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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谢林川进屋先开了热水器。
“过去发生了很多事,我们之间藏了太多秘密,我知道你是怕我担心,但这不能成为我们对彼此隐瞒的原因。”
谢林川轻轻抱住他:“入卵接受神力前我也考虑过要不要把事实告诉你,起初我也产生了这样的想法——瞒着你会不会让你好过一点,如果我能在你发现以前破卵,你是不是就不用和我一起承担痛苦——但事实并不是这样。”
目睹爱人的哀嚎疼过切身伤痛。谢林川本见识过这有多痛苦,他不想再来一次,也舍不得让木生再经历。
木生呆呆地望着他,他的脸颊被谢林川轻柔托起,嘴唇被人用拇指揉捏。
“我以后不会瞒你,你以后也不许瞒我。”谢林川亲了亲他唇肉,笑了:“不许轻易地伤害自己,哪怕你觉得痛不痛苦的无所谓,那也不行。”
木生看了他许久,他眨了眨眼,分不清落下的是水还是眼泪。
这话其实不该谢林川对他说,他在谢林川面前把刀子捅向自己的次数实在数不胜数。今天他第一次感同身受,体感像是要了他一条命。
他想说对不起,但他知道谢林川不需要他说这三个字。
“我答应你。”木生的嗓子有点哑,他用手抚住谢林川的手背,浅色的眸子微微发红,神色认真:“……我们约法三章,我发誓。”
他出生在谢林川的地盘,他们本就同根。你瞒我瞒到最后两个人都遍体鳞伤,这样下去迟早要把对方推远。
他们没经验,但幸亏长寿,因而见过许多案例。
木生不想跟谢林川分开,谢林川也不想。
他们本以为自己已经熬过了最坏的年头,可破卵之后,不知道还有什么会发生。
无论什么——以后都共进退吧。
*
那张照片被热水淋湿,谢林川曾经对着这张照片度过漫长的时间,但现在它已经无关紧要。
人就在他眼前,谢林川握住他的两只手腕,压在头顶。
水声作响,木生感到墙壁变形,破墙的泥土固定住他的手腕。
谢林川松开手,拇指碰到他的腹部上端,压住,一寸一寸往下捏。
木生被迫扬起腰来。
破卵后谢林川的手能自由变成利爪或人手,尖刺从他的指甲缝里冒出来。
他用的还不熟练,刚巧可以以此练习。
白泽没想过他会这么弄,他还呆呆的,回过神差点羞愤欲死,感到身上的布料一点一点被划成碎片,却没有伤到一寸皮肤。
男人又来亲他,狭小的浴室的温度高的不像话。
木生意识昏沉,他不会拒绝,小声求他:“轻一点。”
听到男人的笑声在耳旁响起,脖颈上的嫩肉被含入口中,然后往下。
.
老式热水器难得工作这么久,直到热水变凉,谢林川才将人抱回到床上继续。
这间屋子对于木生来说太熟悉了,他总记得自己在这里做过什么——写作业,煮热水,甚至还邀请过当年失忆的谢林川进来小坐过五分钟。
那些曾经在这里存在过的身影与现在重叠,木生在这里被温柔的撞开。
他抑制不住地战栗,手腕的禁锢被打开,他下意识去推谢林川的肩膀,结果手也被人捉去亲吻。
白泽放弃了,他今天敏感的出奇。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感到过分。
最后的意识是自己被人抱起来,眼皮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白泽昏睡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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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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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评论!_(:_」∠)_
第109章
隔日很早的时候, 御城市学院路小区四零二室房东董太太送外孙上初中,收到了谢林川的消息。
短信是这样的:
“太太,十分抱歉,我这几天回来住, 不小心把床弄坏了。您看需要赔多少钱, 我下月和房租一起转给您。”
附加一个小龙鞠躬表情包。
那床有了年头,买的时候并不贵。董太太想了想, 上了年纪不爱打字, 直接打电话过去。
对面响了几声才接。
这房子空了有一阵时间了, 谢林川并不常来。董太太就先是问:“你这些天怎么住过来了?”
电话那头明显压着声音,谢林川的声音带着笑意, 答:“没什么。”他说:阿生回来了。”
董太太是不知道木生死掉的事情的。她只知道十年前出租屋换了个缴租费的人, 当时的谢林川告诉他, 木生出国留学工作, 要在国外呆一段时间,她一直信以为真。
这房子本来是她女儿上学的时候住的, 女儿毕业结婚,房子空下来, 她本来没想租, 想着干脆卖出去清净。
没几日,却有居委会的人上门。
那人拎着个竹篮子,看着很面善。告诉她说有个小孩, 是孤儿, 要上学了,孤儿院承担不起他通勤,在这边上学会方便的多,问她愿不愿意将房子租给他。
自那时起, 董太太就变成了木生的房东。
董太太知道这位租客身体不好,可这么多年过去,没有一月的房租拖延。房东租客间走动并不多。偶尔逢年过节,她来收租,木生会把租金整整齐齐的叠在词典下,旁边是送她的一些当季的小玩意儿。
各种水果,花,螃蟹。
如今好久不见,听到木生回来了,董太太自是高兴,也不要赔偿,道:
“那床本来也老了。这样,你们下月的房租不要交了,去买一张新床,就当我麻烦你们帮房子装新。”
谢林川一愣,没推拒,笑着说谢谢。
电话挂断,木生还在睡。
谢林川把昨晚洗的衣服晾上,然后掏出手机点早餐,顺便问蓝其御城市家具城大概都在哪里。
蓝其:御城?你在御城啦?
