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在村子里有不少果子要卖,大家把路开出来了,方便车马进村。
齐棠走在房屋比较稀疏的地方,再往前面走一些就是周婶家了,谁知迎面撞上个不速之客——陈庆有。
好了伤疤忘了痛,看到他一个人,陈庆有又起了歹心,眼有精光,赶紧追了上来:“糖糖!”
齐棠不加思索就往回跑,幸好很快有村人经过,大声喝道:“搞什么,又追人家小哥儿,找死是不是!”
陈庆有骂道:“关你什么事,老不死的!”
刚好桃花铁牛小雨还有一群少年去霍家寻齐棠,见此情景,一个个怒火中烧。
“大家想个办法,总不能就这么看着他欺负糖糖吧!”
“把他引到山里面,揍他一顿!”
“怎么引?”
这是个问题,他们还没有想好怎么引,就又发生了一件事情。
崔岭来找齐棠上山,挖完草药回来,遇到了崔老太。
崔老太自从上次发高烧大病一场,少了许多精神气,事情也少了许多。
现在回来看到崔岭背着这么多山货往霍家去,想着他天天早出晚归却什么东西都没有带回来过,就一肚子火。
崔岭翅膀硬了,她不敢当着崔岭面前骂,就跑回村子里四处乱说。
说霍家带回来的那个小哥儿不干不净,四处勾搭男人。
特别是到陈家去说,陈家最近跟霍家的矛盾比较深,崔老太就想把水搅混,有人顶在前面,她趁机摸点好处。
陈家也很有意思,好像上当受骗了一样,冲上门来破口大骂:“我说怎么看不上我家庆有,原来暗地里跟人家勾搭在一起了,这么大的哥儿,脸都不要!城里的商户果然都是贱货!那姓崔的小子比我们家庆有好到哪里,没爹没娘的破小子,这种人都有人看得上,真是贱!”
家里没有人能撑腰的就是容易被欺负,这一点齐棠早就深有体会了。
他半点不慌,提了一盘脏水出来,直接就往陈家人身上泼水。
一下子把人激怒了,冲着就要进霍家。
崔岭拿着菜刀出来:“我看谁敢!”
这小子连亲奶都敢推进沟里,陈家一时有些怕。
崔老太在旁边道:“好啊,你这么护着他,那你去给他们家上门去吧,我们也不求什么,给二十两聘礼就好了,这个人就归你们霍家去。”
崔岭笑了:“凭什么给你钱,我就算给霍家当牛作马,也跟你没关系!”
崔老太是有些害怕这个孙子了,躲到了陈家人身后。
陈家也怕崔岭啊,这小子无父无母,年纪轻轻孤身一人,现在也变得人高马大了,逼急了真的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他们也就敢欺负欺负一下那些老实人。
有父母妻儿在,才有所顾忌,不敢胡作非为。
陈家如此轻易退去,真是叫齐棠意想不到。
也是一个意外之喜。
桃花开心道:“他们这么怕崔岭,糖糖以后可以多跟崔岭在一起。”
铁牛嘴角直抽抽。
齐棠说:“我们进屋再说。”
这陈家三番几次上门找乱子,他也该出手了。
他决定亲自去引陈庆有上山,其他人埋伏在侧,等陈庆有到了,套他麻袋。
桃花道:“这也太危险了!”
崔岭道:“我会暗中跟着糖糖。”
此事就此敲定。
不用齐棠特意去引,陈庆有自己就想方设法凑上来。
这小哥儿小时候就很好看,那时年纪小只知道欺负人,现在长大了越看越觉得招人,家里又那么有钱,抢到手里了比什么都强。
陈庆有原本还没有这么着急,结果崔岭钻了空子,叫他怎么受得了。
若是他能像霍见秋崔岭那样天天陪在小哥儿身边,不怕不将人拿下。
于是他又每天偷偷跟着齐棠,看他什么时候落单。
这天上山看到小哥儿自己在那里挖野菜,周边没有人也没有狗,心头被无边的欢喜淹没。
就算他是跟人进来也不怕,只要有那么一段时间,事儿成了就行。
他鬼迷心窍地摸过去,钻进密林,突然眼前一黑,一个麻袋套了上来,之后一脚踏空,滚了一圈,磕到棵树,正要揭开麻袋,木棍就砸了下来。
他啊啊啊惨叫不止,直到被打晕了过去。
齐棠就漏了那么一会脸,赶紧出山去,路上看到村民笑着打招呼。
村民也乐呵道:“捡了什么,这么高兴?”
齐棠把盖在背篓上的叶子掀开,露出里面的山货,有板栗还有花椒,满满装了一大背篓。
“这么早摘了这么多,好沉吧!”
齐棠笑道:“是啊,好沉,我得早些回去放了背篓。”
没走两步路,又遇到桃花铁牛他们。
桃花大老远就打招呼:“糖糖?”
