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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江临默了一瞬。
他看出了顾辞眼中的认真。
不是平时插诨打科混着玩笑的示好，也不是早上任性无理的打探和要求，不是玩笑话，是真的在跟他示爱。
江临想，他是认真的。
面对顾辞的认真，江临也收起了漫不经心，他觉得顾辞年纪小，缺乏经验，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
顾辞待他一片赤诚，他有必要好好跟这小孩儿说道说道。
网上怎么说来着，让他知道人心险恶。
“顾辞，你还小，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你现在只是一时心热，分不清这些很正常。等你以后见得人多了，就会知道什么样的人才适合你。”
面对江临的语重心长，顾辞只觉好笑又好玩，江哥才比他大两岁，怎么老气横秋的，不过他就是喜欢江哥这反差的气质啊。
“我分的清啊，身体的欲望不会骗人，我对你有性/冲动啊。”顾辞说的面不改色。
江临：“……”有…有辱斯文！
“好，就算你说的对。”他决定换个方向，“可是你有想过以后吗？这条路何其艰难，你有想过你的家人、朋友知道此事会如何看你，到时候你该如何自处！”
顾辞一脸莫名奇妙：“我爸妈都知道啊，我身边朋友都知道啊，他们不管的。”
江临：“……”什么样的家庭，父母竟如此开明。
不过他还是试图说服对方，让他知道这条路并不是个好选择，他闭了闭眼睛，声音跟记忆中出现的画面重合：“这条路有违纲常，有违礼法，有违天地阴阳，为世间所不容……”
“停停停。”顾辞越发不解，他打断江临，语气十分困惑：“为啥会不容啊，同性都能领证结婚，谈个恋爱为啥会不容？”
“你说什么？”江临突然转头，直直盯着顾辞，满脸肃容。
顾辞第一次看到江临这么严肃的面容，不知那句话说错了，心里有些忐忑，问：“什么什么？”
“你刚刚说的那句话，你再说一遍。”
“谈个恋爱为啥……”
“不是这句，上一句。”
顾辞试探开口：“同性都能领证结婚？”
“同性都能领证结婚。”江临唇角微动，轻声默念。
“江哥，这句话咋了？”顾辞被江临整的挺莫名其妙，忍不住问：“有什么问题么？”
江临隐下心中滔天巨浪，摇了摇头：“无事，你继续。”
顾辞：“……”他继续啥，继续表白？
“那江哥，你要跟我试试不？”
这次江临没有犹豫，拒绝的干脆利落：“抱歉，咱们不合适。”
“为什么！”顾辞抓狂，原地转了一圈，追问：“为什么不合适？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不合适？只是谈恋爱，又不是结婚，处一段时间不合适再分了呗。”
江临默然，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解释，感情的事无法勉强，也不能随便，这种事他不想“试试”，不行再分。
网上说，三观不同，解释无用。
面对顾辞的追问，他只能说：“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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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辞下午没出现，不止下午，接下来的两天都没来剧组。
刚开始江临没注意，以为顾辞只是一时无法面对表白被拒，缓一下午就行，更何况顾辞除了开始几天没戏时会待在在片场，后面也不是每天都来。
所以当顾辞下午没来片场时，江临并未上心，他想，对方年纪小，被拒绝心里不舒服，需要时间消化很正常。
到了第二第三天，顾辞还是没来现场，江临才觉得不对劲。
他去问负责演员的丁辉，丁辉告诉他顾辞请假了，请了一周。
丁辉没说的是，顾辞压根不是请假，是撂挑子不干了，请假一周的说法是顾辞投资人舅舅给出的说辞，一周后若还是不愿意来剧组，再换人。
好在顾辞的戏份不多，前面也没有拍多少，而且投资人舅舅也说了，若最后真要换人，造成的损失顾辞会承担。
墨导这才同意。
只是顾辞为何突然罢演，是个未解之谜，没人知道。
丁辉见江临来问，想起这两人经常在一起，关系应是不错，说不定知道顾辞罢演的原因，想了想问：“你平时跟顾辞走的近，有没有发现他最近有何异常，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江临沉默了。
