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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是能去许可欣的宿舍看看,但我是男的,也不方便进女生宿舍。”
“目前嫌疑人锁定了,我等下打算去许可欣家里看看,看能不能找到证据。”
“如果你能从巴赫滋的老板那儿打探到什么,应该可以事半功倍。”
其实他应该再早一点去许可欣家里找线索的,最开始就从许可欣下手,是正常的刑侦流程,只是他的身份不太方便。
警方肯定会第一时间调查许可欣的家和人物关系,他如果跟警方撞上,不好解释。
本来这个案件就备受人们关注,他的身份又敏感,跟沈子昂有关系,如果被怀疑,自己进去拘留一天也是可能的。
案发第二天会所的领班就被杀了,他进去拘留一天,不知道外面成什么样。
沈霁风闻言,表情先是错愕,之后慢慢变得严重,凝重。
他还是觉得谢尧的侦探梦很离谱,但他开始重视这件事了。
或许谢尧真的有点东西。
如果是平时,谢尧忽然冒出来这么个侦探梦,他可能不会理会。
可现在……沈子昂牵扯在案件中,虽然说现在已经算是择出来了,但真凶只要一天逍遥法外,科盛集团就一天会被被刺,他觉得自己确实可以把谢尧的想法重视起来。
沈霁风问:“所以你希望我怎么做?”
谢尧想了想,“跟那位巴赫滋的老板喝酒,把话题往十六中身上引,看能套出来什么。”
沈霁风点了点头,转头对陈正生说:“你去办一下。”
陈正生眼中划过惊讶,但转瞬即逝,压根看不出来,“好的。”
从头到尾,对于沈霁风的任何反应,谢尧都毫无波澜,陈正生的波澜也约等于没有。
最最最震惊的,当属沈子昂。
沈子昂整个人都傻在原地了,他看不清现在的局势是怎样的。
怎么他不就被拘留了一天,怎么家里就有了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哥突然从国外回来了,姓谢的外人都能使唤大哥了!
沈子昂虽然满腹疑惑,但对沈霁风的敬畏让他把自己的疑惑都压进了肚子里,只是瞪大了眼睛。
并且惧屋及乌的原因,他对谢尧也带了些敬畏,甚至是更敬畏。
他觉得能让大哥听话的人,比大哥都厉害。
校长那边的线索有人解决,谢尧便放心的打算去许可欣家。
沈霁风见谢尧穿上衣服就打算走,忍不住问:“你……你不需要休息一下吗?我看你黑眼圈挺重的。”
谢尧下意识揉了下眼睛,“还好,我现在神经兴奋,不算太累。”
紧接着他又抛下一个炸弹,“得赶快,案发第二天唯一能证明沈子昂无罪的的目击证人就死了,再耽搁不知道出什么事。”
说完,他便离开了。
沈霁风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感受到自己活在信息茧房里,竟然还有目击证人死亡的事?!
新闻没有报道,可能是没有媒体曝光,警方也就没有多事公布,以免造成恐慌。
这就更悬了,网上都没公布的事,谢尧竟然知道!
沈霁风震惊了一会儿,抬眼看到比他更震惊的沈子昂站在一旁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心里平衡了许多。
嗯,他的接受能力还是强的。
*
许可欣父母都是务农的,房子在乡下,为了陪女儿读书,他们在城里租了个房子。
谢尧驱车来到受害人许可欣的家,试着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身上穿着滴了油渍的T恤,神情有些疲惫。
见是陌生人,女人没多少意外,因为他们把视频放在网上以后,许多热心市民都来给他们捐钱捐物资。
她扬起一个疲惫地笑,问:“您好,您有什么事吗?”
“你好,”谢尧回应了她的招呼,“我是一名私家侦探。”
“您女儿的案子我从网上了解了,我很惋惜,这种罪大恶极的案子我也很愿意免费协助调查,为了做善事,也是为我自己的事业助力。”
“我在来之前做了些调查,现在已经有了些眉目,但还需要证实,请问我可以进去看一看许可欣生前的房间吗?”
来资助的人很多,来调查的警察也很多,私家侦探还是头一次见,许可欣的妈妈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谢尧到底是什么目的。
随即她的眼睛迸发出光芒,喜笑颜开:“真的吗?!你!你能查出来是谁杀了我家可欣?”
