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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可爱们的地雷和营养液～
第89章 未尽的坦白
秦封骤然旧事重提。
在死牢, 只见了一面，Omega就应允了Alpha的临时标记。
现在回想，是否别有隐情。
沈言陌耳尖微微泛红：当初出于责任, 顺从Alpha的无奈之举，现在被强硬问来，倒像Omega见色起意。
随着沈言陌的沉默, 秦封唇畔的笑意越发温和。
仿佛应和着秦封的心情, 照明灯开始闪烁不定。
“我心中的大皇子, 是聪慧善良的十一岁伙伴。”沉默了片刻, 沈言陌羞赧地承认：“而第一次看见你时，只有惊艳。”
突破樊笼的少年，蓝色流光照映着完美脱俗的容颜, 宛若天人。只双目轻阖, 流淌血泪，是白璧微瑕。
惊鸿一瞥，一见倾心。
确是见色起意。
压抑紧绷的氛围陡然一松。
“我没有那些参与了你幼年时光的记忆，不喜欢你在我的身上找他的印记。”
秦封的口吻霸道得理所当然：“但我也不喜欢, 你把他当做一个彻底的陌生人。”
钝感的Omega终于醒悟过来，尾指微蜷，有几分懊恼：原本阿封的关注点根本不是……自己却自曝出了难以启齿的心思……
秦封的笑容宛如晓光，映得一室生晖：“言陌只爱着我, 这样很好。”
秦封纯粹的愉悦, 让沈言陌的懊恼不由得消散。他放纵自己陷入秦封的臂弯：“阿封, 和你在远冥星相遇时，我并不确定你的身世。最主要的是，你的骨龄对不上大皇子的年纪。后面我设法查到了帝都研究所沉封的资料，演算中大皇子成年的面容, 的确和阿封你一样。”
“冬眠可以让骨龄停驻。”秦封漫不经心地说。
一贯克制含蓄的沈言陌，罕见地在黑曜石般的眼眸中透出厌恶和愤怒：“这是整整四年的时间停滞。废王后秦舟下手的对象是自己的血缘孩子，一个只有十一岁，认知还不完全的儿童。”
秦封抬起沈言陌的手指，安抚性地吻了吻，没有说出自己的推论：那本手札的主人，精神状况越来越糟糕，从理性逐渐走向疯狂。地下研究所中秦封的居所设计还颇花了心思，但安置时，却和那群畸形‘兄弟’的坟墓只有数百米之遥。
他的生父秦舟，逐渐恐惧亲手创造出来的造物，却又沉迷追逐不可得的力量。让秦封冬眠，很有可能是妄图窃取力量的方式。而暗火组织，是秦舟埋下的后手。
可从结果来看，哪怕清洗掉秦封的全部记忆，这位父亲也没有得偿所愿，而是在寻求力量的道路上，被力量所吞没了。
“所以在帝都星，我没有告诉你身世。菲普顿大帝，把对基因工程的忌惮和对秦舟的嫌恶转嫁给了大皇子；而秦舟，则可以不择手段，威胁到大皇子的生命。”沈言陌叹息道：“你没有必要去承载十多年前的一桩旧怨。”
但在秦封进入地下研究所的那天，就已经知道了一切。
秦封试图让恋人徒劳无功的维护有一些价值：“我并不在意这些。但言陌你的维护，让我很开心。”
一个人怎么可能毫不在意生身父亲。是什么的过往，才让秦封丧失了一切记忆，铸就了秦封现在冷漠疏远的气场。
沈言陌声音软得不像话：“你那些年，在远冥星过得怎么样？”
“正如同你猜测的那样，我是暗火组织手里最锋利的利刃。从一无所知的空白里醒过来，暗火首领弗洛斯对我还算优待。”秦封回想起那个死于自己刀下的怯懦人类。
弗洛斯死亡的时候，可是一点都看不出那颗脑袋继承了秦舟的技术，承载了超越帝都星研究所的智慧。
“暗火首领弗洛斯将我视为一柄传承自他老师的利刃，老师……”秦封琢磨着这个词语，发出了一声轻笑：“当然，这柄刀是否有着他老师的血脉，想必弗洛斯也不在乎。但是我因此而拥有着仅次于首领的权限，甚至在暗火组织中人人都惧怕我。”
秦封搂抱住沈言陌，看着对方眼眸蕴藏的哀伤：“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委屈可怜，也曾亲手缔造了无数人的血泪。那么，你还要怜惜同情我吗？”
远冥星上的表白约定，秦封毫无迟疑，践约至今。一个能让北方星域民众安居乐业的执政者，绝非生来就游走于黑暗沉溺鲜血的杀神。
沈言陌只怜惜着恋人过往的遭遇。回应秦封的，是沈言陌温柔的吻。
无论是在暗火当一把杀伐无数的刀，还是创立覆盖北方星域的暗影组织，一切都是这么无聊乏味。甚至沈言陌坦诚这些和自己息息相关的身世，秦封都不太在意。
