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长长的长廊，青年来到了黑暗的“囚禁室”。
室门自动打开，黑暗像被无声地驱散开来，耀眼的光芒从秦封身后照了进来。
本在睡梦中的沈言陌似乎有所感觉，长睫接连颤动，似乎就要睁开眼睛。
秦封将手覆在沈言陌的双眼上，声音仍旧是冷冽的：“沈上将的姿态，也太难看了。”
长睫在秦封的掌中颤动，宛如扑翅的蝴蝶。沈言陌彻底清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却只得见淡淡的暖色。
光芒透过手掌传了过来，并不伤眼。
明明是罪犯不讲道理把人囚禁在这里，还要先声夺人讥讽。可把人囚禁在暗室的罪魁祸首，又细心地记得替沈言陌挡住刺激性的强光。
“因为，我想见你。”沈言陌声音干涩。
“哦，是沈上将终于打算坦陈你固守的秘密？曾经的我或许很感兴趣，但现在，我已经丧失了兴趣。”
秦封停顿了片刻，感受到掌中的长睫受惊般地抖动，轻慢地继续道：“你应该猜到了吧，可我并不想见你。”
沈言陌呼吸凝滞了一刻，才再度开口。
“站在这里，我才猛然发现，我自欺欺人忽略了太多的事。”沈言陌的声音恢复了镇定清冷，碎玉浮冰：“五年前，阿封你为什么会在暗火的死地。曾经的你，流落在远冥星，过的又是怎么样的生活。”
一切遭遇，不是沈言陌心中一个模糊的旧友猜想，就可以覆盖掉。这种覆盖也并不公平。
阿封经历了什么，什么又塑造了如今的他？
“原来，你是来质问我。”秦封缓慢收回手，露出沈言陌一双澄净的黑色眼眸。
雨后战场的硝烟血气升腾而起，霸道地侵占了香甜的信息素空间。
沈言陌花了数十秒适应光亮强度，又花了更多的时间，才理解秦封话里的意思。
即使主导了情热期的发生时间，后续影响远远超过了沈言陌的预想。爆发出来的情热正对身体产生越来越大的副作用，直至度过这个时期。
过去，沈言陌还可以凭借毅力克制。但结合过的Alpha信息素对所属Omega简直是降维打击。
仅仅是一番对话的时间，沈言陌的理智和自制力如同暖冬冰雪一般飞快消融。
两年得到没有标记的身体，将每一份渴求都无限放大，腺体甚至隐隐作痛，只希冀着已结合的Alpha，宛如沙漠的人希冀着一汪清泉。
“不是质问，”沈言陌快速解释道，看向尾指，才发现尾指停留的蝴蝶已经消失不见：“你的精神力似乎有些异常……”
我很担心。
腺体猛的抽痛，让沈言陌踉跄了一下。一双手稳稳地扶住他细窄的腰身，手掌的温度激得Omega本能地颤动。
“我现在很好，”秦封把沈言陌扶好，从容抽身，恶意地漠视Omega狼狈的需求。
他们都知道，此刻沈言陌最需要的是什么。
可那又如何。秦封想着：藏品是没有需求的，自然，也不需要满足它的需求。
沈言陌还没有询问出口的关切，在秦封淡漠的神色中，彻底消泯。
确认秦封状况良好，已经达成目的了。
其他的，也许太迟了。还能做点什么吗？
两年内压制的恶果反噬出来，全身都好痛。好想，想被青年拥抱。
不，不行。
脑海中混沌一片，只靠岌岌可危的理智维系，沈言陌外表看起来安静而无害。
Omega安静下来，秦封的无名怒火反而越烧越大。
“就到此为止了吗？用手段催发出情热期，让我现身。”青年冷淡道：“你该更努力一些，寻找你可以脱身的线索。”
沈言陌的反应越发迟钝，陷在秦封的气息包裹，只检索到了几个关键字。
他做出了清醒时很难做出的举动，抓住秦封修长的手指，按在了腺体上：“不，不是催发，我只是取消了长期抑制剂的作用。”
娇嫩的腺体上，新增了数道伤痕，由深及浅。可以想见，情热期的Omega对自己下手的狠厉。
分明已经用精神力扫描过，秦封亲手触摸到痂痕时，还是忍不住生出恼怒。
Omega没有察觉到身前人愈加旺盛的怒意，声音甚至有着些微委屈：“标记后的Omega，常见的抑制剂就起不了作用。我需要你，阿封。”
需要，多么令人怦然心动的一个词。束之高阁的木讷藏品是无法提出需求的。只有恋人，会有对等的需求。
掌中还残留有肌肤相触时的细腻触感，俊美的青年垂眸，用纯然的人类视角打量着沈言陌。
Omega额际的黑发被彻底打湿，澄净的黑色眼眸起了雾气，原本英俊的面容也晕开了绯色。
稳重自持的利刃，融化成了可口的糕点。
可秦封还记得，踏上沙岩星后，沈言陌未曾对自己吐露半分信息素的困境。他逼近沈言陌，讥讽着：“所以，沈上将，你是在用这种下作的方式求欢吗？”
要在平常，沈言陌会因为这番话而羞愧不堪，耳际颜色殷红欲滴。而现在，Omega白皙的脖颈染上了浅粉，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却都在秦封的靠近而欢欣鼓舞。
