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如何能成大事。”李华殊就差把胆小如鼠四个字贴她脑门上了。
纵长染不服,辩解道:“我自己一个人何时怕过!我是……我怕给她惹麻烦。”
最后半句声音很低,有些不知所措的在那抠手指。
当初她在鳐山行刺赢嫽,朝中公卿都想让她死,赢嫽力排众议保下她这条命。
李华殊有句话说的没错,暴君是暴君,赢嫽是赢嫽,她没欠任何人,反倒是她们欠她良多,如果和亲能解决燃眉之急,她愿意再赴楚国,这次没人逼迫,全是她自愿。
“你少惹她生气就是帮大忙了。”李华殊凉凉道。
“我何时惹她生气了,你别诬赖我。”
“没有吗?厨房刚出锅的馅饼一下子不见了十来个,害得厨子好一通找。”
“……这不算。”
“你想吃就大大方方让人给你拿,老是趁人不注意进厨房偷,她最不喜欢你这样,说过多少次了你都不改,为着你这事她生气的很。”
纵长染被训斥的一句话不敢再反驳,其实被赢嫽说过几次之后她也知道偷拿偷吃的行为不好,可她就是养成习惯了,一时半会改不掉。
但她已经很努力的在改了,这段时间总共就溜进过厨房三次,以前她每天都要溜进去七八次的。
“还有,”李华殊还算有良心的提醒,“和亲这事你往后都不要再提。”
“那铁矿石……”她替赢嫽着急,万一魏国也不愿意卖呢!
“这事你别插手,我会想办法解决。”
.
隔天的朝会,栾崇就提出将纵长染送回楚国。
“纵长染名义上是楚王的美妾,当初楚王来雍阳也是为了她,现在何不做个顺水人情。”
不少人都附和此建议,因为在他们看来这是最有效也是最不费力的办法,牺牲一个纵长染就能换来楚怀君的合作。
至于纵长染再次到楚国是生是死,他们是不关心也不在乎的,一个已无亲人在世又无门第支撑的孤女,能有如今这般身份地位已够了。
当年联合围剿李华殊,现在又开始算计纵长染,这些人还一直都是这副德行。
栾崇和他阵营的走狗还在款款而谈,全然看不见座上赢嫽冷沉的脸色。
先月站在原来狐信的位置,袖手垂眸,看似是在沉思,实则昏昏欲睡。
一连几月她都不得闲,君上挥挥手就弄出这么多事,又是土改又是重编户籍,经济和农业还要两手抓,她与陈炀等人忙的脚不沾地。
刚能坐下喝口茶歇歇腿,西夷骑兵又进犯,偏还赶上楚怀君卡着铁矿石不卖,没有铁,前线的战力就会下降,这真的是个大问题。
问题是棘手,却不是没有别的解决办法,栾崇这个不过脑子的居然张口就想拿纵长染做人情。
这个蠢货也不想想君上对纵长染是何种态度,那是当成亲妹妹那般纵容的。
平日里纵长染对着君上没大没小,喊喊呼呼,还时常跟君夫人拌嘴,君上都没说过半句责怪的话。
朱雀台指挥使的权力大到只要证据确凿就能直接捉拿公卿的地步,连血狼卫都无这般特权,偏她纵长染就有。
栾崇怕是想死了,竟然敢张这个口。
哼哧哼哧说了半天都不见赢嫽有反应,栾崇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头,住了口。
“君上,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他战兢着为自己的建议找理由。
头顶传来赢嫽的冷哼:“三军强悍,去挣去抢哪样不行?”
“可送归纵长染是最快也是最不费力的办法。”
“哦,孤投入这么多成本强化军队,又想了那么多法子让钱生钱,让你们捞的盆满钵满,结果现在有了事,你们就腆着脸推一个无辜的少女入火坑以保全自己?若我说将你们送去给楚王消遣,楚王更乐呵,你们为了晋国,可愿意?”
“这……”栾崇脸色紫红,“纵长染怎配与我等相提并论!”
赢嫽笑的更冷,“都是人,有何不同?你们能比她多出一只眼睛还是一只手?”
尖锐的话狠狠戳了栾崇的肺管子,他还不敢反驳。
更难听的还在后面。
“送人谈和是即将亡国才有的无奈之选,怎么,晋国现在就要亡了?她楚怀君哪点值得孤送一个大活人过去同她讲和?楚国号称无敌的机关兽在火炮面前可是连一点便宜都没占到,孤用得着怕她?用得着你们在此畏首畏尾不敢正面迎战,只知道躲起来送人求和,你们的脑袋被驴踢了!”
她从来就对古代的和亲、送质十分厌恶,打得过就打,打不过也要往死里打,割地赔款、送女和亲算怎么回事,国君若是做成这个窝囊样,还是趁早下台为好。
纵长染站在公卿的后面,嘴唇紧紧抿着,眼圈都红了。
.
