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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松贺楼附近时
由于地势较低 河水竟漫出了河道朝着街道两旁涌去
松贺楼前的空地上 几个来不及撤离的百姓正惊慌失措地往高处跑
而一只黄色的土狗被困在原地 眼看就要被湍急的水流冲跑
“阿黄!”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贺宥安不知何时出现在松贺楼前。
本是跟着爹娘来查看情况 没想到水流突然漫出
看到自家的大黄狗身陷险境 情急之下 竟不顾危险冲了过去 想要将狗抱起来
可脚下的地面早已被水浸湿 变得湿滑无比
贺宥安刚弯下腰 手指还没碰到狗的皮毛
整个人瞬间摔倒在水中
冰冷的河水立刻没过了她的膝盖 湍急的水流推着她往河道方向漂去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 却怎么也抓不住稳定的支撑点
“宥安!”松贺楼二楼
贺擎天和秦月看到这一幕 脸色骤变 失声惊呼
他们刚想冲下去救人 却被身边的士兵拦住
——此时水流湍急 下去不仅救不了人 还会把自己也陷入危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离弦的箭般冲了过去
沈悠眼疾手快在看到贺宥安摔倒的瞬间 便立刻从高处跃下
不顾脚下的积水 几步就冲到了她身边
他俯身一把将贺宥安抱在怀里 转身朝着松贺楼的方向跑去
水流还在不断上涨 漫过了沈悠的脚踝 又很快没过了小腿
他紧紧抱着贺宥安 脚步沉稳 丝毫没有被水流影响
贺宥安趴在沈悠的怀里 感受着他手臂的力量 原本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她抬起头 看着沈悠棱角分明的侧脸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 几缕发丝贴在额前 却丝毫掩盖不住他眼中的坚定
很快 沈悠就抱着贺宥安冲到了松贺楼楼下
贺擎天早已在楼梯口等候 见状立刻伸手接过女儿
秦月也快步上前 紧紧抱住贺宥安 声音带着哭腔:“宥安 你没事吧?吓死娘了!”
贺宥安摇了摇头 指着沈悠 对爹娘说:“是沈将军救了我!”
秦月顿住 却也连忙转过身 对着沈悠深深鞠了一躬
眼眶通红 忍不住抹了抹眼泪
她甚至不知该如何措辞感谢 也只能从得救孩子的母亲的角度感谢:“多谢沈将军救命之恩!若不是你 我们家宥安今天可就危险了!”
沈悠站在原地 看着贺宥安依偎在秦月身边
又看了看贺擎天
——贺宥安的眉眼间 竟真与自己有三分相似
他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有辛酸 有苦楚 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触动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微微颔首
声音平静:“贺夫人不必多礼 举手之劳 眼下水流还不稳定 你们待在楼顶 让宥安跟紧你们 不要随意走动”
“是是是 我们知道了 多谢沈将军提醒”
贺擎天连忙应道 眼神复杂的看着沈悠
这个被他们亏欠万分的人如今又救下了他们的女儿
这是多么复杂的心绪
沈悠不再多言 转身重新冲入雨中 朝着河道的方向赶去
眼下通水刚一开始就出现了意外 他必须尽快去查看情况 确保后续不会再出纰漏
松贺楼不远处的河道旁 暗四和暗五正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棚子下 观察着水流的情况
大水奔腾而过 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仿佛要将人的耳膜震碎
暗五的听力本就比常人敏感 这样的声音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脸色有些苍白
暗四看在眼里 心中一紧
他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默默地走到暗五身边伸出双手
轻轻捂住了他的耳朵
暗四的手掌宽大而温暖 将暗五的耳朵完全包裹住 隔绝了大部分水流的轰鸣声
瞬间 周围的嘈杂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暗五只觉得耳边一片安静
只剩下暗四手掌传来的温度 以及……
一阵清晰的心跳声
那心跳声沉稳而有力 顺着暗四的手臂
一点点传到他的身体里
与他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
暗五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 感受着耳边的温暖和那令人安心的心跳声
