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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颈上吃了痛,裴顾从脸颊吻到颈侧,甚至还带着咬,激得他一阵酥麻轻颤。
他在颤抖里闭紧了唇,和从前一样不肯发出声音,手下扯紧了对方胸膛衣料。
裴顾将人捞起来,又翻过,祝欲便被压在了窗上。
因着这具身体是靠着灵髓在天墟生造的,温度比常人冷,刚开始接触到热的事物,还觉得有些刺,但此刻,祝欲只觉浑身燥热,脸和颈都被磨得发烫。
他艰难地回头望了一眼,扯着人跪了下去。裴顾一只手从后面抱着他,另一手探在他唇边。祝欲含住了,舌尖灵巧地勾着那两根手指,无声地喘气,泪也滴在对方手上。
裴顾咬他的耳,吻他的颈,动作丝毫不停,嘴里的话却截然相反:“不试了么?”
祝欲齿间用力,在他手指上留下牙印,报复他的明知故问。
裴顾也确实只是问,至于问题的答案并不重要,问完后也并不索要回答,而是沉默地收回了手。
不多时,祝欲双手便已经抓紧了窗沿,裴顾靠他更近,整个人也凶得彻底,祝欲额前在窗上抵得泛红,仍是不可抑止地泄出了一点声音。
那声音叫他觉得可怕,无地自容,裴顾便捏着他的下巴转过来,替他堵了那声音,只余微弱的喘息。
每一下触碰都烫得叫人心惊,祝欲磨红了双膝,颈侧潮红愈深,其他地方也已经不能看了。昏昏沉沉间,他感到被人抱了起来。大概是结束了,他想。
可当他陷在被褥里时,身上紧跟着也压上来另一个人的重量。
与方才不同,这一回他们面对面,亲吻变得容易许多,裴顾将他眼尾的泪也一并夺去,含着他红透的唇,在混乱的触碰里安抚他,引着他呼吸,热息就这样洒在彼此面颊上。祝欲在起落的颠簸里受不住,哑声唤他:“裴顾……好了……”
裴顾在他汹涌不止的汗泪中,头也不抬地道:“没有好。”
“……”
“……好了。”祝欲话里已有泣声,捧着他的脸一下一下亲他,要他好,也要他停。
裴顾这才抬起眼与他对视,两双眸子都是湿的,只是祝欲的更红一些。裴顾声音也有些哑:“以前,你不会说这种话。”
祝欲不知是被烫的还是被气的,语气陡然加重:“裴顾!”
以前怎么可能是这样的?!这个人,都到了这个地步了,竟然还要装下去!
明明在千言大殿的时候就已经什么都看出来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想着要诓骗他!
“……裴顾!”祝欲哑着声,连话也说不完,更没有力气推人,反被额头抵住了额头。
他额上先前在窗边磨得泛红,现下被另一个人的额贴着,跟揉似的轻蹭,像是安抚,又像是贪恋。
“祝欲……”裴顾用极尽轻缓珍重的语气念他的名。
“祝欲……”
祝欲。祝欲。祝欲。祝欲……祝欲……
念得祝欲哪儿都麻,情潮和爱欲交织也敌不过这个名字带来的震撼,祝欲怔怔地听着,连眼泪都忘了流。
裴顾停下了所有动作,只是轻轻蹭着他的额,仿佛被欺狠了的人是他。他像只受伤的动物,可怜地拥着祝欲,将祝欲脸上弄得又湿又热,又一声一声唤祝欲的名,把无尽的思念都化在了名字里。
祝欲心里泛着疼,他在业狱和天墟前尘尽忘,可裴顾锁在斥仙台三场四季,只有一个纸人孤零零地陪着他。
好不容易见了面,却只等来那般陌生的目光。可是这些裴顾都没有说。在他看不见的很多地方,裴顾独自受着疼,却缄口不言。
祝欲睁开潮湿的眸子,拨开对方颊上濡湿的发,轻轻吻了吻他的唇。
“嗯……我在。”
得到了回应的人这才动起来,亲吻他的眉眼,脸颊,最后薄唇碰在一起,动作也很轻,似乎要退走了。
祝欲手臂勾住他的颈,腿上也使了点力,将人拉了回来。虽然没忍住吟出了声,但祝欲只说:“没关系……”
他额间和颊边都是细密的汗,眼里递出去的却是笑和邀请。
“没关系,都可以。”他重复道。怎样都可以,怎样凶都可以。
裴顾将人捞起来,让祝欲的头抵靠着他的肩,彼此缓着气息。祝欲受着如坠云端的失重感,全靠身后的人扶着。裴顾稳稳将人把在臂弯里,没让他掉,二人在黏腻和汗涔涔的触碰下磨蹭,将久别的疼痛全部交付给撕咬,让交错的热息填满那三年被离别割开的缝隙。
祝欲仍旧止不住地流泪,却一言不发,甘之如饴地咬住了下唇。
他其实撑不住,可他不忍心。
裴顾却在这个时候抽身,吻了吻他的额头和眼睛,将他整个人打横抱起来。