无衣和灵童被召入国君府,赢嫽与两人密谈许久,之后两人便回到住处收拾行囊。
没人知道她们是何时离开的,但不久之后与楚国交界的地方就兴起了一个叫道教的组织。
还在当地建了一座小道观,将刻印的《道德经》传的到处都是。
跟楚国原来的那个邪/教组织全然不同,道教主张道法自然,追求长生久视,济世救人。
楚国富饶,但随着晋国土改又废除奴隶制之后,两国边民的生活就一下子拉开了差距。
这个道教在边境兴起后,很快就吸引到很多信众,传递的思想也十分积极向上,晋国边民的精神面貌看着都跟以往不同了。
这让对面的楚国边民很羡慕,渐渐地也开始信道教,势头迅猛,将之前楚怀君能召唤巨蛇的威严全压了下去。
楚国边境的百姓开始想要属于自己的土地,奴隶也想要自由,并组织起来反抗当地士族。
之前在晋国上演的乱局在楚国境内重现了。
.
楚国都城,襄樊。
关于边境突变的奏报现在就放在楚怀君的案头。
明亮的烛火下,一袭红裙的美艳君主正在低头抚琴,青葱似的纤长手指勾拨着琴弦。
弦音稳如高山,又空灵如清泉。
噔——
琴弦突然断裂,跪在地上的侍女双肩发抖。
楚怀君缓缓拽住断裂的琴弦,将两头重新系在一起,搁在中间形成一个突兀的结。
琴弦在她的掌心划出一道很深的红痕。
“有这样的对手,往后就更好玩了。”
她笑容很冷,漆黑的眸底有两道火焰在涌动。
.
与此同时,李华殊派出去的人也成功与魏侯谈妥了条件。
她雪中送炭,被赵王逼入绝境的魏侯对她的伸以援手是感激涕零。
-----------------------
作者有话说:迟早都要被大黄撞进粪坑,它就是见不得我用两条腿走路!
第80章
晋国是第一个宣布废除奴隶制的诸侯国,还承认土地私有,允许土地买卖,这不仅激发了国内百姓的生产积极性,也影响了周边的诸侯国百姓。
赵、韩、魏、犬戎、西夷等地都有不少百姓往晋国边郡迁徙,这些人在边郡开垦荒地,扩大了边郡的耕地面积和人口基数。
今年的农业产量大幅度提升,给边军提供充足的粮食储备,才不至于像以前那样饿着肚子跟凶狠的西夷骑兵打仗。
楚国百姓没有入晋是因为楚怀君从一开始就严格管控,百姓若想离开原籍需持路引,而开路引又极难。
即使拿到路引也不可能过得了边关的岗哨,且原先晋国被讥讽为粗蛮之地,楚民也看不上,更不可能迁徙到那边生活。
现在则不同,晋国百姓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土地,这对依旧处在旧制压迫下的楚国百姓有极大的诱惑力。
尤其道教文化逐渐在边境地区传播后,想法设法跨国边境线的百姓也变得越来越多。
只要踏入晋国的土地,身后追赶来的楚国边军就不能直接射杀这些百姓。
若想让晋军将百姓送还,楚军这边就要派人过来谈条件,但多半都谈不拢。
今年开春之后,这些逃过去的楚国百姓就已经在开垦出来的荒地种下农官带来的红薯南瓜,并且很快就冒芽长叶,爬的满地都是。
自开花到结种,能连着收好几茬儿,尤其是南瓜,摘了一波又一波,个头又大,吃起来又甜,砍开一个就足够一家人吃好几天的。
当真是高产,以后都不用饿肚子了。
在赢嫽大搞农业发展、强化军事的时候,西关也传来了兵压西夷大本营的消息。
西夷骑兵再怎么厉害,对上晋国大军的火炮那也只有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份。
很快西夷就败了,西夷王率部投降,愿成为晋国的附庸。
辛绾和李华云都没有接受西夷王的投降,当着西夷战俘的面直接将人斩于马下。
并在西夷的王帐找到狐信之子。
他之前以西夷王的智囊谋士自居,帮西夷王出过不少对付晋军的骚主意,这次逃跑不及,被李华云一箭射穿,当场毙命。
自此,晋国西边的领土扩张到西夷。
改西夷为西郡。
西夷有一半是草原,一半则为沙漠,没有士族但有奴隶主和牧场主,牧民在他们手底下讨生活也艰难。
如今奴隶主和牧场主跑的跑,死的死,他们的财产全分给了牧民,牧民高兴的不得了,战争带来的恐惧一扫而空,高高兴兴牵着分到的骆驼回家去了。
西北边的犬戎听闻西夷兵败,迅速就在边境增兵,并派人去牟城求助。
自去年九月会盟之后,赵王就一病不起,如今赵国是女公子赵景说了算。
