她侧过头,看向鹿衿,眼神里有释然,有忐忑,还有种鹿衿从未见过的柔软:“她叫鹿衿。”
鹿衿半蹲下来,与她并肩跪在微凉的草地上。
她望着碑上瑟娜温柔的笑脸,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声音清晰而坚定:“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叫您一声妈妈。我是鹿衿,是软软的Alpha。”
“软软” 两个字出口时,她明显感觉到身旁的人僵了一下。
微微相靠的指尖传来微不可察的颤抖,鹿衿反手握住阮舒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渗过去。
那些憋了一路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妈妈她......只是病了。”
鹿衿的目光扫过照片里女人的笑眼,又落回阮舒泛红的眼角,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
“就像感冒发烧一样,只是刚好生在了脑子里。这不是她的错,更不是你的污点。”
她捏了捏阮舒的手,看着她睫毛上沾的细碎光尘,继续说:“我姐说的那些话,我并不认可......”
依旧是短小的56章嘿嘿
结婚后的大半个月,日子过得平静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湖。
鹿衿和阮舒住在商山别墅,白天阮舒忙工作,鹿衿在家里和那只奶牛猫待在一起,有时也会出去健身。
有时阮舒加班晚了,回来总能看到客厅留着盏暖黄的灯。
鹿衿要么坐在沙发上看书(不是abo小说,已经戒了),要么玩玩游戏,见她回来,就把温在锅里的汤端出来。
这种平淡里透着的默契,让鹿衿偶尔会忘了系统那回事。
直到某天夜里睡不着,她才又唤出系统,问起剧情进展。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当前剧情线稳定,白月光剧本正常运行。女主已与宿主结婚,情感基础搭建完成。下一步任务:深化情感连接,待目标人物彻底爱上宿主后,执行背刺剧情,触发其黑化机制】
“黑化” 两个字,像根细针,扎在鹿衿心上。
她皱了皱眉,莫名觉得不舒服。
以前虽然不情愿,但总觉得这只是个任务,是剧本设定好的流程。
可现在,看着阮舒,想到她可能会因为自己而陷入万劫不复的 “黑化”。
心里就像塞了团湿棉花,闷得发慌。
“知道了。” 她敷衍地应了句,切断系统联系。
算了,不想了。
日子总要继续,剧情也得一步一步来。
这天下午,采购经理韦冰特意打来电话:“小鹿总,我们给阮氏的第二批采购款已经打过去了,阮总的助理刚给我回了消息,说这笔钱太及时了,阮氏那边的资金链基本稳了,总算是缓过来了。”
鹿衿靠在办公椅上,指尖敲了敲桌面,心里松了口气:“知道了,做得不错。”
挂了电话,她拿起手机给阮舒发了条消息:“晚上要一起吃饭吗?”
阮舒正要回复,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王婷:“阮总,王女士来了。”
......
王丽踩着细跟凉鞋走进阮氏大厅时,脸上还挂着得体的微笑。
手里拎着的鳄鱼皮包擦得锃亮,只是眼底那点掩不住的焦虑,让她精心描画的眼线都显得有些紧绷。
“请问阮总在吗?” 她走到前台,声音放得柔缓,甚至还对小姑娘点了点头,“我是她的…… 家人,姓王,预约过的。”
王婷接到消息下楼时,正看见王丽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
手里端着温水,姿态端庄得像在参加茶会。
可一见到王婷,她脸上的笑容就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
站起身时特意理了理裙摆:“王助理,麻烦你了,其实我今天来,是真的没别的办法了。”
王婷按照阮舒的意思带王丽进了办公室,王丽立马就红了眼眶。
她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声音发哑:“小舒,我知道现在来打扰你不合适,可语儿她…… 她还小啊。”
阮舒坐在办公桌后翻文件,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王女士有话直说。”
“我知道语儿挪用公款不对,” 王丽走到桌前,双手交握在腹前,姿态放得极低。
“可她也是一时糊涂,被人撺掇了才犯傻。你看在她是你妹妹的份上,看在你父亲…… 看在咱们总归是一家人的份上,能不能高抬贵手?”
她抬手抹了把眼角,声音哽咽起来:“她才二十岁,要是真留了案底,这辈子就毁了啊。你妈妈走得早,你爸爸后来娶了我,咱们虽然是重组家庭,可我们到底是一家人。现在我求你救语儿一次,就当…… 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做母亲的,行吗?”
阮舒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她:“法律不是用来讲可怜的。”
“我知道!我知道!” 王丽赶紧接话,语气急切又带着恳求,“可咱们是亲人啊!小舒,你现在是阮氏的当家人,权大势大,稍微松松手,语儿就能少受多少罪?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进监狱吧?”
“王女士。” 阮舒放下笔,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冷了几分。
“你今天来,是想跟我算旧账,还是想教我怎么做人?”
王丽被她看得一僵,随即又换上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求你,看在亲情的份上,给语儿一条活路。”
她反复提及 “亲情”,字字句句都往伦理纲常上靠。
仿佛阮舒不松口,就是忤逆不孝,冷血无情的罪人。
阮舒看着她眼底那点精心算计的光,忽然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那好,我给你一个选择,双倍赔偿,八千万,两周之内到账,我可以撤掉诉讼。”
王丽脸上的悲伤瞬间凝固,随即又涌上更深的委屈:“小舒,你这不是为难人吗?我们哪有这么多钱?你明知道……”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阮舒重新拿起笔,低头看向文件,“慢走,不送。”
王丽是被保安请出去的,她没有闹事,阮舒也不能动粗,不然舆论就会很麻烦。
直到走出阮氏大楼,王丽脸上那层温和的面具才彻底裂开,对着地上啐了一口,眼底翻涌着怨毒:“什么东西!冷血的白眼狼!等我让你身败名裂,看你还怎么装!”
......
晚上回到家,鹿衿见阮舒正在厨房倒牛奶,便走过去靠在门框上,提起这事:“听说你给了王丽一个选择?双倍赔偿就撤诉?”
阮舒转过身,把牛奶递给她,语气没什么波澜:“嗯。”
“你觉得她们会答应?” 鹿衿接过杯子,指尖触到微凉的玻璃壁。
阮舒靠在流理台边,灯光落在她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们凑不齐。”
“那要是凑不齐……” 鹿衿有点担心,“狗急了会跳墙的。”
阮舒抬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点冷意的笑:“那正好。”
“什么?”
“如果真敢狗急跳墙,做出违法犯罪的事,”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就把她们一家人,连带着那个只会躲在后面的阮亭声,全都送进去吃牢饭。”
鹿衿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寒意,忽然想起书里描写这小黑莲的句子——
阮舒看似清冷,实则骨子里藏着狠劲,尤其是在涉及自己底线的事上,从不会手软。
她沉默了几秒,把牛奶喝了一口,温吞的液体滑过喉咙,才轻声说:“你自己也要小心。”
阮舒愣了一下,随即别开视线,声音低了些:“我知道。”
厨房的灯亮堂堂的,映着两人沉默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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