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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不时吃得开心了,愣在那里。
春天水气重不宜直接坐草地上,齐棠将锄头放下,坐在锄头上,喝了点水,就这么看着牛吃草。
远离了小山村,没有人声,周边是狗叫鸟啼,哇啦啦的水声,还有老牛吃草声。
齐棠心情慢慢变得舒畅。
又起来继续去薅野菜。
溪流边一大片蕨菜,这个他这几天就吃过,焯水过后凉拌炒肉都很好吃。
他来到一片蕨菜林,放眼看去,全是嫩绿的蕨菜尖。
闷着头在那里摘,狗子突然汪汪叫起来,是那种很快乐的声音。
他心头一跳,抬起头,一个少年站在他身旁。
来人是崔岭:“糖糖,你一个人?”
齐棠有些紧张,低头闷闷嗯了声,没跟霍见秋一块单独遇到崔岭,他是又羞涩又难堪。
崔岭看了一眼他放在身侧的背篓:“摘了这么多,你这背篓怕是要装不下了,我正要回去,要不要一起?”
两人将地上的蕨菜堆到背篓上,果然装不下了。
齐棠有些心疼,舍不得丢,扯了条藤蔓捆起来,想抱着走。
崔岭没比他壮多少,自己背的也沉,还是帮他分摊了些。
齐棠看他沉默不语的样子,心中万分不好意思。
回到家,家里还是没有人,这么空落的家,他有些不习惯。
崔岭帮着把东西搬进家,齐棠说谢谢,声音回荡在空落落的房屋。
蕨菜清理起来挺麻烦,卷心里面有毛毛,要清理干净,不然不知里面掺杂了什么。
齐棠吃了碗粥,搬起小板凳就开始处理,
洗累了出门口看看,也不知小妹跑哪里去了。
他想出去找,但一想起每次经过路口就好多人看过来,又不好意思地退了回去。
蕨菜洗好了焯水,水开之后再把蕨菜放进去,不能焯太久了,老了不爽口。
用筷子掐,可把它掐扁,那便是焯好了。
过清水,从中间撕开,撒成一条一条,之后放水里泡一天。
鱼腥草倒是可以直接吃。
叶梗清洗干净,放锅里炖,大火将水烧开,之后转小火慢炖。
齐棠又去处理折耳根,这才发现他摘的东西都是要命的难清理。
等把根须去掉,白白胖胖的折耳根露出来,齐棠长长舒了一口气。
有些人吃折耳根不焯水,只能说因人而异。
齐棠焯了水,拍些葱,油盐酱醋,新鲜的辣椒更是不能少,所有调料倒进去,搅拌均匀,尝了一口,弯了弯眼睛。
鱼腥草凉茶早就熬好了,把汤汁倒出来,放凉之后加点白糖,清甜的奇怪味道别有滋味。
霍今夏蹦蹦跳跳从外头回来,大老远就喊:“糖糖哥哥,你看我带回来了什么!”
齐棠出门看到小家伙,吓了一跳,一身湿漉漉的泥巴,提着一个小破桶。
她嘿嘿笑着把桶提过来:“糖糖哥哥泥鳅,我捉了好多啊!”
齐棠眉心直跳,赶紧给她打热水洗澡。
一会她爹娘回来,不得把她揍个皮开肉绽。
她仗着年纪小,在院子里洗澡,一边哼曲子,一边扭屁股。
齐棠摇头在旁边清洗小破桶,确实捉了不少,他将泥鳅放进盆里先泡着。
给霍今夏也倒了一碗鱼腥草,加了点糖:“快洗,熬了鱼腥草。”
若是许美莲熬的凉茶,霍今夏是万万不愿意喝的,糖糖哥哥熬的就不一样,小姑娘穿完衣服蹦蹦跳跳过来,尝了一口,弯了眼睛,捧着碗咕噜咕噜喝完了。
见桌上还有凉拌的折耳根,拿一根牙签捅着吃,滋味还不错。
胖壮的折耳根腥了些,而瘦瘦的那些味道刚刚好,酸辣入味。
小姑娘一根接一根爱不释口。
许美莲霍柏接了霍春行从外面回来都得夸一夸。
又喝凉茶又吃凉拌折耳根,个个都竖拇指。
许美莲道:“旁的不说糖糖要么不做饭,一做就真是绝美,我从来没想过我能喜欢吃这腥臭腥臭的破玩意儿!”
这是一句夸赞的话,敏感的少年却想到了其他。
他没做过饭,不管是在自己家还是在霍家。
两个大人累了一天,没注意到小孩的这一点变化,看到处理好的蕨菜,大半背篓的小甜笋,还有那放着泡水的泥鳅。
许美莲以为是闺女跟齐棠一起的功劳,笑呵呵道:“今夏今天有没有乖乖听糖糖的话。”
霍今夏蹭着娘亲:“有,我乖得很呢!”
