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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嫽刚要说暴君多半已经是死了,劝这位甜妹音女侠别杀错人,可甜妹女侠却突然调转剑锋刺向坐在轮椅上的李华殊。
“你敢伤她!”
赢嫽再没了刚才的不正经,眼神一厉,绵柔的太极拳顿时化为杀招奔着刺客的要害去。
她不想杀人,也从来没有亲手杀过人,现在是对方触及到她底线了!
曲元挡在李华殊面前,君上命令他要保护好将军!
噗!
一枚手指长的弩箭射入刺客的膝盖,李华殊坐在轮椅上,神色冷漠,眼神肃杀,缓缓举起藏在衣袖下的小连弩。
这把小弩已不是赢嫽最开始送她的那把,而是经过多次改动,能成为护身的杀器了。
哐当一声,刺客跪地,青铜剑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倒下。
李华殊将小弩对准刺客的咽喉,冷声道:“别动。”
第26章
血狼卫迅速将刺客生擒,被拖走时还将赢嫽诅咒一番。
“暴君!你不得好死!”
曲元将刺客的嘴堵了,脸色阴沉到能滴下水来,喝道:“拖下去严审!”
两次了,还都是在血狼卫的眼皮底下,幸而君上未曾怪罪,否则他这个卫首也难逃其咎。
人都抓住了,后边的事就好办了,赢嫽先跑过去关心李华殊,“没事吧?有没有伤着你?”
李华殊收起小弩,也是心有余悸,她不担心自己,而是担心刺客真的会伤到赢嫽。
“我没事,倒是这个刺客应该好好查查。”
猛虎营就驻扎在鳐山,闲杂人等都不许靠近,今日又是军演,守备更森严,这个刺客是怎么混进来的。
刺杀国君又是株连亲族的大罪,一般人可没有这个胆子,而且刺客的身手不赖,招式阴毒,全是奔着命脉去的,必定是受过训练,绝不会是寻常人。
见赢嫽没受伤,高台上有人松了口气,也有人及时藏起自己的失望。
陈炀是最搞笑的,刚才拼了老命想上去护驾,结果因为太心急踩到了自己过长的衣袍,直接摔了,手脚并用爬起来想继续表忠心,但李华殊都已经用小弩射伤了刺客,接着就是血狼卫拿长矛将刺客叉住,眼见抢功无望,他改变策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君上——”扑过来就抱住赢嫽的小腿。
赢嫽嘴角抽搐,真想抬脚给他来一下,演戏演过头了吧你!
李华殊转过脸去笑,她从前都未发现陈炀是这样的人,为了抱大腿连脸面都不要了。
再脑瓜疼也不能对死忠粉说狠话,更不能践踏死忠粉的一片真心,赢嫽只能先忍。
“行了行了,孤又没死,嚎什么,赶紧起来,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当心点身子骨啊。”
她这也是关心死忠粉,死忠粉要是嘎了那真是比她自己嘎了都要难受。
得了便宜的陈炀将眼泪一收,手脚利索的爬起来,神色一正,说道:“君上,刺客穿的是魏氏护卫的衣裳,该从魏氏查起。”
每个士族都有自己的标识,连奴隶都是烙着印的,衣服当然也不例外,方才他看得真真的,刺客身上的就是魏氏护卫的装扮。
刺杀发生的太突然,待众人反应过来刺客都已经被押下去了,血狼卫将高台上的人也都围了起来。
这可是弑君的大罪,众人都忙着撇清关系,陈炀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直接就将矛头指向魏氏,魏兰又岂能任他扣锅。
当即跳出来喊冤:“君上不可听一面之词啊!臣愿以性命担保,刺客与魏氏绝无关系!”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啊,上次也是你魏氏的疯马闯进校场,一次是意外,两次总不能是巧合了吧,怎么刺客不乔装成别家护卫,就盯上了你魏氏的。”
为了跻身进六卿,陈炀已经被魏兰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现在就不怕再得罪他。
“老匹夫你休要胡说!”魏兰恨得要上去撕烂陈炀的嘴。
陈炀脸皮厚的很,根本不怕跟魏兰对骂,“哎呀?我就这样推测,你急什么眼。”
赵景一行人也在此,让他们看了笑话可是会对谈判不利。
赢嫽也被两人吵的头疼,斥道:“都闭嘴!”
现场瞬间安静,落针可闻。
赵景其实也很提心吊胆,担忧赢嫽会将这件事嫁祸给赵国,那晋国向赵国发兵的理由都有了,所以正绞尽脑汁想对策,哪儿还有看笑话的闲情。
赢嫽也想赶紧回去审刺客,想知道到底是谁处心积虑的要她死。
“回城!”
