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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话会让他有多心动
要是自己贸然把心思说出来 会不会让暗五觉得困扰 甚至害怕？
更怕的是 暗五对他的感情 并不是他想的那种感情
他早就把暗五放在了心尖上 哪怕只是和暗五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空气都像是甜的
可这份心思 他只能藏在心里
连泄露一点都不敢
——他怕一旦挑明 小五就失去了一个可以全心全意依赖的哥哥
一声极轻的叹息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暗四的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唉……小五 哥该拿你怎么办呢……”
这份藏了太久的感情 到底该怎么开口呢？
说出来 可能连现在的安稳都会被打破
看着暗五毫无防备的睡颜 他又觉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 又酸又胀
不说…又似乎很渴望
暗四犹豫了很久 终于还是忍不住
伸出手 指尖轻轻落在暗五的脸颊上
暗五的皮肤很软 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度
指尖触碰到的那一刻 他像是被烫到似的
又像是找到了什么珍宝 轻轻摩挲着那片软肉
这种柔软的触感 总是让他近乎上瘾
算了 不想了
暗四收回思绪 指尖依旧轻轻贴着暗五的脸 感受着那份真实的温度
今晚的月光很好 暗五就在他身旁
呼吸均匀 睡得安稳
那些纠结和害怕 那些没说出口的心事 或许可以暂时先放一放
至少现在 他还能这样陪着暗五
还能偷偷触碰这份柔软
至于那份说不出口的感情 或许等暗五再长大一点
或许等自己再勇敢一点 总会有找到答案的那一天
暗四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 让自己离暗五更近一点 鼻尖能闻到暗五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他闭上眼睛 把那些杂乱的思绪暂时压下去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只要暗五好好的
只要能这样陪着他 就够了
天还未亮 江陵城的东街就已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锄头撞击泥土的声音
沈悠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短打 裤脚挽到膝盖 沾着不少泥水
正站在一处高坡上 指挥着士兵们按照昨日勘察好的路线开挖河道
雨还没有停 只是比昨夜小了些
细密的雨丝落在脸上 带着刺骨的凉意
士兵们为了方便行动 大多只穿着单薄的衣衫 每个人的额头上却都渗着汗珠
一滴滴顺着脸颊滑落 与雨水混在一起
他们手里的锄头起落不停 泥土被一锹锹挖起 堆在河道两侧 形成两道不高的土坡
“大家再加把劲！挖快些 洪水就晚一天淹进来！”
陆羽观拿着一面铜锣 时不时敲上几下 声音早已沙哑 却依旧带着十足的力气
他知道时间紧迫 江陵城面积大 规划好的河道又长
仅靠现有的这些力量 就算不眠不休地挖 恐怕也赶不上洪水上涨的速度
沈悠低头看了看脚下已经挖了半尺深的河道 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
昨夜与沈怀珩、陆羽观商量时 他们就担心过工期的问题
可当时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只能先动手再说
可如今亲自盯着开挖进度 他才真正意识到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棘手
——大雨让泥土变得湿滑松软 一锄头下去 能带起来的土有限
而且刚挖好的河道两侧 还得派人用木桩加固 防止塌方 这无疑又增加了工作量
“悠悠 歇会儿吧”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怀珩撑着一把油纸伞 缓步走了过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衫 虽然也沾了些泥点 却依旧难掩沉稳的气质
沈悠转过身 看到沈怀珩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只是语气里还是带着几分焦虑：“阿珩 照这个进度 怕是来不及 ”
“江陵城太大了 这条河道又长 我们现有的人力 就算日夜不停 也得三四天才能挖通 可上游的水位还在涨 根本等不了那么久”
沈怀珩走到他身边 将伞往他那边倾斜了斜 挡住了大部分雨丝
他看着沈悠眼底的红血丝 知道他昨夜几乎没合眼 一直忙着协调人力 准备工具
心里难免有些心疼
他伸出手 轻轻按在沈悠的肩膀上 帮他揉了揉僵硬的肌肉 动作轻柔却有力