她虽未继任国君,但已行国君之权。
晋军武器强悍,难有敌手,犬戎担忧自己会步西夷的后尘,自是要派人求助于赵景。
犬戎若被灭,赵国便会被晋国两面合围,有朝一日两国对战,赵国绝对讨不到好。
可赵国现在被魏国反制,吞并的城池又让魏国给夺了回去,主力军如今都压在南境难以抽身,还要警惕光狼城的晋军出动,哪里还有底气支援犬戎。
晋军灭西夷之后就没有再挺进,已晋升为主将的辛绾和晋升副将的李华云在稳定西境之后,又领兵吞并西南的巴蜀,将此处划入晋国疆土,把不愿让出田地的大地主全抓了,财产归国库,田地分给当地百姓。
攻巴蜀的命令是李华殊下的。
巴蜀的地理环境得天独厚,作物丰富,粮食丰产,当年她就曾率领翎羽军到过那里。
只是暴君刚愎昏庸,公卿亦反对,她才不得已放弃。
如今是说什么都要拿下的,让巴蜀成为晋国的粮仓。
先是吞并西夷,又占了巴蜀,各路诸侯包括周天子都被赢嫽的大手笔给震惊到了。
连楚怀君都收起了先前的漫不经心,开始正视自己的对手。
别说外人,就是晋国公卿也同样震惊,军队何时去的巴蜀?
.
描着晋国疆土的舆图又多了两处地方,赢嫽搁下笔,轻轻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迹。
一只肉乎乎又白的像嫩豆腐的小手抓住舆图的一角。
在旁看折子的李华殊眼皮一跳,惊呼:“小奴!”
她丢下折子就抓住那只小肉手,再慢一点舆图就要被这个调皮的小家伙给扯烂了。
赢嫽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钻到桌下的孩子。
李华殊将孩子抱过去,抓起手就是啪啪打两下。
小奴现在一岁多了,能自己摇摇晃晃走路,就皮得很,稍不留神就要乱抓东西。
那幅舆图是赢嫽费了很多心思画出来的,仅此一幅,很重要,抓烂了怎么办。
小奴瘪嘴委屈,冲赢嫽伸手要抱。
赢嫽一看她这个小样就心疼到不行,给抱了过来。
“她还小,还什么都不懂,好奇才抓的。”
“别的倒也罢了,舆图不行。”李华殊板着脸。
小奴一到赢嫽怀里就将脑袋埋进她肩窝,只拿屁股对着亲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好好好……”赢嫽哄完小的又哄大的,“日子还长,以后咱们慢慢教。”
李华殊坐在椅子上,“我跟她说了好多次不能乱动书房的东西,她都不听。”
“回头我说她。”
“就得你来说,我说的她是一句不听。”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小奴可听娘亲的话了,是不是呀?”她掂掂怀里的小家伙。
小奴抬起头看她,还是很委屈,再扭头去看李华殊,更是委屈的又一头扎进赢嫽的肩窝。
赢嫽冲李华殊使眼色,让她别跟孩子置气,不就是一幅舆图嘛,弄坏了再画就是。
打那几下李华殊也心疼的厉害,只是拉不下脸去哄孩子。
赢嫽走过来扯扯她的衣袖,“别生气了,一会儿我给你们娘俩做好吃的。”
李华殊这才好转,从她怀里接过小奴抱着。
小奴一开始还不乐意,扒着赢嫽的衣领。
李华殊就硬给她抱过来放到腿上,娘俩大眼瞪小眼,最后是李华殊投降,亲了亲她胖乎乎的脸蛋,又抵着她的额头。
“娘亲不该打你的小手手,不生娘亲的气了好不好?”
小奴坚持了三秒就挂着泪珠子咧嘴笑了,扑进她怀里乱蹭,将眼泪鼻涕都蹭在她衣服上。
娘俩这就算是和好了,赢嫽在边上欣慰的笑开。
答应了给她们做好吃的,忙完政务赢嫽就来到厨房撸袖子开干。
国君府的厨房什么都有,食材和配料厨子都提前弄好了。
赢嫽要做的也不是多复杂的东西,就是现代很多小孩都爱吃的炸鸡薯条。
将剁好的鸡肉裹上事先调好的面糊下油锅,呲啦呲啦的一会就冒香气了。
旁边的大锅在炸薯条,有红薯条和土豆条两种。
还有南瓜条,是用南瓜泥和了面搓成长条状再下锅,炸出来就是外酥里嫩,还有南瓜的清甜。
她还烤了两个大披萨,饼皮上面满满一层牛肉粒、蔬菜粒以及芝士。
66/93 首页 上一页 64 65 66 67 68 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