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舒却像没事人一样,抬手用指腹擦了擦她的唇角,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涂的有点多了。”
镜子里,她的唇上多了层薄薄的红,不多不少,正好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鹿衿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这…… 这也是补妆的方式?
她看着阮舒转身把口红塞回包里,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那个吻只是掸掉她肩上的灰尘。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子。
这人怎么会这么熟练?!
鹿衿看着阮舒补好妆的精致侧脸,手指蜷了蜷,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
“你想说什么?” 阮舒忽然开口,目光从镜子里映过来,带着点洞悉的意味。
鹿衿深吸一口气,难得正经起来:“今天的事,真的多谢你。幸好有你在,要不是你……”
她还想往下说,说自己差点失控,说刚才那场面多危险。
可话没说完,就见阮舒的眉峰猛地蹙了起来。
阮舒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下。
谢谢?这种时候说谢谢?她宁愿听鹿衿骂句粗话,也比这种情况下的感谢顺耳。
要不是她,那会是谁?是那个跳舞的 Omega?还是哪个等着看浑水摸鱼的人?
方才情动时被压下去的那点情绪突然翻涌上来,带着刺挠人的痒。
她就知道,这人心里始终隔着层东西,再亲密也像隔着层雾,碰不真切。
所谓的白月光就那么好吗?
阮舒转过身,冷冷剜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让鹿衿下意识闭了嘴。
“要不是我,应该是谁?” 她一字一顿地问。
声音不高,却带着股没处发泄的闷火,像冰面下滚动的暗流。
鹿衿被问得一愣,张了张嘴。
要不是阮舒,还能有谁?当然不会有谁!
必然是等着被什么治安员抓去问话......保不齐还要闹出大新闻来......
世界工厂Lusx的Alpha继承人易感期失控闹出事,最后去吃牢饭......
这新闻真是够劲爆的了。
只是她看着阮舒眼底那抹没藏好的愠怒,忽然有点懵。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洗手台边缘的瓷砖缝。
阮舒眼底的愠怒像淬了冰的针,扎得她心口发闷。
她在生什么气??
明明刚完事啊。
后颈腺体的钝痛还在,手腕上阮舒攥过的地方泛着热。
可转脸,这人就能用冰锥似的眼神问她 “要不是我该是谁”。
更让她心口发堵的是邵云。
先前台下那一幕总在眼前晃。
邵云侧头跟阮舒说话,距离近得能看见她睫毛的影子。
阮舒没躲,甚至微微偏了头,像默认了这份熟稔。
可到了自己这里,最亲密的事做完了,换来的却是冷冰冰的质问和敷衍的评价。
难道刚刚发生的事真的只是 Omega 对 Alpha 的义务?
像修机器似的,坏了就修,修好了就扔一边?
“我…… 不知道。”
是啊,她不知道。
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忽冷忽热的人相处,不知道那些压在心底的在意,该不该说出口。
卫生间的门突然被叩响,两人同时被惊了一下。
“小衿,你在里面吗?”
苏月的声音隔着门板涌进来,依旧是温柔的,却带着明显的急。
我的妈呀终于写到61章了(软软已经在阴暗爬行了)
苏月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鹿衿心头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阮舒。
这人倒好,礼服理的好好的,脸上那点薄红早褪了。
只剩惯常的清冷,仿佛刚才在隔间里发狠的另有其人一般。
万幸安大的新风系统够给力,此刻空气里干干净净,连点暧昧的余味都没剩下。
鹿衿赶紧理了理自己的裙摆,也幸好刚才那阵混乱里,这小黑莲没在她身上留下什么显眼的印记。
苏月本就不怎么待见阮舒,鹿衿心里再跟阮舒憋着气,此刻也不能真躲到她身后去。
她定了定神,伸手拉开门,叫了声:“姐。”
苏月的眉头微拧,眼底的焦灼几乎要漫出来:“刚才有人说你不舒服,往这边来了,没事吧?”