“无事”沈怀珩的声音温和 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先别急 我们再从京中调些兵力过来 兵力一到 开挖速度就能快上不少 定能赶在洪水之前挖通河道”
沈悠愣了一下 随即摇了摇头：“从京中调兵 一来一回至少要两天 怕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哒哒哒”的声音由远及近 打破了河道边的忙碌
沈悠和沈怀珩同时抬头望去 只见雨幕中 一队身着铠甲的士兵正骑着马快速赶来
为首的那人身穿一袭银白色的盔甲 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显眼
“那是……白鸠辞？”沈悠有些惊讶 他眯起眼睛 仔细看了看 确认为首的人正是白鸠辞
沈怀珩也愣住了 脸上满是意外
白鸠辞半月前才刚在京中完婚
按照常理 此刻应该正与新婚妻子待在府中 享受婚假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江陵？
白青也同意？
很快 马蹄声就到了近前
白鸠辞翻身下马 动作利落
他随手将马鞭递给身后的亲兵 走到沈怀珩和沈悠面前 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语气却依旧沉稳：“瑾瑜 小悠 别来无恙啊”
他意气风发 跟婚礼上那温柔的像春水一般的人截然不同
他身上的盔甲还沾着雨水 显然是一路快马加鞭赶来的 连歇脚的时间都没有
沈怀珩上前一步 拍了拍他的肩膀
语气里满是惊讶：“子安。？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刚新婚吗？怎么不多陪白青几日？”
他给白鸠辞放了一个月的婚假 让他在家好好陪陪白青
白鸠辞笑了笑 摆了摆手：“新婚固然重要 但江陵的水灾更急 ”
“我在京中听说江陵这边情况危急 便跟青青……请了个假 带了一千精兵和些物资过来 希望能帮上你们的忙”
说着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
只见跟着他来的士兵们 正从马背上搬下一个个沉甸甸的包裹
里面装着粮食 布匹 药品
还有一些新打造的锄头铁锹
甚至还有几架用于开挖河道的简易木犁
“这些物资 是我从京中调配的 先解燃眉之急 ”
“陛下 可不能怪罪臣”
白鸠辞说道 又从怀里掏出两个油纸包 递给沈怀珩和沈悠
“你们怕是也没顾上吃早饭 先垫垫肚子”
沈怀珩接过油纸包 打开一看 里面是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还带着温度
他心里一阵暖意
白鸠辞不仅带来了兵力和物资 还惦记着他们没吃饭
这份心意 让他十分感动
“多谢你 子安 你的假 回头给你补上”沈怀珩的声音带着几分动容
“你能来 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白鸠辞笑了笑：“都是自己人 说这些干什么 时间紧迫 我先把兵力分散下去 协助你们的兵开挖河道”
说完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亲兵吩咐了几句
那一千精兵训练有素 接到命令后 立刻分成了十几个小队
每个小队由一名小校带领 迅速分散到河道的各个工段
他们不仅体力好 动作也更麻利
拿起锄头铁锹 很快就融入了开挖的队伍中
有了新的精兵加入 河道开挖的速度瞬间快了不少
原本有些吃力的士兵 看到新来的兵卖力的样子 也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
手上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
沈悠看着眼前忙碌却有序的景象 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
他走到一个正在开挖的工段旁 看到陆羽观也在其中
陆羽观平日里都是穿着文官的长袍
此刻却也换上了短打 挽着裤脚 手里拿着一把锄头 正用力地挖着泥土
他的额头上满是汗水 脸上沾着泥点 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动作虽然不如士兵们利落 却格外认真
“陆大人 您怎么也亲自上阵了？”沈悠走上前有些惊讶地问道。
陆羽观抬起头 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和雨水 笑了笑：“大家都在忙着 我怎么能闲着 以身作则嘛 再说 多一个人 就能多挖一锹土 进度就能快一点 ”
他顿了顿 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农田 “我们刚才已经勘察过了 前面那段河道 正好绕开了那片农田和旁边的村落 不会损坏百姓的庄稼和房屋”
他面上是遮掩不住的欣喜 好像已经看到了金黄的麦子
沈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 远处的农田里 绿油油的庄稼长势正好