不可以，Omega的理智竭力劝道。
可是为什么不可以，这明明是我的Alpha。
被拉扯到极致的Omega忘却了青年的冷言冷语，坦诚又委屈：“阿封，我好难受。”
“你在胁迫我。”
这个词显然打破了沈上将一贯的行事准绳，他从混沌的状态中寻回了几分清明。
用尽了全部理智，Omega终于想到：“如果你不愿意，解封我的个人终端，里面有特制的抑制……”
玉白色的修长手指径直探入湿热的口腔，将Omega没有说完的话搅得一塌糊涂。
直到Omega呼吸不畅。
“虽然你的手段拙劣，很有效。”秦封抽出沾染了水色的手指，掐住沈言陌的下颚：“用精神力投喂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
Omega被迫张口，隐约可见粉色的舌尖。
青年叼住这点舌尖，俯身压下，优雅而残忍地将猎物吞吃入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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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封宝：谁说我不吃，但得猎物主动请我吃。
第87章 相信
呼吸间充盈着柔软香气, 半梦半睡中的Omega，只觉得躺在柔软的云朵上。
不知过了多久，Omega睁开双眼眼。他的眸光澄净, 浑然不似一个刚刚睡醒的人，愈发衬出眼尾那抹红痕的旖旎。
所有疯狂的回忆涌了上来。
Omega的耳垂瞬间红得发烫，他下意识去寻找另一个人的踪迹, 却发现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个人终端还不能启用, 而房间里散乱的军装, 满是不能看的污迹。
沈言陌信手披了张薄毯, 赤脚走出了房间。
映入眼帘的，是宽敞而庞大的地下空间。高大的柱体支撑着穹顶，遥不可及的穹顶有如天河倒垂, 蔚蓝的底色中, 电子图像构成的星辰缓缓自转运动。
沈言陌莫名觉得这个宏大又精美的天穹非常眼熟，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他收回目光，转而注视近处的建筑。
统一的银白色，单调色彩的长廊, 链接起一个又一个绝对对称的房间。这里是，前暗火组织的中心基地。
只是比起沈言陌记忆中完全寂静沉默的钢铁建筑，现在的它扔掉了遮掩的伪装。
随着沈言陌一步步前进，信号光源被一盏盏点亮, 各项设备亮起启动的蓝光。
这一切都昭示着这个基地, 宛若活物, 在距地表数千米的地核处良好运转。
就在沈言陌踏进长廊时，若有所觉，朝下方看去。长廊瞬间透明化，就在沈言陌的脚下, 黑色的洪流宛如巨蟒奔涌，不断流向前方。
这是曜石的颜色。
以沈言陌的眼力，瞬间看出来，基地的底部已经变成了巨型的传输链，输送着宛若黑色洪流的曜石。
庞大的基地，就像一个不断运转的磨盘，将地核处的曜石转化成可供人类使用的能源。仅仅就沈言陌观测的数十秒内，这一条传输带就输送了不下两吨曜石。一天的吞吐量又是何等惊人。
不愧是暗火这个曾经能逃避掉帝都追查，掌握了一方命脉的地下组织，真正据点。
那些曜石能源，又最终流向了哪里？
大多数情况下，沈言陌会停留下来，察看传输链的运作。无论是哪一方势力能掌控这么庞大的能量，都值得沈上将提防。
但是现在，沈言陌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就遵循着信息素的味道，向Alpha的所在走去。
Alpha离开得并不远。
从一处房间蔓延出的外化精神力，亲昵地缠住了沈言陌的手腕，把沈言陌踉踉跄跄拖了进去。而它的主人就站在一堆器具的中间。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俊美青年，罕见地皱起眉。如同他要处理的难题，是虫族即将压境，或者帝都星骤然发难。
而绝不是平底锅里躺着的黑色煎蛋。
闻到空中传来的糊焦味，沈言陌没有忍住，流露出了微笑。
尽管没有回头，秦封也感应到了赤着脚站在门口的Omega。
青年放下了手中的器具走过去。随着他的放弃，身后停滞的精神力恢复了运行，无声地操纵起各类厨具，显露出比人类本体更高超的厨艺。
“嘲笑我？”秦封迫近沈言陌，问道：“不知道沈上将的厨艺如何？”
比秦封厨艺更差劲的沈言陌明智地止住了微笑，下意识地讨好：“我错了。”
Omega求饶般地，亲吻了一下秦封的嘴角，还带着香甜轻盈的结合素。