呜——
古老的号角声再次响起,黑旗在风中招摇,架起的巨大火炮宛如天降神器,黑幽幽的洞口向前方张开。
护卫的甲兵像是在苍茫大地上铺开的黑云,刺客若是选择在半路上伏击,还未等靠近就已经被血狼卫扎死了。
摇晃的车驾内,赢嫽难得沉默。
她以为自己在国君府待着相安无事就真的安全了,没想到才出来两次,还是在这么多的甲兵护卫下还能让有心之人趁虚而入,如果她没有点武功底子,这会怕是已经成了刺客的剑下亡魂,她是想穿回去,可万一被杀死了就是死了,回不去了呢!
李华殊虽然不能完全猜透她内心的想法,但也知道一二,遂递给她一杯热茶。
“这个刺客未必就是受人指派。”
嗯?赢嫽立马抬头,接过茶也没有喝,急问:“你知道那刺客的底细?”
李华殊抚着暖炉缓缓说道:“方才你说那刺客的青铜剑上刻着一个楚字我便有所猜测,只是没有十分确定。暴君曾在朱雀台选过一个人派往楚国,就潜伏在楚王身边刺探消息,此人的容貌倾国倾城,又能歌善舞,很得楚怀君喜欢,一直都是独宠。”
“???”
信息量太大,赢嫽都懵了。
李华殊也知她不清楚内情,便解释:“朱雀台是培养间谍细作的地方,唯国君详知,六卿都只是听闻,派往楚国的这个间谍因情况特殊,暴君也曾向六卿透露过,前两日狐信派心腹给我传了个消息,说是在楚王身边的这个间谍身份暴露了,还刺伤了楚王,拿走楚王的佩剑逃了出来,无人知道她踪迹。”
赢嫽从一脸懵逼变成四脸懵逼。
“暴君命人从各处找寻来的稚童,再用极端手段将她们培养成间谍,派往楚国的这个名叫纵长染,是所有间谍中的佼佼者,她也是因为生得美艳才会被虏进朱雀台,父母亲人多半也已经被灭口,她对暴君本就怀恨在心,在楚国的任务失败了,暴君绝对是不会留她活着的。”
“所以她想先下手为强?”
难怪刚才她想先看刺客的长相会被李华殊扯衣袖,再不动声色冲她摇头,没让她看就直接让血狼卫将刺客押下去了,原来是不想让其他人看见刺客的真面目。
“是什么动机要等审了才知道,但狐信都知道纵长染潜逃的消息,先月和其他人应该也知道,却唯独没人告诉你,看来他们还是想将你架空,不想你锋芒太露。”
这也是李华殊忧心的地方,现在赢嫽为了她已经露了锋芒,也表现出要压制士族,公卿是不可能看着赢嫽举刀挥向他们的,势必会反击,纵长染不一定是受人指派,却也很难排除没有跟士族或其他人合作的嫌疑。
车驾摇晃着入城,城民看到炮口张开的巨车,都吓坏了,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赢嫽能透过窗子向外看到跪地的城民,卷缩在矮墙下被冻得手脚青紫的奴隶,还有遭积雪压得快要坍塌的屋顶。
她一直以为这个时代也许没有自己想的那样糟糕,可现在看来远比她想的要残酷,诸侯、士族、战乱、饥荒、冬寒……这些都活生生摆在她面前,她再也没办法当作没看见。
她慢慢收拢五指握成拳头。
“总要在史书上留下点什么再走才不枉来这一遭。”
寒风将她的话吹散成细碎的片,卷着不知飘到何处,但不管怎么飘总会落地,或许还能像深埋底下的种子一样,经过积雪压一冬了,来年春天会发出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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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无天日的地牢,墙壁和地面永远都是潮湿阴冷的,铺的草屑都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的了,早已经生蛆长虱子,被关在这里面的人也没有机会能活着出去。
纵长染没有受刑,但射进膝盖的弩箭也没有被拔出,流出的血都浸湿了裤腿她都没有反应,她知道自己肯定会被暴君处以极刑,现在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
轮椅的嘎吱声从远及近,然后稳稳停在关押纵长染这间牢房的门口。
李华殊穿的很暖,可仍然有些受不了地牢的阴寒,捂嘴咳嗽了两声。
吓得曲元立刻道:“主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还是上去吧。”
女公子赵景又来国君府求见君上,两人在前庭谈事,主子就是趁君上不在破山居才要来地牢的,曲元又不敢不答应,可他也实在担心主子的身体受不住地牢的阴寒,要是主子有个闪失,君上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纵长染拒不肯招,寻常的刑罚对从朱雀台训练出来的间谍根本没用,她们都习惯了,能忍一般人不能忍的痛苦。
而且她们身上不知哪处就藏着剧毒,是准备任务失败时自我了断用的,纵长染的也不知用没用,赢嫽想留她活口问些有用的,就让曲元先不对她动刑。
李华殊却没有耐心等,她必须要知道是谁在背后帮纵长染。
听到动静,纵长染撩开沉重的眼皮,看清来人是谁后嗤笑——
“我当是谁,原来是李大将军,大将军如此护着那个暴君,莫非也是跟暴君睡出情义来了?舍不得让暴君死了?”
