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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手拿开!(近代现代)——提笼遛龙

时间:2025-10-27 08:01:40  作者:提笼遛龙
  江荻将窗户唰地拉开,让夜风吹进来,又去到客厅。
  茶几上,关逢喜新收的银元被一字排开,很显然不久前他正在屋里把玩。
  一旁的角落堆了好几箱方便面和矿泉水,看得出关逢喜最近应该都在吃这些。
  一股强烈的焦躁与愤怒,交织着涌上心头,哽在江荻喉间。
  他转身看关逢喜,还未等说话,一巴掌就先狠狠甩了过来。
  江荻的脸顷刻肿了,口腔里充斥着血腥。
  他一动不动,沉默地注视眼前的老头,忽然又产生了那种熟悉的抽离感。
  关逢喜此时气得浑身发抖,恨声笑道:“看见了吧?看见老子都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了吧?你倒好,跑去你那有钱同学家吃香喝辣,留老子一个人在家等死!”
  “是你自己把钱用来收破烂。”江荻面无表情,“关逢喜,你好意思说我么。”
  “胡扯!那些都是宝贝,老子这辈子就指望着它们翻身!”关逢喜大声反驳,“老子这么花空心思,不也是为了你好?!”
  “你还是管好自己吧。”江荻闭眼深吸口气,浅浅睁开,“关逢喜,你想怎么作死我不管,但别人的东西,你不许碰。”
  关逢喜知道江荻是在说手串,吹着胡子嚷:“那是你同学送我的!不信你问他!”
  “送你?为什么送你。”
  这次关逢喜不敢说了。
  江荻将手串套在自己腕上,转身,头也不回地说:“以后我会按月给你打钱,要怎么花随你,真透支了你就去大街上要饭吧。”
  他说完便走,关逢喜在身后喊:“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就是想老子早点到下面跟你爸妈团聚!你这么对老子,对得起你爸妈嘛?!王八蛋!”
  江荻一步步下楼,走出楼道。
  关逢喜那些不堪入耳的脏话仍持续不断地追撵,但他其实并没什么感觉,情绪淡漠到像是在听谁家传出的三流电视剧。
  只是用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腕上的手串。
  就这样一直走出巷口。
  远远的,他看到有人正站在那里,手里拎着袋东西,高大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江荻舔了下破皮的嘴唇,慢悠悠朝那人走近。
  到面前,有些不耐烦地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猜的。”陆是闻语气很淡,但江荻还是听出他话音里有点不对,稍抬起头,就见陆是闻正盯着他的脸看。
  江荻又把视线挪开了,有些局促的抬手,在脸上用力、胡乱的抹了下:“看屁,老子脸上有题?”
  陆是闻不语,目光微微下垂,落在江荻的手腕上。
  江荻将手串摘了,递还给陆是闻,郑重其事说:“下次不管他说什么都别给他,这玩意今天差点又被卖了。”
  陆是闻还是没说话,在江荻忍不住催促他回应时,轻声道:“你戴着吧。”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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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学题出自百度的真题试卷,不是我出的!
  龙当年是文科生~qwq
 
 
第19章 奶宝
  冰袋敷在江荻脸上的时候,他先下意识偏头避了下,被陆是闻按着后脑勺掰正。
  “不用…”江荻拧眉。
  他经常受伤,有次被关逢喜拿碗砸了头,瓷片在他眉骨划了个大口子都没消毒。
  陆是闻不回应,拿冰袋的手又在江荻颊上按了按,语气不重:“不消肿,明天痕迹退不了。”
  这下江荻不反抗了,主要是巴掌印意味明显,他嫌丢人。
  “放松。”陆是闻低低的声音悬在头顶,江荻抿唇,肩膀还是僵着。
  他抓住陆是闻的手,硬邦邦说:“我自己来。”
  陆是闻沉默了下,由着江荻把手松开,坐到沙发另一边。
  江荻边敷脸,边时不时瞄陆是闻几眼。
  自两人从苍南街回来,陆是闻的话就变得很少,虽然平时也不多。
  陆是闻长相偏冷淡,一不说话就显得气压低。江荻被这种沉闷的低气压搞得有些不自在,主动找了个话题,冲茶几上放着的塑料袋递递下巴:“这买的什么?”
  “饼干、虾条、薯片、巧克力、话梅……奶宝。”
  “?”江荻懵道,“你不是不爱吃零食?”
  话问完,他就后知后觉地想起,明天要去孤鹜山。
  江荻嗤笑:“我们是去拉练,又不是野餐,你带这么多零食不怕被老梁私吞?”