但是Omega温柔吻在他的唇上，为他不存在的伤口而感到难过，秦封觉得，这个世界也不是那么无趣。
亲昵轻浅的一个吻后，秦封搂抱着气息香甜的Omega，连思绪都变得懒散：“说好了，一个吻换一个坦白，怎么能让言陌吃亏。让我想想，你和我初见时，我正在彻底掌控这个基地。”
与其说是坦白，不如说是向恋人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我隐约猜到了，你的入侵手段是安吉拉吗？”
“它是计划的一部分。”被沈言陌周身柔软的气场烘化，秦封亲吻Omega的眉眼：“这个基地是我接受远冥星地下组织最大的遗产。严格意义上，它也算得上我‘父亲’的遗产。”
沈言陌恍然明白过来，难怪，当自己抬头看向人工天穹时，竟然觉得这个设计如此熟悉。
在帝都星地下研究所还没有封闭，还没有变成掳掠平民的龙潭虎穴，幼儿时期的沈言陌为了寻找大皇子，曾经几次出入研究所。
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地下研究所那如真正星体一般运转的穹顶。
“它比沙冥星的研究所更加发达，要去见一见基地的中枢吗？”
沈言陌点点头。拖着酸软的身体就要起身，却发现秦封岿然不动。
“阿封？”
秦封弯了弯眉，笑容像温柔的责怪，又像恶作剧成功后的愉悦：“你就准备这么出去吗？”
一贯任由秦封肆意妄为的Omega，现在浑身上下可以说是‘糟糕极了’。
沈言陌耳朵彻底红透了，想要找些衣物，却一无所获，不由得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当初沈言陌苏醒过来，好歹是披了张薄毯去找的秦封。现在的‘公平交易’下，又厮混胡闹了好几个小时，这张堪堪蔽体的薄毯，早就和皱巴巴的军装一起，散落在角落。
“别生气，”吃饱了的Alpha心情格外舒畅，少见地哄着Omega道：“在你第一次苏醒时，我就让基地中枢强制沉睡了。”
当时的秦封危险而又冰冷，是抱着和藏品在基地里永远生活下去的预期，让中枢2号强制入睡。但此时回顾，更像是基地主人为了一己私欲，牺牲了可怜的人工智能自由。
或者，这在秦封看来，并无差别。他脸不红心不跳，把omega再度捞进怀中。
沈言陌尾指不自觉地蜷起，从尾椎骨泛起一阵酸意。
好在秦封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击了沈言陌的终端，个人终端亮起恢复启用的蓝光。
无声的默契在两人间蔓延——个人禁锢结束了，这场‘囚禁’也宣布了告终。
沈言陌若有所失，从个人终端中取出了一套备用的军装，忽然停顿了一下。
秦封冰蓝色眼眸显得分外无辜，让人说不出苛责的话。
已经耳鬓厮磨肌肤相亲了十多天后，计较这个，好像有些无理取闹……但是……
沈言陌背过身去，将后背流畅的曲线尽数暴露给了Alpha。
正要穿戴，Omega就感受到了身后贴近的热源。
沈言陌好声好气地说道：“阿封，别闹了，好不好？”
“难道在言陌看来，我是这么恶劣的人吗？”秦封声音委屈，脑海中却不由得浮现出沈言陌此刻的模样。可怜的Omega，确实是不能再使用了。
“我只是，想帮言陌亲手穿上军装。”正如同最初，秦封亲手脱下的一样。
Omega的肌肤上，遍布淫靡的痕迹，让人怜惜，又想让人想施加更多暴虐。然后这些痕迹，一寸寸被军装包裹。
秦封果然说到做到，表现得无可指摘。
沈言陌注视着秦封认真的脸，目光里，被占尽便宜的羞恼逐渐消散：得尽造物主偏爱的容颜，天资横溢的能力和手腕，这样的人，高坐云端被众人膜拜。
何其有幸，他们是相爱的。
屈膝为沈言陌戴好最后一枚袖扣，秦封抬起头，就看见了沈言陌缱绻温柔的目光。
青年蜻蜓点水般，碰了碰沈言陌柔软红肿的唇，然后松开了手。
沈言陌站起身，笔挺的军装衬托出完美的腰身曲线。
禁欲者更衬得高不可攀。
秦封微微皱眉：“军部的军装设计不好。”
“哪里不好？”沈言陌奇怪道。
“太合身了。”合帖到让秦封不悦。
沈言陌缄默了数秒，越过秦封，走出了房门。
秦封紧走几步，环住了Omega的腰身，轻笑道：“如果我立法，那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军部改变这条规章。嗯，其他人不管，起码沈上将，是不能再穿这么合帖的军装了。”