他睁不开眼,眼睛眯成一条缝,什么也看不清,只是凭本能摸索着裴顾的唇,有下没下地亲吻。
直到连人带衣被放进了水里,他才意识到,裴顾带他进了浴池。
他一点力气也没有,入水的瞬间整个人就往下沉,裴顾及时把他捞回来,把在臂弯里。他听到裴顾似乎说了句话,可是听不清,就用鼻音闷闷地回:“嗯……”
嗯的什么,不知道,裴顾后来又说了什么,他也不知道,只在依稀听见裴顾的声音时,他才低低地“嗯”一声算作回应。
等到身上那股汗涔涔的湿意被洗净,祝欲也没再睁眼,像是睡过去了。但裴顾将他放在软榻上时,他又迷迷糊糊将眼睛睁开一条缝,一点一点去亲裴顾的唇。
不过很快他又滑回榻上,热浴虽然让他恢复了点力气,但抵不住困意和疲惫,他还是昏昏沉沉的。
裴顾守着他。祝欲在睡梦中渐渐缓了呼吸,下意识想揪点东西,手胡乱摸索着,惹得裴顾无奈,只得让他攥着一缕头发,安眠到了天亮。
明栖来寻人,见自己送来的那几个童子都郁闷地蹲在院里,扇子敲在其中一个童子脑袋上问:“你家大人呢?”
童子们齐齐指着紧闭的正殿门,明栖了然,也不敢贸然闯进去,只能和童子们一道在院子里等了大半晌。
终于见着有人出来,明栖忙迎上去,将人拉到廊下,把昨日商定的事说了一通。裴顾听完,只问:“沉玉回来了么?”
明栖摇头:“还没,天昭定了他去镇压祝狸。”
裴顾颔首,道:“你同他一道去。”
明栖一听便觉得不对,狐疑道:“宣业,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其实仙州也早有怀疑,沉玉因着无泽闹出的事不少,如今无泽掀起魇乱,沉玉自然是首个被怀疑的对象。
“可你上次不是说,沉玉没有见过无泽吗?”明栖更加困惑。正是因为先前宣业去窗下风试探过,仙州毫无证据,只能作罢。
裴顾看他一眼,道:“他见过也只会说没见过。”
“那你先前说得那般笃定?我还以为是真的!”明栖思索一番,将扇一握,“不行!我得拿他去!”
说罢起身就要走,裴顾把他拽回来,道:“不急。”
明栖急得很:“现在不急什么时候急?!”
裴顾道:“沉玉暂时不会做什么。”
明栖这才坐回来,道:“那你让我和他一起去镇压祝狸?难道不是怕他从中作梗?”
裴顾道:“不,我怕他半途跑了。”
“跑?”明栖讶异,要将“逃跑”二字和沉玉联系起来,那实在很难想象。
想了想,明栖问道:“你是觉得,他会中途跑去帮无泽对付你?”
裴顾道:“不是觉得,是一定。”
明栖神情凝重起来:“那我帮你拖住他。”
“你拖不住。”
“……”
“宣业,你怎么回回说话这么伤人。”明栖语气颇为埋怨。
“实话罢了。”裴顾道。
明栖哼了声,扇尖往那紧闭的门口一指:“怎么不见你对他这样说话?”
送走明栖,殿门也就开了,祝欲没着白衣,换了一身颜色暗些的蓝衣,头发也没束,只用一根绑带松松系着。
“都听见了?”裴顾伸手去牵人。
凳上不知何时放了软垫,祝欲被他牵着坐下,道:“听了一点。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仙州殁了,无泽才会现身。”
裴顾倒了杯茶,送到他手里,才答:“难劝。”
祝欲仰头看着他,想了一下,道:“也是。”
众仙若是知道无泽从一开始就是要他们主动赌上整个仙州去救苍生,说什么也不会轻易遂了他的意,到时还要费口舌去劝这个劝那个,指不定昨日在千言大殿都能打起来。
祝欲低头喝了茶水,温热正好。他抬头正要说点什么,裴顾却忽然弯下身,托起他的下巴碰上他的唇。
二人在这廊下吻了一番,彼此都还算克制,只像是晨日里一种亲密的问候。只是分开时,裴顾说了句:“茶不错。”
祝欲登时就觉得脸热:“……你最好说的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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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化了][化了][化了]改得我有点死了……
第110章 长夜有轻风
“师父, 沉玉上仙来过了。”
眼前一道艳红身影,在夜色中依然夺目,许一经走近, 凝视片刻才说话。
无泽没有转身,只道:“仙州有动作了?”