见鹿衿站得稳稳的,她明显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她的目光越过鹿衿,落在了洗手台前的阮舒身上。
阮舒正对着镜子调整耳环,表情淡然得像只是来洗了个手。
苏月的视线在她脸上刮过,眉头瞬间蹙得更紧。
她径直越过鹿衿,走到阮舒面前。
还没开口,阮舒倒先转过身来。
“苏总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阮舒的声音平平,听不出情绪。
苏月没说话,心里却翻江倒海。
阮舒这人,她向来不喜欢。
能在短短几年里把阮氏的业绩翻几番,手段自然是不简单的。
可小衿偏偏就跟她凑到了一起,小衿的性子说到底还不成熟,遇上阮舒这种段位的,怕不是要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她盯着阮舒,语气带着刺:“阮总刚才不是在和你的那位alpha朋友说话吗?怎么来这里了?”
阮舒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怎么,苏总是觉得我尾随小鹿总来这里?”
她顿了顿,目光不动声色地往鹿衿那边瞟了一眼,尾音拖得轻轻的,“我看起来像是对小鹿总很感兴趣的人吗?”
鹿衿被那眼神扫得心头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对自己不感兴趣?好啊,好得很。
她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可眼下这剑拔弩张的架势,显然不是置气的时候。
鹿衿赶紧往前站了半步,正好挡在两人中间,干巴巴地打断:“姐,我刚才确实不太舒服,软...阮小姐她…… 她正好碰到我,就扶了我一把。”
尾音刚落,她能感觉到身后投来一道凉凉的视线,像夏日午后突然掠过的阴影。
苏月的目光在她和阮舒之间打了个转,眉峰微蹙,显然没全信。
但她没再追问,只是收回目光,落在鹿衿脸上时,那点锐利瞬间化成了温软:“刚才的琴弹得真好,比以前进步太多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掺了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表演了这么久,饿了吧?我叫人做点你爱吃的菜,一起去我那里吃顿便饭?”
鹿衿看着苏月眼底藏不住的期待,心里忽然一软。
她残损的记忆里,确实很久没跟姐姐好好吃顿饭了。
她下意识瞥了眼身后的阮舒,对方正低头用纸巾擦着手。
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仿佛她们的对话与她无关。
有人不待见自己,那也正好。
鹿衿收回目光,语气放柔了些:“好。”
苏月明显松了口气,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连带着肩膀都放松了几分。
她轻轻拍了拍鹿衿的胳膊,像是确认这不是幻觉。
自从…… 那件事之后,她们之间总像隔着层薄雾—— 幸好,小衿还愿意认她这个姐姐。
“那我们先下去?” 苏月侧身想引鹿衿往外走,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阮舒也抬了步,紧随其后。
她脚步一顿,转头看向阮舒,语气不怎么热络:“阮总也要一起?”
阮舒擦手的动作停了停,抬眸时眼底已带了笑意。
目光却越过苏月,直直落在鹿衿身上:“顺路而已。”
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却让鹿衿的耳根莫名一烫。
这人不是说对自己不感兴趣吗?现在又唱哪出?
苏月的脸色沉了沉,却没再说什么,只是牵着鹿衿的手腕往前走,力道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阮舒没有真的亦步亦趋跟着她们。
走到表演大厅入口时,她停住脚步,看着鹿衿被苏月半拉着往另一边走去。
两人的身影很快融进攒动的人群里。
她转过身,往自己的座位方向走。
远远的就看见邵云已经站起来等她,手里还拿着她的披肩。
“刚才去哪了?” 邵云笑着递过披肩,语气自然,“我还以为你提前走了。”
阮舒接过披肩搭在臂弯,淡淡应了声:“去了趟洗手间。”没解释太多。
她今天是坐邵云的车来的。
她的那辆玛莎拉蒂偏巧在出发前报了故障,时间赶得紧。
邵云正好看到了,顺势提出送她,她便应了。
可此刻满厅的喧嚣都像隔了层玻璃,她没什么兴致再待。
“有点累,想回去了。” 阮舒忽然开口。
邵云立刻道:“我送你吧,正好我也准备走了。”
阮舒顿了顿,原本想拒绝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还是点了头:“好。”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送出的微风。
邵云没多问什么,安静地握着方向盘。
阮舒望着窗外掠过的霓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包上的珍珠。
导航被她设成了江景别苑,她的家在那里。
苏月的家,也在那里。
哈哈哈我竟然坚持到62章了(当面开炮这一块她真的很专业)
餐桌上摆着几碟清淡小菜,龙井虾仁泛着莹润的光泽。
清蒸鲥鱼卧在白瓷盘里,衬得汤汁愈发清亮。
鹿衿和苏月都是江南水乡长大的,口味向来偏素净,没吃多久就放了筷。
“我先回去了。” 鹿衿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指尖刚碰到纽扣,就被苏月按住了手。
“别急着走,” 苏月的眼神带着点恳意,“有些话想跟你说,等我十五分钟,我去洗个澡就来。”
鹿衿拗不过她,只好重新坐下。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她一人,电视被随手点开,屏幕上的光影明明灭灭。
实在是无聊的很。
她靠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抱枕边缘的流苏,脑子里乱糟糟的。
苏月想说什么?