两个人都怔住了。
这并不符合一个被囚禁的囚犯，应该有的举止。但数十天的情热期中，Alpha和Omega肌肤亲昵就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恶劣又凶残的Alpha，让Omega学会了怎么用甜蜜的肢体语言，换取暂时的休憩。
愣了一秒后，秦封按住想要退却的Omega，轻车熟路地撬开牙关，大肆侵略。
呼吸交缠，压抑的Omega信息素欢呼雀跃地迎了上去，应合着Alpha肃杀的硝烟味。
不辨时间。
直到身前灼热的热源稍稍退却，沈言陌才寻回清明，起了一层雾气的黑色眼眸看向秦封，哪里还找得到之前的澄净冷静。
Omega眼尾的红痕似一把钩子，是本人没意识到的撩拨，轻轻拨弄心弦。
Alpha却好像没有受到半分影响，俊美的容颜上没有丝毫的欲色残留。仿佛刚刚只是觥筹交错间，浅酌了一口红酒。甚至连衣物都不曾有一处褶皱，端正得可以立即出席晚宴。
起码，表面如此。
沈言陌心底滑过一丝不应该出现的微妙情绪，然后迅速抹灭了这个念头。自然，他可以向秦封抱怨对方的冷淡克制，但是是以什么立场呢？
恋人？
还是被囚禁的囚犯。
真是一个糟糕的词。
沈上将哪怕面对这种境遇，也总能很快收拾好一切。他在秦封要动身之前，识趣地率先退了两步。
只是腿部不合时宜的酸软，让他踉跄了一下。
秦封捞住沈言陌的腰身：“这是沈上将今天第二次摔倒了。如果不是星网公开资料显示了上将是军校出身的S级体能者，我还误以为沈上将参加的是Omega贵族培训班。”
这种级别的刁难挑刺，简直是幼儿园斗嘴。沈言陌只有缄默，维持住塞洛斯帝国上将和北方星域势力巨擘的体面。
反倒是秦封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向下看去。
被自己单手揽住的瘦窄腰身，再往下，是一双被薄毯堪堪遮蔽的长腿。遮盖不住的吻痕和掐痕，从薄毯的余边漏出，深深浅浅重重叠叠的痕迹，昭示着不久前的暴虐。
沈言陌顺着秦封的视线向下，再不复刚刚的淡然，脸上升腾起红晕，简直比始作俑者更羞愧难当。
秦封阻止了沈言陌进一步动作，横抱起Omega：“到这一步，还要逞强吗？”
全身凌空，把所有重量全然托付给另一个人，违反了沈言陌一贯的准则。但因为是秦封，又变得可以接受。
沈言陌看向秦封，只看得见秦封完美的下颚线，无可挑剔的五官轮廓。这是一张超越了沈言陌用尽溢美之辞能够形容的脸。星网曾经也有过对秦封外貌叹赏的评论，但随着秦封如火箭一般的升迁速度，执掌了北方星域后，这些赞美的言论都消退在了星网边缘。
世人都爱美貌，但更臣服于力量。
但对沈言陌来说，无论看过几次，他都会因为秦封放大的容颜而失神。
在沈言陌的失神中，好像只过了一瞬，两个人就返回到了目的地。
这间为沈言陌量身打造的囚禁室，是设计单调的基地里唯一柔软亮色。
重新落进柔软的床榻，沈言陌说不清心里是失落还是松了一口气，却发现秦封没有离去。
不仅没有离去，秦封原本搂在沈言陌腰身上的手，逐渐移到腹部。
手掌的温度透过薄毯，传到小腹上。
沈言陌身体僵直，没有了Omega情热期的缓冲，他甚至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才算正确。
平心而论，起初秦封并没有沈言陌设想的这般恶劣，只是在柔软的气氛中放松了思绪。但僵硬的Omega，牵回了秦封的思绪。
明明什么都做过了，因为恋人关系名不符实，退化成了关系冰点的阶下囚，就连反应都变得这么生涩吗？
秦封微微勾唇，觉得沈言陌的反应有趣极了。因为觉得有趣，Alpha更加恶劣地凝视着Omega被薄毯覆盖住的平坦小腹。
尽管被薄毯遮住，秦封很清楚Omega腹肌形状多么漂亮。他更清楚的是，不久前，Omega鼓胀起的小腹多么可爱。
可惜哪怕情热期的Omega，长时间保持这种状态也会发烧。秦封不得不违反了囚禁者的作风，体贴周到地帮昏迷的Omega清理干净，正如他从前作为最贴心的恋人时一样。
Alpha一晃而过的下流念头，不可能被沈言陌捕捉到。即使沈言陌得知，也会有一万种理由为秦封开脱。
在沈言陌心中，秦封也许是傲慢冷漠的，也许是温柔热情的，偶尔会为了让Omega割地赔款而撒娇，但永远不变的，是他身上不易察觉的疏远隔离。这样的秦封，怎么可能有那些不堪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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