虽是在问, 但他仿佛已经料定。许一经也果真应道:“正如师父所料,仙州决定用神木来平息魇乱, 此刻已经在着手镇压各处大邪了。”
无泽“嗯”了一声,虽然仙州此举遂了他的意, 但他兴致似乎不高。
许一经犹豫了一会,还是开了口:“师父,这些时日, 你为何不肯见沉玉上仙?”
这是个僭越的问题,照无泽的性子,他反手就会把人打出去几丈远, 但许一经挨揍的次数太多, 无泽已经懒得动手,只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回答,也没有反驳。
许一经又道:“师父,我有一句话要劝您。”
闻言,无泽这才侧过身,隔着寒凉的月光看他,饶有兴味道:“你倒是有胆子敢劝我。”
许一经眼也不眨地看着他,一副“我今日就是死了也要劝你”的模样。无泽眯着眸子打量了他几眼,冷哼了声,转过身去道:“说吧。”
得了允许, 许一经再无顾忌,立刻道:“世上人有千万种,无论性情还是经历,总有差别,但不管是仙还是人,都会有一刻是在为自己活。但沉玉上仙不同。”
话到此处,他没有继续说,无泽好一会儿没听见声,转身看他:“有何不同?”
许一经似乎就是在等他问,答道:“沉玉上仙不是在为自己活,是为师父在活。”
无泽像是听了笑话,笑声落在密林里显得有些阴森,月光映着他半边眼,把他的脸照得近乎惨白。
“许一经,你还是不懂人心。”他转瞬就到了许一经眼前,形如鬼魅,“你以为,你很了解沉玉么?”
“呵。”他笑了声,“人有私欲,仙也一样,沉玉也逃不过,他如今帮我,不过也是为自己图谋,称得上什么为我活?”
许一经摇头道:“不,师父,这只是因为你不信沉玉上仙,所以你看不明白。”
“哦,这么说,你倒是旁观者清?”无泽拖着长调,靠近他,盯着他的眼,“那你这双眼睛不若借我瞧瞧,看我能不能看明白。”
他此刻的神情,语气,无一不透着邪气,更因为身着红衣,在夜色衬照下,更显得他确实是一只会剜人双眼的妖魔。
但许一经巍然不动,道:“师父,我并非是在同你玩笑。”
无泽唇边勾起一抹摄人心魄的笑,他轻声道:“许一经,你想死吗?”
许一经道:“师父,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闭嘴。”无泽变了脸色,冷冷扔给他两个字,转身便走。
许一经跟在他身后,道:“师父,沉玉上仙绝不会背叛你。”
无泽不信这话,也懒得理他。
许一经继续道:“师父,即便是我背叛你,沉玉上仙也不会背叛你。所以师父,你可以相信沉玉上仙,更不必躲着他。”
无泽停下,回身望他,似乎有一丝不可置信,半晌才道:“许一经,你是真的活够了。”
口口声声叫着师父,反倒管起他的事来,哪个徒弟有他这么大胆?简直是找死。
但许一经找死的次数太多了,多到无泽觉得杀他都是遂了他的意,便只是长长横了他一眼,封了他的口了事。
许一经没法说话,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师徒二人往白雾林深处走,途经的荆棘林皆在瞬间化成了一堆黑灰。
作为此地的领主,七厌自然感知到来者不善,但弥鹿的身躯尚在,它不能逃。
它冲出去,准备拦住那不速之客,刚奔了没几步,不速之客就到它眼前来了。
无泽上下打量了一下它,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狐疑:“你就是七厌?”
“……”
听出他语气里的嫌弃,七厌更加愤怒,却没发作,只磨着牙问道:“何人?胆敢擅闯我的地方?”
无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或者说根本没在意这个问题,只抬起手,毫不费力就将七厌缚在空中。七厌张牙舞爪挣扎一通,半点用也没有。
“灵力这么弱。”无泽话里仍是透着嫌弃,但很快又道,“不过,你的灵珠还在吧。”
七厌金瞳在夜色里一闪,登时便升腾起一股怒火:“你们这些人族还真是一样不要脸!只会偷和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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