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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被凉风一吹,江荻总算喘了口气。
点燃根烟叼着,忽然就觉得自己过去和关逢喜的相处好像也不算太糟?
起码能你一拐杖我一拖鞋的互扔,落个痛快。
“给我一根。”陆是闻说。
“没了,就一根。”江荻把烟从嘴里拿出来,递给陆是闻。
陆是闻很自然的接过,含进嘴里。
江荻偏头看他,就见陆是闻隔着夜色注视某处。
江荻也跟着看去,陆远航和孙淼还没走远,正在一棵树下拉扯。
孙淼的嗓音尖,声音清晰传过来——
“我说什么来着,这么快就能找到房子,肯定没尽心在糊弄你。”
陆远航上前拉她:“你来前不是还说房子挺好的嘛。”
“你也知道是来前?”孙淼挺着肚子转身,“你那儿子自己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给咱们就租老破小,你好歹是他爸,都这么晚了也不知道留咱们下来过夜。”
“还不是怕你认生,觉得不自在。”
“少来!”孙淼说,“新租的房子连个电梯也没有,我这么大肚子多不方便呀!”
“也就二楼…”
“又不是你怀孩子!”
到后来陆远航也有点急了:“你就说你什么意思吧?”
“你找个机会跟你儿子商量,这段时间让他先搬出来,就说我怀孕上下楼不方便,住一楼好些。他反正是一个人,又是大小伙子,出去租个单间也够了。”
“不可能!”陆远航打断,见孙淼要发作,又赶忙缓下语气劝,“房子是他妈的,时不时还会回来,撞见了怎么办?”
“我又不是小三,怕她干什么!”
“可你这不是要让她儿子搬出去住嘛?她那个脾气要是知道了,能善罢甘休?”
“你就是怂!”孙淼骂了句,也总算被说动了,陆远航见状进一步安慰,“媳妇儿,咱就先住着,真要是不方便,到时再让是闻给咱们找新的。”
两人正说着,一枚小石子“啪”扔在他们脚边,吓了孙淼一跳。
江荻径自上前,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冷漠睨向陆远航:
“给你们租那套房,是因为距离医院最近。那片只有老小区,我和陆是闻已经跑遍了,二楼是能找到的最低的楼层。知道你们手头紧,陆是闻跟房主谈了很久对方才答应押一付一,最后……”
江荻喉咙有些发堵,越说越替陆是闻感到悲哀和委屈。
“叔叔,陆是闻净身高188,L码他穿不上。商超就在马路对面,水果牛奶我们也可以自己买。”
陆远航愣住,万万没想到自己和老婆的对话竟会被人听到,一时间羞愧的无地自容。
刚想庆幸还好儿子不在,陆是闻也从江荻身后缓步走出。
陆远航脸一白,当即就要解释:“是闻你听我说!”
陆是闻正在讲电话,闻言轻飘飘掀起眼皮,示意陆远航噤声。
接着继续对电话那头温声说:“嗯,我确定,不租了,会双倍支付相应违约金,给您添麻烦。”
电话挂断。
陆是闻再次抬头,语气如常:“既然不满意,那还是自己找吧。”
江荻:卧槽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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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久等啊啊啊
第63章 过招
陆是闻这通电话一打, 陆远航和孙淼便是说什么也没用了。
两人走的时候,一个脸黑的像今晚的夜,一个白的像头顶的路灯。
陆远航最后又难过的看了陆是闻一眼, 陌生且失望地说:“小闻,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冷漠?”
陆是闻语气无波无澜:“是你不了解我。”
待夫妻俩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江荻默默将视线收回,移向身旁的陆是闻。
还是很淡然的样子, 但江荻知道他此时的心情一定不好。
江荻又垂眸看陆是闻抓手机的手, 指尖蜷了蜷慢慢凑上前, 戳戳陆是闻手背。
陆是闻将手抽开, 把手机放回口袋。
江荻以为他是不想理人,刚要作罢, 陆是闻又把手伸回来,与江荻相扣。
江荻嘴角轻勾了下, 开口时仍一副很拽的态度:
“陆是闻,你刚才有点帅。”
陆是闻笑笑, 江荻怕他不信, 强调道:“真的,很牛逼。”
“跟你比谁帅?”