而规划的河道路线 在农田边缘绕了个弯 避开了所有的农作物
枯水期还可以保持水土湿润 不会让麦田干旱
他点了点头：“做得好 我们挖河道是为了治水 可不能伤了百姓的根本”
两人正说着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吆喝声
沈悠抬头一看 只见另一队人马正推着装满沙袋的手推车 朝着原先的出水口方向赶去
那是负责堵住出水口 改变水道的队伍 由沈怀珩亲自安排的得力手下带领
他快步走了过去
只见出水口处 士兵和民夫们正将沙袋一个个堆叠起来 形成一道厚厚的堤坝
出水口的水流原本十分湍急 此刻被沙袋挡住 水流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一部分水流开始朝着新开挖的河道方向分流
“怎么样？还顺利吗？”沈悠问道
负责带队的队长转过身 脸上带着几分喜色：“回将军 一切顺利！我们按照大人的吩咐 先在出水口两侧打下了木桩 再堆叠沙袋 这样能防止沙袋被水流冲垮”
“您看 现在已经有一部分水流改道了 等新河道挖通 就能将所有水流都引过去”
沈悠点了点头 心里十分满意
他看着出水口处忙碌的身影 又看了看新河道上热火朝天的开挖景象
只觉得原本沉重的心情 变得轻快了许多
白鸠辞也走了过来 他刚巡视完各个工段 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却依旧精神饱满：“现在两边的进度都不错 有了这一千精兵 不出两天新河道就能挖通”
“出水口这边再加固一下 等新河道挖通 就能彻底改变水道 江陵城的洪涝问题 就能解决了”
沈怀珩这时也赶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张图纸
走到几人身边：“我刚重新核对了一下河道的路线 前面那段需要穿过一片洼地 那里的泥土比较松软 开挖时要多派些人加固边坡 防止塌方”
“另外 我们还得在新河道的尽头 修建一个临时的闸门 等洪水退去后 方便控制水流”
“好 我这就去安排 ”白鸠辞立刻应道 转身就要去吩咐
“子安 你先等等”沈怀珩叫住他 递给他一个油纸包
“先吃点东西 你一路赶来 肯定也没好好休息”
白鸠辞接过油纸包 笑了笑：“还是你懂我 那行 我吃几口就去安排”
沈悠看着三人忙碌的身影 心里一阵温暖
他们从一开始的毫无头绪 到现在的井井有条
从一开始的人力不足 到现在的援军相助
他知道 这一切都离不开所有人的努力
可是前世这一切都没有
沈怀珩独自面临瓢泼大雨时 看着百姓流离失所时 又有多无助呢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可河道边的气氛 却一点也不沉闷
士兵和民夫们的吆喝声 锄头撞击泥土的声音 水流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形成了一首充满希望的乐章
每个人的脸上 都带着坚定的信念
他们知道 只要齐心协力 就一定能战胜这场水灾 守护好江陵城的百姓
第61章 平安符
晨曦微露时 江陵城东街的新河道终于打通了关键的一段
沈悠站在河道尽头的临时水坝旁 看着眼前这条初具规模的水道 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激动
连日来的疲惫仿佛被这即将到来的通水时刻驱散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沈怀珩、白鸠辞和陆羽观 眼中满是期待
虽然沈耒安的方法搬到现实里有许多漏洞 但是经过沈怀珩的改良 已经都能正常运行
“按照计划 现在通水正好能趁着上游水位稍缓 让水流先适应新河道 也能提前冲开河道里残留的泥沙”
沈怀珩走上前 拍了拍沈悠的肩膀 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
这几日 所有人都在连轴转
民夫和士兵轮班开挖 终于迎来了这关键的一步
白鸠辞点了点头 挥手示意士兵们准备：“我已经让人在下游做好了防护 水流过来时不会冲毁农田 大家都退到安全区域 准备开坝”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 将阻挡水流的木板和沙袋逐一移除
随着最后一袋沙袋被搬开 水坝前瞬间传来“轰隆”的水声
浑浊的河水如同脱缰的野马 顺着新河道奔腾而下
卷起阵阵水花 朝着江陵城的方向涌去
沈悠等人站在高处 看着水流逐渐充满河道 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伴随着水流的轰鸣声 显得格外刺耳
沈怀珩脸色一变
“水流比预想的更急 怕是会漫过低洼地段！”
几人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水流顺着新河道一路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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