大家一起处理小甜笋,腊肉早就吃完了,切点猪肉来炒。
五花肉煎香,表面煎得金黄,出了不少油,五花肉捞出锅,剩下那层油,将姜蒜葱白丢下去爆出香味,再把小甜笋倒进去,放调料爆炒小甜笋,快出锅时倒入五花肉,翻炒均匀出锅。
这道菜异常好吃,齐棠的筷子不停伸向小甜笋,偶尔碰到个瘦肉才夹来吃一吃。
澡后各自回房歇息,齐棠意识模糊,正要入睡时,狗吠声忽起。
院子里响起声音,柏叔出房了。
“谁呀?”
外面响起敲门声:“是我。”
齐棠躺在床上,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头狂跳,坐了起来。
没多久,许美莲也起来了:“怎么这么晚还回来?”
嘟囔着进灶房给儿子热饭热菜。
这两夜多少都留一点剩饭剩菜,就防着他突然回来,就算不回来,次日热一热也能吃。
许美莲看儿子狼吞虎咽,说了句饿死鬼投胎,旁敲侧击地问:“是不是做不下去,回来了?”
霍见秋道:“没有,能做下去,前日接的是一个小单,明日还有一个大单,要去远些,没那么早回来,之后不必备我饭菜。”
许美莲嘟囔了几句回房了,砰的一声关门。
霍柏叹了一声,说:“我们先睡了,明天还要出摊。”
家里不养猪了,可不得勤快些出摊。
偌大的屋子就剩灶房那一点光线。
霍见秋吃完收拾碗筷,又去洗了澡,呆呆地站在屋檐下,看着西厢房侧房昏暗的窗口。
早上遇到秦元玉之后,他还继续在县城上找了许久,无功而返,从县城一路奔腾到家,回来人疲马倦。
看着那西厢黑漆漆的侧房,心情越发沉重。
房间里齐棠坐在床边,早就想出去了,又不好意思。
在他纠结之时,那点光线暗了下去,院子重归寂静,时不时的几声狗叫,还有蟋蟀虫鸣。
齐棠颓然躺回床上。
山林有薄雾,数不清的鸡啼鸟叫,吵嚷一夜蟋蟀方刚消停。
齐棠睡得沉了些,起来时太阳已经晒开了薄雾,出到院子来,家里静悄悄的,他看了眼东厢房,撇了撇唇。
到厨房,炉子小火慢熬的什么,打开锅盖,香味扑鼻而来。
里面放在笼屉,第一层是包子鸡蛋,还有一碗牛奶。
很明显那香味不是这包子牛奶香。
暖暖的不算烫手,取出来之后下面还温着一大碗猪肝粥。
齐棠心中涌起暖意,也不知是谁给他留的。
猪肝粥鲜,牛奶清甜,一口他就品尝出来,这是有人特意为他留的,他吃不了纯牛奶,要加点糖才行。
隐约他听到屋外有声音,吃完了粥,吃完粥跟牛奶,拿上鸡蛋就出门了。
到了门口,心脏骤然加速,霍见秋站在那里跟什么人说话,狗子汪汪汪绕在他身前跟后。
……
霍见秋一早就起来了,在家里无聊练剑,半天没见西厢房有动静,想想自己就要长途押镖,糖糖性子又这么内敛,自己不在他身边总怕他被欺负了去。
糖糖还没醒,让妹妹看着,他出去找人。
先去找了崔岭,听崔岭说昨日糖糖自己上山,霍见秋恨不得一掌拍碎自己天灵盖,便拜托崔岭多多关照糖糖,以后上山多陪陪糖糖。
他现在年纪小,只知道糖糖跟自己最亲近,没有自己陪伴自己定然无聊,没想那么多。
后来他再想想自己让崔岭来陪糖糖,简直引狼入室,也恨不得一掌拍碎自己天灵盖。
当然,他也不光找崔岭,还找了桃花。
回家刚好看到铁牛桃花,三人在门口聊了一阵。
霍今夏听到哥哥回来了也跑了出来。
于是齐棠起来家里就没看着人,大家都在外面。
听到脚步声,霍见秋偏过头来,看到齐棠,脸上露出灿烂笑容,转身便往这边走来:“醒了?”
齐棠脸蛋莫名发烫,闷闷地嗯了声,看到他走过来,心跳莫名乱了节拍。
霍见秋在他跟前站定,看了他好一阵子,才舍得打破这宁静:“我快要走了,镖局定了晌午的行程。”
齐棠愣愣地看着他。
“这一次不会那么早回来,这个,送给你。”
他将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塞到齐棠怀里,后者呆呆地打开,看到一只银簪,眼眶瞬时红了。
……
押镖的路上,龚志国看着身侧的少年,坐在高头大马之上,阳光明媚,少年戴着斗笠满脸阴郁,停下来歇息时也是看着远方叹气。
龚志国道:“小子,你今天怎么回事?”