  “不全带,留些在家里你慢慢吃。”
  江荻想说他又不是三岁小孩,闲的没事还吃零嘴,手却先一步将袋子勾过来,随便扒拉着。
  一些模糊的记忆随之闪现——
  那时他家有个零食柜,爸妈下班总会给他带很多零食。
  关逢喜说这些东西里面都有添加剂,吃多了要傻,死了还会变木乃伊,但也还是隔三岔五就偷偷往里面补货。
  “这东西吃了要变傻……”江荻声音有点小,绷着脸吐槽,“珍爱生命,远离垃圾食品。”
  陆是闻淡淡嗯了声,又过了两秒:“比抽烟健康。”
  “……”
  陆是闻拆了袋奶宝,扔了颗给陆易,陆易跳起来接过,明显尝到了甜头,又扒着陆是闻的腿要。
  陆是闻轻轻拍了下它的头,让它下去,接着把包装袋放在江荻面前,起身洗手。
  江荻确认对方进了卫生间,这才犹犹豫豫捏起一颗,做贼似的迅速放进嘴里。
  甜丝丝的奶香在舌尖化开,没牛奶那么膻,还是以前的味道。
  江荻又捏了一颗,抵在腮帮含化……
  忍不住再吃一颗……
  粉末粘在唇边,他舔了下。
  冰袋的水流下来,不知为何竟然有点咸。
  江荻拿手背粗鲁地擦了擦,却总也擦不完。
  直到他将一整包奶宝吃完,冰袋的水也不再流了,陆是闻才像掐着点似的回来。
  江荻不假思索把锅甩给陆易:“你家狗真馋。”
  陆是闻点头,将空了的包装袋扔进垃圾桶,这才又对江荻说:“早点休息,明天要爬山。”
  江荻哦了下,看着陆是闻上楼的背影欲言又止,最后把人叫住。
  陆是闻停下,没急着转身。
  江荻又舔舔破皮的嘴唇,垂着的手有一下没一下抠着腕上的手串,佯作无所谓道:“你不用担心我,我跟关逢喜就这样,早习惯了,没啥感觉。”
  “是么。”陆是闻静了下,很轻地反问。
  这一下把江荻问得心虚,抠手串的手指蜷动,但也只能继续嘴硬地说:“废话,比这更激烈的都有,今天就是个小场面,过两天全忘了。”
  陆是闻闭了下眼,片刻缓缓睁开。
  “那就好。”他说。
  江荻松了口气。
  下一秒,陆是闻又道:“不过要是哪天忘不掉,可以来跟我讲。”
  “不笑你。”他说完就上楼了。
  江荻独自坐在客厅,呆呆愣了会儿神,一低头发现陆易还盯着他,把两手一摊:“真没了。”
  陆易有些丧气地趴下,从鼻子里出了口气。
  ……
  *
  书房燃着线香,陆是闻洗完澡坐在窗边椅子上,手里拿着本讲述古代士大夫生活的《长物志》。
  却很久都没翻页。
  窗外起风了,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声音和多年前他在凤凰树下听到的一样。
  那时苗玉兰正闹离婚,家里总乌烟瘴气。陆是闻嫌吵,不怎么爱回家,苗玉兰他们也顾不上管他。
  有一天他看到城隍庙上空飞着一只风筝,便一路走去。
  隔着大门,听到里面传来老人和少年不怎么激烈的争吵。
  “让你别在这儿放风筝,挂树上了吧?这下彻底傻眼!”
  “你这老头讲不讲理?明明是你抢我线轱辘。”少年刚变声,嗓音半清亮半哑涩,带着未脱的稚气。
  “别扯这些没用的,风筝线握在你手里。”老人有些幸灾乐祸,过了会儿又道,“天真热,咱俩买汽水去?”
  “不去,我上树够风筝。你给我捎一瓶,要橘子味。”
  “你可算了吧,别再摔着!等你爸忙完搬梯子过来。”
  “他俩什么时候下班?”
  “说是快了,晚上九点不是还要去看电影?……欸,让你别爬!”
  陆是闻默默在台阶上坐下,听着两人时不时传出的打趣争吵。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一双细溜溜的长腿出现在他眼前。
  陆是闻抬头,迎上一双略带散漫的眸子。
  而他身后是一片火红。
  少年皱皱眉,将叼着的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冲陆是闻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别挡门,往边上挪挪。”
  陆是闻照做,少年不再看他,跟老人一前一后出了城隍庙。
  边走边继续互怼——
  “橘子味有什么好喝的,齁!”