江荻挑起一边眉:“允许你更帅一秒钟。”
“这么好。”陆是闻揉了揉江荻的头,轻声说, “回家了。”
到家后, 两人先将房子简单收拾了遍, 各自回屋洗澡。
江荻擦着头发出来,在床和房门之间短暂抉择了下, 最后拿着吹风机开门,去到陆是闻房间门口。
抬手敲了两下,直接拧门把手。
陆是闻正靠在床头回消息, 闻声掀起眼皮。
见江荻在门口杵着,视线落向他手里的吹风,拍了拍床。
江荻挪着步子上前,陆是闻又往里移了点给他腾出位置,接过吹风机。
江荻踹掉拖鞋爬上床。
陆是闻的床和他这个人一样干净讲究,被褥没有一丝褶皱,比高档酒店里的还平整。
吹风的呼呼声回荡在房间里。
陆是闻分开两条腿,让江荻盘腿坐在中间,背对着他。
两人都没说话,陆是闻的手指很有力,动作却温柔。因为经常握球杆,指腹还有层薄茧,按摩头皮的时候很舒服。
江荻微微眯起眼,身体也不由跟着放松,往后抵在陆是闻胸膛上。
目光一瞥扫到床头柜上的剧本,伸手够来懒洋洋的看。
陆是闻翻的那页就是他们接下来要演的戏。
阿城决定要脱离混混组织,找到头目“田爷”求他应允,被田爷要求以江湖规矩处置,断阿城两根手指。
江荻已经很熟悉这个角色,阿城的父亲欠债被打死,母亲拿他当赚钱工具。好不容易遇到恩人田爷,帮他还清家里的债务,却也只是把他当成一条听话的狗,一旦敢有二心,立马除之而后快。
其中阿城有句台词,是他被田爷打到半死,意识陷入模糊时对小寒说的。
他说,其实我以前也是有家的。
江荻看到陆是闻在剧本上做标注的笔迹,在这句台词上很轻的划了下。
不像是特意勾出,更像一时恍神不小心手滑。
吹风声停止,陆是闻关闭电源。
江荻把剧本放回原处,不知为何竟也觉得自己胸口像是被尖锐的笔尖划了一道。
他很想说些什么来安慰陆是闻,但他向来最不擅长这个。
江荻有些挫败的抓了把头发,脑子里迅速思索以前自己心情不好时,都是靠什么发泄。
最后想到一招,扭过身一本正经的对陆是闻说:
“你起来,咱俩打一架。”
陆是闻被他没来由冒出的话搞得一愣,却也没急着问为什么,垂眸安静注视。
江荻撑着床就要起身:“打一架心里就痛快了,我试过的,有用。”
见陆是闻还不动,江荻拽他胳膊,“你之前把老子撞墙上那下不是挺厉害?正好过两招,看咱俩到底谁更厉害。不想打的话,掰腕子、摔跤、都行。”
江荻说着手上用力,陆是闻胳膊忽然一撤,下一秒竟反扣住江荻手腕,往前一带。
江荻重心不稳朝陆是闻跪去,以为对方出招了,左手改勒陆是闻脖子,再次被擒住。
眼看两只手都被桎梏,江荻想用腿,却因为这该死的跪伏动作施展不开,被陆是闻拖拽到身前。
“卷子做多了,手酸掰不了手腕。”陆是闻嗓音温沉,“摔跤…我当然也很想,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
江荻开始还不明所以,心说摔个跤分什么时候,在迎上陆是闻深色的眉眼后,忽然意识到对方口中的摔跤指的是什么。
……红晕迅速从脖子升到脸,低低草了声。
“江荻。”陆是闻轻唤,“你是想安慰我么。”
江荻抿唇木着脸,没说是也没否认。
陆是闻等待了会儿,又说:“但安慰的方式不止这些。”
江荻眸子微颤,片刻有些生硬的偏过头,很轻的吞了口唾沫。
“松手。”他小幅度挣扎。
陆是闻看着他,默默将手放开。
江荻沉了口气,把头扭回来。
而后就着这个跪伏的姿势一点点探身上前。
仰起点下巴,凑近陆是闻的嘴唇,轻轻贴上。
陆是闻的脊背微不可见僵了下,随即很快放松,低下头好让江荻亲的更方便。
江荻边亲边时不时抬眼看陆是闻,他发现对方也是睁着眼的。
有些冷淡的眼型微垂,并没有像平时那样占据主导,而是一副等待江荻自行发挥的样子。
带着点置身事外,像个冷静的旁观者。
江荻的自尊心顿时就有些受挫,不禁加重触碰的力道,脸也越发红。
觉察到陆是闻往后撤身,江荻手撑着床垫,下意识又朝他爬近,再次抵上。
舌尖试探地伸出,在陆是闻的唇缝间轻轻扫了下。
陆是闻的呼吸瞬间沉了,眸色变暗,再也无法佯装淡然。
手伸向江荻脑后,穿入柔软的发丝,拉扯他的头发,又温柔揉按他的头皮。