他没有回头 只是下意识地转过身 往暗四的怀里又靠了靠
这样的动作自然而亲昵 因为两人早已习惯了彼此的陪伴
暗四感受到怀里的人轻轻靠过来
身体微微一僵 随即又放松下来
他没有动 只是保持着捂住暗五耳朵的姿势 另一只手轻轻搭在暗五的肩膀上 虚虚的将人圈在怀里
棚子外 雨水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水流的轰鸣声依旧存在
却仿佛与棚子里的两人隔绝开来
他们静静地站着 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在这紧张而忙碌的时刻 寻得了片刻的安宁
沈怀珩和白鸠辞正站在河道的高处 指挥着士兵们加固河道两侧的边坡
由于水流湍急 部分河段的泥土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若是不及时加固 很可能会发生塌方 影响水流的正常疏导
“让兄弟们把木桩打得再深一些 沙袋也要堆得更紧实!”白鸠辞对着身边的亲兵吩咐道 目光紧紧盯着河道的情况
沈怀珩也补充道:“再派一队人去下游查看 看看水流是否顺利汇入主河道 有没有出现堵塞的情况”
亲兵领命而去
很快 士兵们便按照两人的吩咐行动起来
有的拿着锤子 将木桩狠狠砸进泥土里
有的扛着沙袋 小心翼翼地堆在边坡上
还有的顺着河道往下游跑去 查看水流的情况
陆羽观也没有闲着 他正带着几个文官 在河道旁记录着水流的速度和水位的变化
时不时与身边的人讨论几句 试图通过这些数据 判断后续是否需要调整方案
他虽然是文官 却丝毫没有懈怠
雨水打湿了他的官袍 他也浑然不觉 眼中满是专注
沈悠赶回来时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忙碌却有序的景象
他走到沈怀珩身边 汇报道:“松贺楼附近的水流已经暂时稳定下来 百姓们也都撤到了高处 没有人员伤亡 ”
“不过刚才水流漫出的情况 提醒我们得在低洼地段加筑临时堤坝 防止再次出现类似的问题 ”
沈怀珩点了点头 赞同道:“你说得对 我已经让白鸠辞安排人去查看所有低洼地段 尽快加筑临时堤坝”
“另外 我们还得加快剩余河道的开挖进度 只有让水流完全顺着新河道流淌 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嗯呢!”沈悠应道 目光投向远处正在忙碌的士兵和民夫们
太阳渐渐升高 雨势也慢慢变小
最后终于停了下来
阳光透过云层 洒在江陵城的土地上
给这片被洪水困扰多日的地方 带来了一丝温暖和希望
河道里的水流渐渐平稳下来 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湍急
新开挖的河道如同一条蜿蜒的巨龙 将洪水引向远方的主河道 有效地缓解了江陵城的防洪压力
松贺楼前的积水也在慢慢退去 露出了湿漉漉的地面
贺擎天和秦月抱着贺宥安 站在松贺楼的楼顶 看着远处平稳流淌的河道 心中满是感慨
秦月再次想起刚才沈悠救宥安的场景
忍不住对贺擎天说:“孩儿她爹 你说 宥平七岁的时候遭了一场旱灾 是先陛下平息的 如今这宥安七岁时又有水灾 也是陛下平息的 这…唉”
贺擎天也点了点头 若有所思地说:“是啊 我说不准 这就是缘分吧”
棚子下 暗四终于松开了捂住暗五耳朵的手
暗五揉了揉耳朵 抬头看向暗四 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谢啦~哥~~”
暗四看着他 嘴角微微上扬 声音被那拖长了尾音的“哥”勾的有些沙哑 轻声道:“嗯 没事儿”
沈怀珩轻轻揽着沈悠 和白鸠辞 陆羽观站在河道旁
看着眼前平稳流淌的水流 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连日来的辛苦和疲惫 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满满的成就感
他们知道 这场与洪水的战斗 他们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虽然后续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比如彻底挖通剩余的河道 加固所有的堤坝 帮助百姓重建家园
但这都是简单的活计 不用每天有专人看着
有陆羽观在 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这半个月的奔波劳累终于可以画上句号了
阳光越发明媚 照亮了河道里清澈的水流 也照亮了所有人心中的希望
回小院的路上 街边的商铺开了门
街角许婆婆的小摊子竟然开张了
“阿珩 我们买个糯米糕吧”
沈悠拉着沈怀珩的手 轻轻晃了晃 指着远处的小摊子
沈怀珩还沉浸在沈悠救人时惊险的操作中
一言不发的买了三块 就拉着沈悠继续往回走 仔细看 他的手还在颤抖着
走进了小院子里 他还没缓过神
“阿珩 怎么啦 是生气啦?”