提到女儿的案子,许母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之前警察本来抓了个人进去,我们还以为是抓到了凶手,结果今天因为证据不足给放出来了。”
“警察说没有证据能证明那个人杀了我女儿,反而有证据证明不是他杀的,因为死亡的时间对不上。”
“现在他们也不知道杀人的到底是谁,我们就更没头绪了,也只能等着。”
“您……您真的能帮我们找到凶手?”
谢尧大概理解许母的意思,她觉得警察都没找到凶手,他难道能比警察还厉害吗?
但有个尴尬的是,他也是警察,真要说他厉害,大概就是他这个老警察会比新人更有经验。
以及警方这会儿未必就是没有头绪,只是在真相彻底水落石出之前,他们可能需要保密,有些进度放出来,反而会打草惊蛇。
谢尧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的。”
许母点着头,连说了几声好,然后把谢尧请了进去。
进屋以后,她就转着去给谢尧倒水,一边说着:“我知道侦探是啥意思,但都是从电视上看的,还从来没在现实中见过侦探呢!”
她把热水放到谢尧跟前,“侦探先生您先喝水,家里也没啥好茶,或者您喝饮料不?我去下去给您买。
“不用不用,”谢尧连忙制止她,“我喝水就行了,买来买去浪费时间。”
“我想看看许可欣的房间,行吗?”
“好好,当然好!”许母连连点头,引着谢尧进去。
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厅,还有一个小的杂货间。许可欣住在唯一的房间里,两夫妻住在打扫干净的杂货间。
谢尧把房间翻找了一下,手机书包等随身物品已经被警察当作证据带走了,屋子里只剩下一台二手电脑。
电脑没有密码,直接就能登陆。
微信也被设置成了自动登录,一联网就登陆成功。
这个年代已经很少有人写日记了,许可欣也没有保留这种习惯。
但是人在情绪压抑又无法言说的时候,总会找发泄的渠道表达心中的不满。
朋友圈仅自己可见就是一个很好的渠道。
谢尧在许可欣的朋友圈里,看到了她的电子日记。
从9月15号,也就是案发前三个月开始,许可欣就疯狂开始发这种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不想参加什么播音社,为什么一定要我去呢?我家这么穷,我得好好学习呀,我又学不起艺术,为什么非得带着我……】
【播音社天天有活动,校长书记什么的还总过来,今天校长竟然在播音室坐了两个小时,数学作业写不完了。】
【今天月考,进年级前60了!下次必进前30!!!】
【听说播音社的人都要被……不知道真的假的,我真他妈想退了这破玩意儿!】
【为什么这种事要让我遇到!我真服了我从来没觉得爸妈这么难沟通,不转学我以后怎么办?十六中好个屁!】
这条朋友圈的发布时间是10月21号,距离案发不到两个月。
谢尧起身问许母:“许可欣是不是在10月底说过想转学?”
许母点头,“对!本来学上的好好的,当初费了多大的功夫才考到市里来,非要回县里上,我们肯定是不同意。”
回答完,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侦探先生,这……她出事跟转学有关系吗?她是不是在学校里受欺负了?”
谢尧回了句‘稍等’。
可不止受欺负这么简单,看许可欣的朋友圈,几乎证实了她的猜想。
10月21号以后的朋友圈,就几乎都是负能量满满的个人情绪发泄了。
【为什么这种事情要发生在我身上!】
【好恶心好恶心,我不想上了!】
【好想转学,让我离开吧!】
【助学金没有了,成绩对不上,我该怎么办?】
【为什么不可以报警!到底有没有王法!】
【我明天就去报警!】
【他们不敢我敢,我相信国家的法律。】
【我好像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学姐说不能报警了,我才知道我的想法这么天真。哈哈哈哈哈,太可笑了。】
【报警的惩罚……太可笑了。我想死,我真的不想活了。】
【会有多少人等着我,会是谁在等着我呢?】
最后一条,是案发前一天下午六点发的。
谢尧望着电脑屏幕,陷入了沉思。
看前面,他觉得案件的真相可能跟他想的差不多。看到最后,他觉得,或许没有这么简单。
不止这么简单。
第11章
许母一直在谢尧跟前站着,她不懂电脑,便也没往电脑跟前凑,只是看着谢尧的反应。
见谢尧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来,许母慌了神,“侦探先生,您这是什么反应?我们家可欣怎么了吗?”