江荻也被自己的行为吓了一跳,陆是闻的呼吸里还有薄荷牙膏的味道,嘴唇也带着丝凉意,但舌尖掠过后,却像碰到火苗般让他整个口腔都烧了起来。
后脑勺的手仍未放开,当然也没再强迫江荻继续,只是发泄般又重重揉了几下,以至于江荻的头皮都在火辣辣发麻。
江荻已经臊到不敢再看陆是闻,做了个非常鸵鸟的姿势,埋头把脸撞在陆是闻肩膀上。
他听到陆是闻似是叹了口气,手从他的发间抽离,移向后背轻轻拍抚。
也不知道怎么就发现他还在一直咬舌尖,陆是闻低声喊他别咬。
江荻莫名其妙生气,不让咬就干脆直接一口啃在陆是闻锁骨上。
陆是闻闷喘了声,又拉他头发。
“江荻,别找事。”
江荻悻悻松口,把陆是闻一推,连滚带爬钻进被窝,被子一掀蒙住头:
“老子今晚在这儿睡。”
陆是闻坐在床上,看着被子里拱起的人型,又兀自缓了会儿神,这才起身关灯,去了洗手间。
江荻隔着被子恶声恶气喊:“动作快点!老子也要去!”
……
半夜起了很大的风,吹哨一般嗖嗖响,连带着窗户都在震动。
树叶被卷着纷纷落下,枝头又空了一片。
陆是闻伸手把江荻踢开的被子重新给他盖好,正要阖眼,就听江荻在昏昏沉沉的半梦半醒间,不爽的嘀咕。
“等树叶全部掉光,我就成年了。”
……
*
周日一早,气温又比前一天下降了好几度。
出门和叶然他们汇合前,陆是闻专门盯着江荻围上自己那条羊绒围巾。
江荻开始还不乐意,被风一吹瞬间老实。
拍摄地点定在老城一家茶舍,路上江荻和陆是闻还专门给大家带了早餐。
到达茶室后,江荻发现除了陈大宝、比天高、比地阔外,还来了不少城北和技校的人。
不出意外都是来串戏的,毕竟今天是全片的重场,都是大场面。
因为江荻饰演的小寒人设改了,他现在倒也不太担心再在众人面前丢人,视线大致在茶舍里环了一圈,最后问叶然:“是拍田爷那场吧?”
“嗯嗯,对的!”叶然点头。
江荻皱眉:“可那不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你们从哪儿找的演员?”
叶然红着脸,冲他眨眨眼:“秘密哦!”
江荻对这个秘密没多少探索欲,心说可能就是从什么老年艺术团请的吧。
他刚睡醒没多久还有点乏,见大家都在各司其职的忙碌,起身走开,打算到门口抽根烟醒醒神。
老城的秋天氛围很浓,矮墙下种了不少秋海棠和一串红。
对面的平房旁边还有棵桂花,风一吹带着甜丝丝的香气。
江荻被冷空气激的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抬头。
——从这里也能看到城隍庙的凤凰树,一棵南方植物非要头铁长在北方,那就得经得起雪,扛得住冻。
不过这么多个冬天都熬过来了,今年一定也可以。
江荻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磕了根叼在嘴里。
刚要点火,就听屋里的叶然在喊制片宋甜接人。
“快点,田爷的演员到了,你到门口迎一下!”
江荻也顺着朝巷口看,就见一个穿中式唐装的人正脚踩一辆共享单车,风一般从远处往这边骑。
车轱辘磨在地上都快擦出火花了,大墨镜几乎遮住整张脸。
脖子挂的仿真金链子上还吊了个关公,被甩出大摆锤的效果。
江荻轻轻一扬眉梢。
够专业的。
那人见到江荻,车速瞬间更快。
嘴里咿咿呀呀不知道在喊什么,风太大也听不清。
江荻轻嗤了下,低头点烟。
耳边传来“嘎叽”尖锐刹车声,江荻手里的打火机被一把夺过。
那人怒摘墨镜:“我让你住嘴听到没有!!”
江荻冷脸抬头。
愣住了。
烟从嘴里无声掉落。
我靠。
梁主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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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亲亲]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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