  “蜜瓜味更齁,小心得糖尿病。”
  “老子喝都喝了,还怕糖尿病?”
  “我还要一包奶宝,谢谢姥爷。”
  “多大人了还吃奶宝,丢不丢人!”
  “那昨晚偷吃我奶宝的又是谁?”
  “你爸!不然就是你妈!”
  “呵呵。”
  幼稚的对话渐行渐远,那是陆是闻从未体会过,也不可能体会的。
  他垂眸,很轻地牵唇,又独自坐了一会儿,起身想走。一瓶还冒着凉气的汽水递到他面前。
  陆是闻微微愣了下,拿汽水的手又懒洋洋晃了晃:“你不热么。”
  陆是闻将汽水接过,刚想道谢,对方已随老人进了城隍庙,头也不回关上大门。
  后来陆是闻便经常独自来这里,每回并不靠近,只在角落远远看着——
  少年有时会跟老人一起清扫院落,将凤凰花收集起来泡药酒。
  有时会倚在树下晒太阳打盹,怀里抱着薯片,时不时扔一片到嘴里,或是嚼着泡泡糖,“叭”吹出个泡泡。
  多数时候,他的父母下班了,会来接他和老人一起回家。
  他们的家应该就住附近,不需要搭乘交通工具。
  陆是闻总是看着他们走远才会离开。
  然而这些,少年自己并不知道……
  ……
  *
  第二天一早,江荻顶着他那张因缺觉显得六亲不认的脸,出现在四中门口。
  梁主任正组织着各班按次序排队,见到江荻后立马冲上来。
  正要拿喇叭吼他,忽然一愣,凑近眯起眼——
  “你这脸上……”
  江荻心里一颤,瞌睡顿时被吓醒大半。
  今早他洗漱时还专门对着镜子照了半天,确保巴掌印消了才出门。
  “……怎么一点精气神也没有!!”梁主任不满大叫,“你看人家陆是闻,神清气爽,精神抖擞,一看就是优秀学生好模范!”
  “……”江荻拿眼撇陆是闻,大概也是才清醒不久,又被来时的出租车一晃,同样一副神色淡漠的样子。薄唇抿着,看起来不太想理人。
  清爽倒有,但着实谈不上精神抖擞。
  吕科拎着两大袋零食饮料跑来,临近才发现江荻跟前站的是老梁,想逃已经来不及了。
  老梁一看这帮丝毫没有吃苦精神的小子就来气,二话不说将零食没收,又拿陆是闻举起例子:
  “你看看你带的都是些什么?是摧毁健康和意志的垃圾食品!你再看看陆是闻,人家带的那可是书包,是承载着他梦想与知识的行囊!……我就搞不明白,同样是一个班的,做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江荻绷着脸,貌似在神游,实则内心想笑。
  他太知道陆是闻那承载着梦想与知识的行囊里到底放了什么,甚至夹层都还有块德芙巧克力。
  吕科被强行交了公粮,欲哭无泪地哀嚎:“不是,凭什么不让自带零食啊,KTV都没你管的严!”
  老梁刚要走,耳朵一抖又杀了回来:“KTV?!你啥时候去KTV了?跟谁?!谁允许你们出入不良场所的?”
  庞阳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弱弱提醒:“主任你忘了,上个月,魅影KTV……你当时就在隔壁包厢,跟七中主任喝酒唱歌吹牛逼。”
  “……”还真是。
  梁主任将一众人轰上车,自己顺势跟了江荻他们那辆。
  大巴缓缓驶离四中,车上因为有老梁加入,弥漫着一股深重的怨气。
  江荻把帽子一压,闭眼补眠。
  他昨晚因为担心脸上的巴掌印不消又没睡好,这会儿甚至有点晕车。
  头顶的空调被人调了角度,避免直吹,接着是书包拉链被拉开的声音。
  一个硬硬的东西轻碰了下江荻的手背。
  江荻眼皮颤颤,半睁开,就见陆是闻拿着颗柠檬味棒棒糖。
  “昨天结账时顺便拿的,放在兜里忘给你了。”
  见江荻不接,陆是闻把糖纸剥掉,再次递到他嘴边。
  江荻往后撤脑袋,想说不吃,此时前排的吕科不知道听了什么笑话,扭头要给他们再讲一遍。
  江荻没来由一慌,张嘴将棒棒糖含了进去。
  然而这一幕还是被吕科撞见了。
  他先愣了几秒,接着视线缓慢移向陆是闻没拉严的书包。
  在看清里面满当当的零食后,压低嗓子咆哮:“靠,学霸你玩儿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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