顾辞请假大概率跟他有关，只是这涉及到隐私，不好对外人讲，但他又不想说谎。沉默后他只能说：“抱歉。”
丁辉以为江临说抱歉是他也不知道才抱歉，挥了挥手表示没关系，人家小少爷来娱乐圈玩票的，跟他们打工人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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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辞请了一周假的事很快在剧组传开。
墨云导演才华横溢，极具拍戏天份，经他手制作的影视剧就没有不爆的，从他剧组出来的主要演员，不说大火，至少观众都能叫得上名字。
这样的剧组和制作班底，要求肯定相当严格。
早在《长宁》剧组选角试戏阶段，导演组就放出消息，一经签约，进组后演员无故不得请假，特意交代主创演员务必合理安排档期，留出足够的时间配合剧组拍摄宣传等。
加上《长宁》又是拍播模式，拍摄进度基本都是按照剧本顺序来走，等前面12集拍完就会上映周播。
这就要求演员必须全力配合。
是以，剧组还从未有哪个演员连请一周假，就是前段时间苏意明想请一天假，都给导演骂了回来，最后还是林制片出面才准了假。
现在顾辞一请就是一周，虽说只是男四号，戏份不多，但也足够让剧组众人吃惊。
大家都纷纷猜测，顾辞遇到了什么事或者有何身份，能让一向严苛的墨导首肯批假。
众人的猜测墨导不予理会，反正顾辞戏份没多少，反正最后真有损失也有人来买单。
他正在跟江临说戏：
“……眼神要体现出纠结和隐忍，这里你已经知道云华跟大召国密探往来，朝王室递出和亲请求，不日便会有消息传来。面对昔日旧主对救赎你的公主的算计，你是纠结的，同时知道云华有意求娶公主后你深刻意识到自己跟公主之间的距离有多远，这里应该是痛苦隐忍的。明白吗？”
江临点点头。
“好，准备开始。”
【夜色清冷，长盼立于廊下，目光追随着花园里弄花的公主殿下，想到此前听到的消息，温柔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犹豫。
若大召国王室同意云华殿下的请求，求娶公主一事便会提上日程，届时元夏国主是否会同意？
若国主同意，那么……
要告诉公主么？
他现在告诉公主，让她多个准备，如若她不愿，想来国主不会勉强，若她愿意，若她愿意……
长盼眼中流露出痛苦神色，不论公主是否愿意，与他又有何干？
他只是个无用的棋子，想说的话都无法开口。】
“卡。”墨导站在监视器后面，看了一遍回放后微微蹙眉：“长盼刚刚眼神不对，再来一遍。”
再来一遍墨导依旧不满意，后面又连着拍了三条，依旧没喊过。
这是江临拍戏以来从未出现过的，看墨导绷着脸皱着眉，现场其他人窃窃私语，担忧的，好奇的，也有等着江临被骂看好戏的。
墨导没有骂江临，只在看完回放后对江临提议：“眼神还是差一点，纠结有，隐忍和痛苦不够，这样吧，你试着回忆一段类似的经历，将情绪带入进去。”
这是移情的演法，演员能很快入戏，但有的演员移情后一时半会儿很难出戏，会耽误后面拍摄，墨导一般不建议这样演。
江临今晚没有其他戏，现在天色已晚，这条再不过的话得等明天这个时候，耽误事不说，江临自己也难受。
墨导才有此建议。
果然，听了墨导的提议，接下来这条直接过。
“好了，这条过。”墨导点点头，招呼换场景道具：“准备下一场。”
“导演。”江临犹豫过后还是喊住了墨导。
墨导转头：“怎么？接来下没你的戏，看你状态不好，早点回去休息吧。”
“导演，你知道顾辞什么时候回来吗？”
“难说。”墨导给了个含糊其辞的回答，又笑着道：“没关系，他戏份少，你跟他的对手戏都在后面，不影响接下来的拍摄。”
顾辞的戏份大多是跟江临一次出场，有一场是侍卫选拔结束，他们一起面见公主，被赐名和训话，那场戏本来安排在侍卫选拔打斗戏后面。
结果当天下午顾辞直接走人。
没办法只能临时往后调，等顾辞回来再拍，若不回来，最后也只好换人。
墨导知道江临跟顾辞聊的来，这会儿看江临来问，就知道是担忧对方，宽慰道：“别担心，他没啥事。”
见墨导不欲多说，江临点头告辞。
他明天一大早有一场戏，等会儿的夜戏就不跟了，他打算早点回去。
回酒店的路上，江临纠结。
他想联系顾辞，劝劝对方，既然已经签了合约，答应过别人的事就得做好，不能失信于人。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劝说，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而且他怕顾辞误会。