谢尧从沉思中回过神,看了许母一眼,露了个笑容出来,“没什么,挺好的,我这个人就是习惯性的在思考的时候板着脸。”
他站起来,“许可欣还有什么常用的东西吗?她的书包之类的常用物品还在吗?”
“书包里面警察说有证据,就拿走了,”许母回答:“还有一些东西可能在她的好朋友那里,她们两个人经常一起写作业,不知道那些东西还在不在了。”
“她的好朋友是谁?在哪儿?”谢尧连忙追问。
“就是她班上的同学,叫李娜,两个人从初中开始就同班,高中还是同班。”
谢尧又问:“那李娜住在哪儿?”
“离学校挺近的,过个马路就到了,叫泰安小区。”
谢尧道了声谢,“好,打扰您了。”
许可欣家出来,谢尧直奔十六中附近的泰安小区,按照许母给的地址找到了李娜家。
门口,他先是礼貌性的敲了三下门,但并没有得到回应。
等了一会儿,谢尧又抬起手,敲了敲门。
屋里这才传来有些不耐烦的询问声:“谁啊?”
谢尧听出里面这家人拒绝的意思,估计是心里不愿意自家女儿牵扯上案情,便也没有出声,而是继续敲门。
屋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在门口处停下。谢尧估计里面的人是在通过猫眼看他。
谢尧保持不动,任对方打量。
他这张脸有个好处,长得能让人放松下来警惕。不出意外,对方看了他的模样以后,是会开门的。
果然,下一秒,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他不算是受害者家属,但脸上的憔悴丝毫不比许母少。
虽然谢尧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但男人还是一脸警惕地问:“你找谁?”
谢尧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我是许可欣案件的负责律师……”
男人甚至没听谢尧说完,在听到‘许可欣’三个字以后,便神情大变,不耐烦地要轰谢尧离开,“滚滚滚!他们家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赶紧滚!”
男人用力关门,却发现怎么也关不上。
冷静了一下看向门缝,才发现对方伸了个文件夹过来。
中年男人:“……?”
谢尧一看这男人不情不愿开门的样,就知道肯定要有这一出,提早拿出文件夹挡住。
现在看来,他的做法是正确的。
谢尧趁着男人愣神,用力掰开门,终于成功跟屋里的男人面对面。
“您女儿跟许可欣是好朋友,许可欣也经常来你家写作业,听她妈妈说为了感谢您们家照顾许可欣,每次他们回家都会从乡下带红公鸡过来给你们。”
“你真的发自内心的觉得,许可欣的事跟你们没有关系吗?”
中年男人的表情有松动,但也只是一瞬,他便又恢复了冷漠。
他看着谢尧没什么力气,蓄力,一把把谢尧推到了门外。
这回没文件卡着了,门关得很顺利。
然而,就在锁即将卡上的时候,屋里传来了清脆的少女声,“爸爸,你让他进来吧。”
谢尧反应极快,立马拉住了门把手,重新把门打开。
再次开门,屋内除了中年男人以外还多了个女孩儿。
女孩穿着居家服,头发有些乱,神情也很疲惫。不用想也知道,这个人就是李娜。
李爸看了看李娜,又看了看见缝插针打开了门的谢尧,纠结了片刻,重重叹了口气,没再阻拦。
谢尧连忙进了家,帮人家把门关好。
李娜招呼谢尧到沙发上坐下。
房子不是很大,客厅只有一个茶几跟一大两小的沙发。两个小沙发并排放在一起,跟大沙发在茶几两侧,面对面。
李父坐在大沙发上,李娜坐在小沙发上,谢尧只能坐最后剩下的小沙发,正好在李父对面。
李父点起一根烟,抬眼看了谢尧一眼,那眼神又复杂,又充满怨念。
谢尧抱歉笑了一下,然后将身子扭了个角度,问李娜:“我有一些问题想问你,不方便回答的问题你可以跳过去,但务必请说真话,好吗?”
李娜点了下头,还没说话,就听李父嘲讽一笑:“不信任我们来问什么问?”
“爸爸!”李娜不悦地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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