沈怀珩恍惚回神 就见沈悠还是笑盈盈的看着他
他怎么会生气呢
明明周身全是暗卫 为何非要自己上
“没有……”
话音未落 就被沈悠打断
“我知道阿珩担心我呀 但……宥安…也算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对吧……”
沈怀珩一顿 但沈悠眼里一片坦荡
好像已经完全放下了这件心事
沈怀珩垂眸看他 指腹无意识摩挲着他腕间细弱的骨节
没说话 只等着他把话说完。
“我们以后都平平安安的 好不好?”
沈怀珩刚要开口 颈间忽然落下一点温热
沈悠踮着脚 唇瓣贴在他颈侧肌肤上 轻轻吮了一下“我给阿珩送个平安符 好不好?”
细腻的触感带着体温 像羽毛搔过心尖 很快便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圈淡红的印子
“别闹”沈怀珩的声音哑了些 却没推开他 反而微微仰头 把颈间的肌肤更清晰地露给他
指尖扣着沈悠的腰 力道轻得怕碰碎了他
眼底却漫开些不受控的疯狂——他总贪恋沈悠这样鲜活的亲近 像沙漠里的人渴盼甘泉
明知该克制 却忍不住沉溺
沈悠像是没听见他的话 舌尖轻轻蹭过他凸起的喉结 带着点调皮的痒意
沈怀珩的呼吸骤然变重 指腹掐了掐他的腰 哑着嗓子叫停:“悠悠 别在这里”
他拉着沈悠的手往屋里走 沈悠的衣带晃悠悠地蹭过手腕 留下一路细碎的痒
木门“吱呀”一声合上 将庭院里的暮色与风声都关在了外面
“哥 你快看啊 那是哪里买的糯米糕 看着好吃”
“哥 你快来啊 你来!!”
暗五叫了好几声 暗四才慢悠悠的跟上
可是暗四刚一来到暗五身边 刚才还在拉着手向前走的两人突然就抱在了一起
突然之间 房顶上的两人之间 竟生出了几分尴尬
院子中的两人不知道这一切 只沉溺在彼此的温柔中
而房顶上 暗四正靠着瓦片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
——这…又会是什么感觉呢?
他没有平安符 也没有那圈淡红的印子
若是暗五软软的嘴唇覆上来……随着那一阵阵轻微的吮吸
这样在他的颈间留下暗红的印子……
又会是什么滋味呢
暗五坐在他旁边 目光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
似乎是知道了暗四的想法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才小声开口:“哥 你……想要平安符吗?”
第62章 毒蛇(好看的)
暗四的动作顿了顿 侧头看他
月光落在暗五脸上 映得他眼底有些不确定的慌乱 像是怕问错了话
暗四喉结又滚了滚 没回答
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那扇紧闭的木门
晚风卷着屋里隐约的笑语飘上来
他指尖攥了攥 终究只是低声道:“不该看的别多看”
暗五“哦”了一声
却没移开目光
依旧盯着他空荡的颈子
他哥的脖子好看 又细又长
该有个“平安符”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 混着风里飘来的麦香
慢慢驱散了连日来笼罩在人心头的灾荒阴霾
天空放了晴 丝毫没有前几日大雨的架势
沈怀珩掀开车帘一角 目光扫过路边攒动的人影 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侧沈悠的手
他们刚在处置完洪涝后的赈灾事宜
此刻正启程回京
他们本想偷偷离去 却还是被热情的百姓拦住了去路
百姓们捧着竹篮布包
从田埂边土坡上涌过来
拦在马车前 脸上是劫后余生的憔悴 眼神却亮得惊人
拦着皇帝的车 这是何等的放肆
可是这些百姓捧着无尽的感激 固执的不肯让开一条路
“沈将军!陛下!您尝尝这个 是家里最后一点新米了!烙的米糕 吃一点吧!”
一位老妇人颤巍巍地递过布包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布包里的米糕还带着泥土的潮气
“还有这个!我娘刚晒好的红薯干 能放久些!娘腿脚不好就没跟来凑热闹……但是!娘呃手艺很好……陛下…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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