网上说，有了希望后的失望最绝望。
他跟顾辞哪怕一丝的希望都没有，他不想让对方误会。
江临长叹一口气，捶头往回走。
正在这时，手机震动，有消息进来。
第20章
消息是季向明发过来的。
上次加完微信后，季向明就会时不时给江临发消息，有时问他是否吃饭，有时问他拍戏累不累，在剧组有没有受欺负等等。
江临没深想，只以为季总人好亲民，毕竟丁辉也会时不时地问他近况，他发现这些人都还挺照顾他的。
季总的消息不频繁，也没什么特别的，但意外的是他们两个能聊下去。
这会儿季总是问他有没有收工，江临停在酒店花坛边，回消息--
承影：【刚收工，准备回酒店。】
他想了想得礼尚往来，就又问：【季总你呢，到家没？】
向明的消息很快过来--
向明：【刚到】
向明：【累么】
江临嘴上挂着自己都没发现的笑容，想了想回-【有点，刚有条镜头一直过不了，拍了好几遍[郁闷.jpg]】
向明：【怎么了，状态不好么？】
承影：【可能吧，一时找不到情绪。】
向明：【[摸摸头.jpg]累就休息下，等状态好了再拍，有问题别怕，多跟导演沟通，其他方面有拿不准的，也可以问我。】
江临看着季向明发来的消息陷入沉思。
他觉得……
季总懂得多，见得多，跟他聊天一直处于引导者的状态，说不定，顾辞的事他可以问问季总？
不说具体的，就听听他的建议？
想到这儿，江临有了决定，他回-【我还真有个事，想问问季总。】
向明：【你说。】
江临抿了抿嘴，在手机上写-【我有一个朋友，遇到了件事有些纠结。就是我朋友有个朋友，对我朋友提了个要求，我朋友拒绝了，然后我朋友的朋友挫败之下不去上班了，我朋友的朋友是因为我朋友不去上班的，我朋友就纠结要不要联系我朋友的朋友，联系吧，怕对方误会，不联系吧，又怕耽误工作，所以我朋友就为难。季总，如果你是我朋友，你会怎么做啊？】
网上说，如果不方便讲自己的事，可以用“我有一个朋友”代替，这样既能寻求帮助，自己也不会被怀疑。
江临把刚写的一段话来回看了几遍。
嗯，虽然有些绕口，但细看的话意思还是很明确的，相信足智多谋的季总能看懂。
点击，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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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向明刚把车停到车库，就看小冯发了信息过来--
冯轩轩轩：【季总，江哥今晚情绪不太对，有场戏卡了好几次才过。】
前两天从剧组回来前，他专门找了小冯。
虽然他之前警告小冯不要监督江临，但对台词的事小冯做的很好，有错当罚，有功当赏，他一向赏罚分明。
奖励后，他让小冯继续做好江临的助理，不要监督对方。不过走之前，他还是忍不住交代“再有类似的情况跟他汇报。”
他想，他不是监视江临，自己离得太远，江临身边又群狼环伺，他失了先机，只好找人看着。
小冯很懂分寸，不该说的决计不会乱说，从给江临做助理到现在，小冯只给他发过三次消息。
一次是刚进剧组那一天，江临跟其他人去外面吃饭，小冯发来的图片，他当时没深想，现在想想可不就是暗示他李非对江临心怀不轨么。
一次是在他警告后发来的李非约江临对台词的事。
还有就是这次。
有了过往的事例，季向明不敢再轻视小冯发的消息，看到消息后也不下车，马上给江临发微信，引导他有事问自己。
江临果然问了。
季向明来回看了三遍江临发过来的消息，才算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我有一个朋友……
季向明无语。
江临总是会做些与形象气质不相符的事，看着那么清冷聪慧一人，怎么有时候这么……迷糊呢。
呆呆的，挺可爱。
季向明眉眼含笑，嘴角微微翘起，低头敲字-【既然你朋友的朋友是因为你朋友才不去上班的，解铃还需系铃人，你朋友联系一下也好。至于怕对方误会，解释清楚就好，大家都是成年人，若解释后还是不能理解，只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解释后你也能无愧无心。】
江临说的明显是剧组之事，他无意窥探江临的隐私，既然对方逐渐信任他，他愿意给出利好的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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