一路谈笑，很快就来到了中枢室。蓝色的光芒从秦封指尖流转，沉睡的中枢被再度激活。
“这是，安吉拉？”沈言陌看着从空中展开的立体投影，迟疑道。
“因为长期隔绝星网，这个基地的人工智能出现了性格分化。你可以把它当作安吉拉。”秦封说道：“但我称呼它为，2号。”
立体投影彻底展开完成，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拟人化地擦了擦镜片。
“主人，”2号停顿了一下，“沈上将。”
“2号你见过我。”沈言陌说道。
“在安吉拉的记忆库里，我看见了您，上将。”2号恭敬道。
既然沈言陌能来到中枢台，说明一切麻烦都解决了。这位能间接影响秦封的人，让2号油然升出了敬意。
和活泼的安吉拉截然不同的性格，让沈言陌有了好奇：“如果在人类中，不同人格的产生，可以视为不同的个体。但是人工智能可以模拟一切性格，那这算是一个人工智能，还是两个人工智能。”
“当你真正看见基地中枢，就明白了。”秦封温声对沈言陌说道，转而吩咐2号：“给予言陌，和我同等的权限。”
“112年3月28日，沈上将的权限已经被调为特高级。是否确认调整为最高级？”2号询问道。
“确认。”秦封视线扫过恭谨的人工智能2号，再度落在了恋人身上。
2号调整权限后，知趣地隐去。
沈言陌同样看出了2号的小心思。2号的心计不值一提，可秦封的心思让人动容。
原来在相遇时，秦封就已经赋予了沈言陌仅次于自己的权限。
纵然青年游走于黑暗和光明的界限，实际如此好懂。
一个亲吻，换一个坦白。
秦封一直在等自己踏出这一步。
“阿封”
“？”秦封温柔地看向沈言陌。
“一个奖励换一次坦白，你亲亲我。”
秦封意识到了什么，从善如流，低头在沈言陌红肿的薄唇上落下一吻。
“五年前，我因为紧急军情不得不离开。但是你和我都知道，惨胜不是不联系的原因。”沈言陌把隐藏了五年多的隐秘一一道来。
“最开始，是因为帝国主脑的无差别的谋杀，让我担心波及到你。再后来，在巴德尔要塞的尾声，我被卷进了量子风暴中。”
“我在量子风暴中获得了一个秘密，并做下了一个决定。”
曾经的秦封费劲周折也没有让沈言陌坦诚。而现在，沈言陌在被囚禁的地下基地，却宛如从壳里钻出来的蜗牛，袒露着柔软的内在。
秦封这才发现自己的谬误。隐瞒不意味着沈言陌爱意的削弱，坦诚也并不意味着沈言陌献出一切向自己臣服。
但谁会拒绝坦诚的恋人。
秦封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他神色温柔，听着沈言陌就要把量子风暴中的遭遇和盘托出。
“主人，我不得不打扰一下你们。”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一切。
沈言陌将要吐露的秘密，是他用五年时光沉淀下的缄默，也是他用毕生的信念和勇气铸就的锋芒。
一切却戛然而止。
沉稳的2号投影浮现在空中，罕见流露了着急的神色。
哪怕被粗暴打断，沈言陌仍旧是克制温和的：“可以给我们一分钟的时间吗？”
“沈上将，抱歉，突发情况。”2号在此刻甚至遗忘掉了主人带给它的生死大恐怖：“所有信号都被切断，我无法联络沙岩星的安吉拉，甚至无法联络上此刻就在远冥星的代府主公诚明。”
“能遮蔽整个远冥星的信号，绝非意外。这是敌袭。”沈言陌从不自欺欺人，瞬间做下判断。
还没有说完的柔情脉脉被尽数斩断。
沈上将立刻进入了作战状态：“但信息遮蔽一定有距离限制。2号，请你测算敌人距离我们有多远。”
“它们还有多久降临。”
秦封向外看去，视线仿佛透过数千米的土壤层，看到了敌人。
无穷无尽的黑甲生物，攀附在远冥星的地表。
“或者说，已经降临了。
第90章 虫潮上
时间倒退回五分钟前。
空旷辽阔而安静的远冥星星域, 一片不引人注意的区域。原本不可量化的空间，突兀地冻结，仿佛凝固成了一张孱弱的白纸。
无形的笔尖在白纸中央戳弄。
白纸在压力下不断绷直, 直到再也承受不住，豁然破开。
空间破裂，露出了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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