走得近时声音也不小:“这么早回来,去你家都没看到你!”
很快陈庆有鼻青脸肿回来,一路哭诉说在山里被崔岭铁牛打了,没有人信,大家都有眼看铁牛桃花刚进山。
至于崔岭,人家在砍柴呢,有阿叔看到他砍柴了,早上他还跟打招呼,回来之前他还在那里砍着呢。
大叔说:“早上我进山割草,看到他还挺纳闷,喊了他,他破天荒应我,我能看走眼!”
还有几个大叔跟着应和。
至于陈庆有说看到齐棠就在山里,那齐棠就更不可能打他了。
一个小哥儿哪来的这么大力气打一个汉子,跑都跑不赢。
别人不信,不代表陈家人不信。特别是陈庆有,将此事记挂在心,寻思什么时候报复回去。
谁知从这天起他家就开始不干不净起来。
半夜破窗户吱啊吱啊地叫,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心里打定复仇主意躺平睡觉,发现这窗户叫个不停,还颇有规律,不像是被风吹打,反而像有人刻意为之。
骂了声起床去关窗。
乌漆抹黑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见个模糊的影子,伸手摸窗,突然碰到个冰凉凉的东西,陡然惊出一身冷汗,整个人都清醒起来,那一瞬间,一道白影从窗前飞了过去。
第一个晚上陈庆有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第二天顶了个黑眼圈去跟猪朋狗友喝酒,琢磨报复计划。
夜间醉醺醺地回来,伏在墙头撒尿,突然感觉身后有阴风,一扭头,咫尺之余直挺挺站了一个青脸白衣、七窍流血的人。
尿都缩了回去,接着失禁,尿了自己一身。
回过神来追着鬼影就打,一边骂骂咧咧:“娘的孙子,装神弄鬼来吓老子!”
脚下不知道绊到了什么东西,突然扑倒在地。
再抬头,鬼影什么的都没有了,只有寒风潇潇。
他又惊又怕,骂得更大声,感觉身后有凉风袭来,又猛地回头,却什么都没有。
等到快到家的时候,正要松一口气,突见前方又有一道身影,正要追上去打,对方转过脸来,惊呆了,这不正是糖糖吗?
无边的欢喜涌上来,追了上去,谁料小哥儿跑进了竹林。
他们村子有很多竹林,但这个竹林不同,里面丢了不少棺材,特别是晚上,怪吓人的。
小哥儿就在竹林边停住了,又回过头来,还做了一个招手的动作。
如此勾魂,神仙都受不了,陈庆有再也而顾不上许多,赶紧追上去。
小哥儿再往前一步就消失在黑暗尽头,陈庆有急急喊道:“等等我!”
突然一颗脑袋从黑暗中滚了出来,直到他脚下。
抱起来一看,目眦欲裂,七巧流血。
他瞳孔骤缩,猛地把头颅丢了出去。
竹林里传来奇怪的声音,一个没有脑袋的躯体僵硬地爬过来,手脚都是奇怪的扭曲姿势。
没有脑袋的身体还在发出声音:“好痛好痛,我的头我的头。”
陈庆有啊啊啊惨叫着,见了鬼似地跑了。
齐棠面无表情地从竹林里走出来,铁牛从无头白衣里钻出来:“跑了,终于跑了!”
齐棠道:“之后时不时去他窗边敲下窗就好。”
“嗯嗯,再搞个假人在那里吓他。”
一群少年嘿嘿笑,兴奋不已。
桃花小雨铁牛崔岭,除他们之外还有他们的堂兄弟、好哥们。
一大群少年打配合。
十五六岁正是不愿意好好睡觉的时候,没有人能熬得过他们。
铁牛桃花回家,他爹娘睡得模模糊糊,听到声音出来,问道:“不是说去捉田鸡吗,田鸡抓到了吗?”