霍见秋不想说,只摇头:“没事。”
“没事你一直唉声叹气?”
霍见秋震惊,之后一路紧闭着嘴。
天啊,他就是想送个银簪哄糖糖开心,结果糖糖直接不理他了,叫他哪里喊冤去!
……
齐棠睡醒时,家里安安静静。
四处摸摸,摸到那只银簪,撇了撇嘴。
爹给他跟娘亲送簪子,见秋也给他送簪子。
现在爹娘跟见秋都离开他了。
他还是把银簪戴到了头上,跟着发带一块扎能结实些。
出门看到空空的院子,还是忍不住发愣。
他知道不能老在家里呆着,容易生病的。
今日打算出门,放放牛遛遛狗也好。
可惜插着发簪,斗笠怎么都戴不进去,他叹息一声,只能先将斗笠放在背篓里。
大黑牛跟他很亲,看到他过来哞哞叫着。
齐棠露出个浅笑,摸摸它脑袋说:“走吧。”
经过大黄狗身边又摸摸它头,给了它半个水煮鸡蛋。
另外半个塞进自己嘴里。
谁知出门没走两步就看到了桃花。
桃花背着背篓冲他招手:“糖糖,哇,你这发型好漂亮好好看哦!”
齐棠有些不好意思,悄悄扶了扶银簪,今日已下定决心去偏僻些的地方,谁知这么快就遇到人。
桃花自来熟道:“我也要上山,咱们一起吧!”
昨天霍见秋在门口就是跟桃花铁牛兄妹俩聊天,难道是他让桃花来寻自己的?
齐棠心中有疑惑,但没有问。
他跟桃花玩过,但都是有霍见秋作伴,单独跟桃花玩还是第一次,莫名有些紧张。
桃花挽着齐棠的臂弯:“听说你针线活做得好,下次咱们一起做荷包手帕呀!”
齐棠拘谨地点点头:“好。”
他从来没跟旁人如此亲昵过,走路都挽着手,身体不由僵硬。
桃花活泼开朗,身上还有点香味,他倒也不至于排斥,就是觉得不好意思。
桃花问齐棠想去哪里,齐棠想了想,反过来问她想去哪里。
桃花笑道:“那咱们去摘些野菜呀,现在最多野菜了,还很嫩!”
齐棠弯了眉眼:“好。”
这两天吃的野菜都很好吃,还是他亲手摘的,虽然没赚什么大钱,但看到家人喜欢吃还是蛮开心的。
山里的温度很低,雾气蒙蒙,太阳一出来就打散了这些雾气,山林渐渐明朗起来。
两人各带着狗子,齐棠还牵了一头牛。
流经他们屋后的溪原本是从山上流下来的,一路顺着溪流的方向走,有坡的地方,山溪形成小瀑布,四处青苔蕨菜。
桃花拉着齐棠笑道:“才出来,先不急摘,看看前面有什么好的!”
齐棠笑了笑,多一个人感觉还是好一些,怎么都有商有量的。
走到山林里,老牛就可以放开,让它在周边吃草。
齐棠跟桃花继续往前走,斗笠还是戴上了,露珠突然滴到头顶脖子上凉飕飕的。
桃花笑道:“我之前扎了好看的发型,都不想戴斗笠的,下次咱们到镇上买那种露头顶的斗笠,那种斗笠就不会搞乱我们的头发了。”
齐棠轻轻笑了笑:“好。”
不知不觉走到了半山腰,空气清新,视野开阔,还能看到他们家的牛。
桃花冲着下面大声喊:“啊啊啊!”
好一通发泄,又拉着齐棠过来:“你也来试试。”
齐棠有些不好意思,面对桃花期待的眼神,终于鼓起勇气喊出来,感觉一股浊气吐了出去,整个人都舒坦了些。
山里满地的杂草,最多的是鲁基草,桃花看到这个草莫名开心:“小时候我们就跟阿爹阿娘上山割这种草烧!”
桃花立刻就摘了一条梗,把里面的芯抽出来,变成了一条中空的梗。
这个齐棠知道,肥皂泡水搓出泡泡,可以用这条梗吹泡泡。
小时候他跟霍见秋也经常玩。
这草很扎手,但是特别好烧。
他跟霍见秋上山,有时候背篓稍稍空余一些,霍见秋就会割一些回去。
这草烧火时,火烧得很旺,火星子啪啪作响。
齐棠笑道:“如果我们背篓还有空闲,也可以割一些回去。”
桃花道:“好啊,不过不会有空闲的!”
路边看到有蒲苇,桃花还停下来,抽出蒲苇花,摘了一束,扫在脸上毛茸茸的挺舒服。
“你要不要?”
齐棠点点头也凑过去,摘了一束。
没走多久看到芦苇,桃花摘了一片芦苇叶子说:“这个叶子可以用来包粽子,端午节前我们摘这个回去晒干,到镇子上卖,可以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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