她忽然有点想阮舒了,那人现在在哪?回家了吗?是商山别墅还是......
忽然,两声轻叩从门口传来。
笃,笃。
声音不大,却像石子投进静湖。
鹿衿皱了皱眉,这个点会是谁?她起身往门口走,透过猫眼往外看时,呼吸猛地顿了半拍。
竟然是阮舒!
她正微微歪着头,目光直直地锁在猫眼里。
下一秒,鹿衿看见她动了动唇。
没有声音,可那口型再清晰不过 ——“开门”。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鹿衿几乎是下意识地旋开了门锁。
门打开了,阮舒的身影彻底撞进眼里,带着一丝夜风,却又奇异地让她觉得安心。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先说话。
客厅的一缕灯光斜斜地打在阮舒脸上,把她眼底的情绪藏得很深。
鹿衿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后颈的腺体仿佛又开始发烫。
几小时前隔间里的喘息、纠缠、体温,像潮水般漫上来,让她指尖都有些发颤。
“你怎么来了?” 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紧。
心底隐隐有个猜测在冒头:这小黑莲,不会是特意来找她的吧?
阮舒没答,目光越过她往屋里扫了圈,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
这人是在防着她?挡在门口,严实得像道墙。
“晚上吃了什么?” 她忽然开口,语气平淡。
鹿衿愣了愣,不明白她怎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就一些家常菜,没什么特别的。”
阮舒的视线落在她唇上,那片被她亲自 “补” 过的口红早已淡去,露出原本的粉色。
她眼中划过一丝极深的幽光,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淡淡道:“是吗。”
顿了顿,她微微抬了抬下巴:“可是......我还没有吃晚饭。”
鹿衿被她这话说的心一软,指尖在门把手上蜷了蜷,可眉峰还是微微蹙着。
没吃饭吗?苏月在浴室里眼看就要出来了,就算要去做饭,也得先听姐姐把话说完吧?
她这点急色被阮舒看得一清二楚,女人唇角忽然勾起抹浅淡的笑意,像淬了糖的刀片,明晃晃地闪着光。
是怕自己被苏月撞见?那人有什么好忌惮的?
心底那点没由来的狠劲又冒了上来,她笑意愈深,偏要往那紧绷的弦上踩:“苏月呢?”
鹿衿赶紧摆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在洗澡呢,说待会儿有话跟我说。”
她抬眼瞟了瞟浴室方向,又转回来看着阮舒,“你没吃饭的话,我…… 我待会儿给你做?”
阮舒的眼神在前半句骤然沉了下去,像被墨染过的深潭。
可听到后半句时,那点阴郁又奇异地散了些。
她盯着眼前这个慌里慌张的 Alpha,舌尖抵了抵上颚,声音轻得像叹息:“可是,我现在就很饿了。”
鹿衿心里咯噔一下,正想着得赶紧跟苏月把话说完,好去给这祖宗填肚子。
却见阮舒忽然往前倾了半步。
“我要先吃点东西了。”
话音未落,鹿衿只觉眼前一黑,一双带着微凉体温的纤纤玉手已经勾住了她的后颈。
没等她反应过来,带着白桃清甜的吻就重重印了上来,像带着某种宣示意味的掠夺。
又急又狠,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哗哗响,客厅的灯光把两人交叠的影子割得支离破碎。
鹿衿的后背抵在冰冷的门板上,鼻尖全是阮舒身上清冽的气息。
这算哪门子吃东西?!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 “苏月要出来了” 这个念头在疯狂叫嚣。
34/48 首页 上一页 32 33 34 35 36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