齐棠也是跟许美莲说晚上出门捉田鸡。
这寒冬腊月哪来的田鸡,看到有人陪,许美莲也不过问。
打那之后谁三更半夜睡不着觉就去陈庆有家帮他摇窗户。
陈家将窗户封死了,大家就趁他在外头撒尿摇假人。
陈庆有提了尿桶回房,夜间也不出门了,他们就敲窗户。
有时候一夜就好多人去敲。
长期睡不好,加上被吓,陈庆有有些疯了,逢人就说有鬼。
听到有人家要杀猪,一大早齐棠跟着许美莲去蹲猪肉。
猪开膛破肚,露出许多猪下水,他们家一早就订了一副猪肠,还有猪肺,更有猪头,一边五花肉,一副猪板油,还有两只前腿,五条精排。
肉装了满满一桶,谁见了不得哇一声。
霍春行早晨在家里读了书,跟妹妹蹦蹦跳跳过来帮忙提猪肉。
一大家子围着这桶肉开始处理,主要是两个大人在处理。
霍柏先拿猪肺来处理了,炖个猪肺雪梨汤,已经很久没喝这汤了,上次喝的时候还是上次。
许美莲把五花肉腌好就去处理猪头,笑盈盈地说要炒个猪头肉。
齐棠以前是吃过猪头肉的,特别是那个耳朵脆,非常脆,香得不行。
许美莲一说,他就口齿生津。
猪头便宜,但处理起来实在麻烦,太脏了。
许美莲特意支开齐棠说:“糖糖你带春行去学习吧。”
齐棠乖乖地去辅导春行。
等猪肺雪梨汤捧上来的时候,那边猪头才处理好。
这下子大家都跑去围观。
许美莲又把猪头给烧了一遍,把毛都烧光了,丢锅里放姜片酒焯下水,切片,先将肥的部分爆炒一顿,再放去瘦的一起炒,之后放调料,姜葱辣椒豆豉酱盐这些。
几乎没有东西放这些爆炒不好吃的。
晌午霍家餐桌上全是硬菜,爆炒猪头肉,糖醋排骨,酸菜炒肥肠。
齐棠怕吃肥肉,都觉得这个猪头肉实在是不错,当然他挑猪耳朵的地方吃,脆脆的有一点肉,那个香,实在是难以形容。
酸菜炒肥肠就更不用说了,一上来就占据了餐桌中间。
这种猪下水要么做不好,若是喜欢吃,那真的是千金不换。
糖醋排骨这么好吃,都要往旁边摆一摆。
三个小孩吃得眼睛都冒出星星,许美莲心里万分感慨,一年忙到头图些什么,不就是图家里老的小的开心平安么。
家里今年没有养猪,肉鸡肉鸭也没有养,钱是没有少赚,但是天天在外头奔波,娃也顾不上,家里老是有人上来闹事。
儿子是亲生的,闺女也是亲生的啊,何况还有糖糖呢。
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能老这样下去。
明年还是跟去年一样罢,街日去摆摆摊子就行了。
过了这个年,娃又大一岁,特别是糖糖,这个年纪的小哥儿最是招人惦记了。
若娃都护不好,赚这么多钱又有什么用。
以后街日去摆摊子,在家里也可以好好准备,之前那个茶叶也可以考虑卖起来。
之前摆摊没时间炒茶叶,若是街日去摆,那不就有时间在家里炒。
也不知道霍见秋什么时候回来,家里要先帮他把房间给清扫干净。
许久没住的房间灰尘多,棉被也要拿出去晒一晒。
这一次也是齐棠帮忙处理。
每次进霍见秋房间,齐棠心里都有点异样。
先把席子收起来,提了一桶温水,泡了点香叶进去,如此床板桌椅都擦了三遍。
还有门窗也给擦了。
许美莲说:“他房间衣服原本就洗过,随便给他过一下水就行。”
齐棠应是应了,却特意进山摘香叶花瓣,泡出香水来,给霍见秋衣服被单泡一泡,这才开始洗。
家里前院后院,但凡能架根竹竿都被他晒上霍见秋的衣服。
还往房间里面摆进了花瓶,每天都换一束新的,顺带着霍春行霍今夏的房间都有花。
许美莲跟霍柏偷偷笑道:“你看,我就说他喜欢干这件事。”
他每天都进去打扫一番,出来遇到两个大人,还会害羞脸红。
幸好两个大人都当没看到,表现得很普通寻常。
他用来洗衣服的香叶确实好闻,许美莲还跟他一块上山去摘了,衣服就算了,被单用这个泡一泡再洗,晚上睡觉都舒坦了。
今年霍家其他两房提前回来了,大家约着一起上山去挖冬笋。
还是那一句,冬笋跟腊肉实在搭。
也不图赚钱,就图个热闹,几岁的小孩都带去了,各扛着一个小锄头。
霍桨的两个孩子对齐棠又陌生起来了,但没多久又拉着他甜甜喊糖糖哥哥。
大人突然想起一件事。
“哎呀,不该叫糖糖哥哥,该叫叔叔!”
齐棠脸颊又莫名烫起来。
霍玉舟道:“见秋这么久还没回来啊,他还真能闯,就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齐棠原本跟他们年轻夫妻在一起就挺害羞的,一被问到霍见秋就尴尬:“不知道他。”
怕再被问问题,他偷摸摸地跑去跟小孩一组了。
那边大人一边聊天一边找笋,还没他们这些小孩找得快,齐棠一直有笋挖,而霍桨在喊:“都没看到笋啊!”
许美莲笑道:“你怕是在城里过太久,忘了怎么找笋。”
霍桨笑笑,指使他两个小孩:“你们去找笋,爹娘给你们挖,算你们的功劳。”
36/92 首页 上一页 34 35 36 37 38 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