易容的人皮面具已经被摘了,纵长染脸上现在都是黑乎乎的药水,就是再美艳的脸也是看不出分毫了,再说李华殊对她那张脸也没兴趣。
对纵长染这些讽刺之语更是无动于衷,因为她清楚自己想护着的人是赢嫽,不是暴君,但这些话她没必要向纵长染解释。
“也?”她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嘴角往上扬起一抹轻佻的笑,“长染姑娘这话说的极有深意啊,莫非姑娘对楚怀君动了情所以才不忍下手,只刺伤手臂了事,还轻易盗走楚怀君的佩剑,据我所知,楚怀君的佩剑是从来不离身的。”
听到楚怀君这三字,纵长染的脸色就全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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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又是吃菌子炖鸡的一天,我真的有点吃够了,年年如此,真的够够的了……
第27章
不过很快纵长染就恢复镇定,慢慢从地上坐起来,完全不顾受伤的膝盖。
她还扎着魏氏护卫的发髻,被扯下的人皮面具在她那张美艳的脸留下了药痕,那双狐狸眼仿佛会说话,似笑非笑的盯着李华殊掩在披风下的孕肚,甜腻的嗓音在阴寒潮湿的地牢荡开。
“我是将死之人,大将军何必费心猜一个死人的事。”
她拖着血肉模糊的膝盖挪到牢房门前想要靠近李华殊。
曲元立刻拔剑拦住。
噌!
敢对将军不利,即杀之!
李华殊伸手拦了下,“无妨,她不会对我下手的。”
“那也不行,将军,此女手段诡谲,不得不防。”曲元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从鳐山将纵长染押回城的途中她一直想逃,弄死了两个狼卫,还伤了五人,关进地牢的当晚还杀了住她隔壁的‘室友’。
那人在赢嫽还没有魂穿之前就已经被关进来了,也是别国的间谍,不知原主留他性命是为何,反正是被纵长染无差别杀了。
赢嫽那晚在听完曲元的汇报后瞬间就觉得果然人不可貌相,声音那么甜妹的大美人怎么是个杀人如麻的啊,真是太可怕了,赶紧单独关起来,五十米以内不许活人靠近。
现在曲元就如临大敌,紧紧护着李华殊。
纵长染压根没把曲元放在眼里,面对快要砍到自己脖子的铜剑也无动于衷,只盯着李华殊的孕肚看了片刻便垂头发出刺耳的嘲笑,笑声又冷又尖听着就瘆人,尤其是在这种地方,胆子小点的多半会被吓得尿裤子。
可李华殊很淡定。
笑够了纵长染才收声,转着狐狸眼看向李华殊,直接点破了她孕肚的秘密。
“南藩秘药,大将军也是好手段啊。”
这时李华殊的神情才有所变化,但不是被揭穿后的害怕,而是惊讶的挑了下眉。
“你知道?”
她体质特殊,家中也只有父母亲知晓。
当初她为了能和狐氏结盟才不得已将此事透露给狐信,后来狐信通过安插在国君府的眼线将从南藩带回来的秘药送到她手上。
她那时恨透暴君,一心想让对方死,便没有想那么多就同意跟狐信合作。
服用秘药让自己怀孕,让暴君误以为怀的是自己的子嗣,就会对她腹中的胎儿感兴趣,唯有这样狐信才会对李氏一族伸以援手,否则暴君会一点点寻由头将李氏赶尽杀绝。
赢嫽曾念叨过一句话: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她觉得此话极有理,她被夺权后对狐信便没了助力,暴君本就十分忌惮狐氏一族,狐信不可能为了毫无用处的她就跟当时气盛的暴君做对。
而她要是能借此蒙蔽暴君,情况就不同了,等这个孩子顺利降生,暴君会死,这个孩子会在狐信的操纵下顺利继位。
新君年幼,狐信就能顺理成章的摄政,到那时晋国就是狐氏一族的了。
见李华殊神色坦然,还不避讳旁人,纵长染便露出神券在握的冷笑,慢慢退回原处,抓起地上的一根烂草根晃着玩。
“我为暴君做了那么多脏事烂事,这雍阳城中还能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我。”
朱雀台只听国君命令,暴君生性多疑,对公卿多为不信任,早已命朱雀台暗中监视,那些公卿大夫的家宅中有多少朱雀台的人都未可知。
在李华殊未被夺权之前不少士族都秘密处死了自己的姬妾,宁错杀,不放过,防的就是自己所谋的会被朱雀台传到暴君耳朵。
李华殊对朱雀台也是深恶痛绝,朱雀台就是暴君手中的刀,想砍谁就砍谁。
她无意跟纵长染探讨自己的孕肚,这次来地牢她是想知道纵长染都跟哪些人有合作。
“不久前血狼卫校场的意外,魏氏马奴被人当街灭口,可是你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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