谢林川:嗯,你阿生哥哥家家具坏了,我买套新的。
蓝其:什么家具?
蓝其:御城家具城很多啊,学院路附近就有一个,看你想买什么样的。要是想搞点北欧风,就得去西边家具一条街,简约风应该去适家,就在调查队临时办公区附近,开车半小时,没啥要求的话直接在学院路买也行,有个家具商城……
谢林川:知道了。
蓝其:话说你怎么去人家家还把家具弄坏了,木生哥哥知道你过去么?
蓝其:谢林川?
蓝其:你又不回我!!!!
谢林川把手机关了。
床垫上叠了三四层厚褥子,怕木生睡不好,谢林川昨晚抱着人一夜没敢动。出租屋的窗帘不遮阳,影影绰绰的阳光洒下来,吻上熟睡之人的肩头。
那上面有吻痕,他本就皮薄,过一夜已然青紫,可见咬上去的人用了多大力气。
谢林川自己看了会儿,也觉得自己禽兽。
禽兽本人动作很轻地坐床垫边儿摸柜子里的医药箱,想给他涂一涂。
没等动,感到膝盖上一沉。
木生没睡醒,竟然是枕到他的腿上来了。
一直等到早饭送到,木生才悠悠转醒。迟钝的酸麻感从身上各个隐秘处传来,他没回神,仰起头看窗外,下意识用胳膊挡眼睛。
手臂在抬起的过程中碰到了不知道为何支棱起来的木板。
白泽皱了下眉,睁开眼,感到脸侧发丝被人温柔的别到耳后,却看到不远处不知为何开裂的床板。
木生:“……”
想到昨晚,不堪入目的画面在眼前闪过。
谢林川看着白泽整个人慢慢红透了。
*
御城已然完全入冬,昨夜下小雪,落地即化。
木生不想动,被谢林川抱着去洗漱换衣服。
白皙如玉的身体上青紫不断,木生对着镜子刷牙,歪了歪头拿手碰脖子上的咬痕,疼的嘶了一声。
昨晚没觉得痛,现在倒是都找回来了。
谢林川的确难有这么失控的时候。木生去吐泡沫,听到谢林川接外卖的声音。
于是木生一边吃早饭,一边把大腿伸到他怀里,看他给自己抹药。
糯米糕切成小块喂给他,谢林川手上忙,看也不看的全都咬住。
咬到最后才发现怎么越吃越酸,抬头看了眼,发现白泽在悄悄用米糕沾煎饺的醋。
白泽皮肤若凝脂,摸着手感极好。他握着人大腿,忍不住捏了一下。
木生被抓现行,手一顿,但米糕已经在醋里。
他对着谢林川笑,后者凑过来,咬住他筷子尖上变了味的点心,然后笑着亲他的鼻尖。
“这边的事情也许要告一段落了。”
谢林川说,他把最后一点药水在手心里搓热,捂上白泽的膝盖。
绑架案,人体炸弹,御城大学湖内水鬼,家属楼顶墙内干尸,御城人民医院楼顶佛堂,陈升故居。
归根结底是林青想报仇,刚好碰上有人想要模仿十年前的绑架案,又刚好碰到想要帮她一把的陈响。
人是不能压抑太久的,压了越久,爆发时就会越极端。
至于陈响为什么想救林青,那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原因了。
“你会去见她一面么?”谢林川抱着他的一双腿问:“读舌结束后,林青应该会恢复理智。”
“可能会?”木生犹豫了一下:“她会愿意见我么?”
“能亲耳听到你的原谅也好。她看起来真的很愧疚,不然不会把灵堂设在家里。”
木生想到那六十五个受害者:“她算是滥杀无辜么?”
“肯定算的吧。”谢林川说:“只是鬼神的杀戮与人类的杀戮不同,不能以人类的方式评判罢了。”
功德树有功有过,有的人过多功少,有的人功多过少,但这些功过,并不会影响活着的人。
有长命百岁者杀一百救一个,也有短命人杀一个救一百。
就像不是好人都有好报,不是所有坏人都一定能得到惩罚,冤屈不一定能被洗刷,好人也许惨死,坏人也许反而被传颂千年。
“一个恶念也许会让好人死,一个善念也许能让坏人活。”谢林川歪头看他,声音很轻:“是不是很不公平?”
木生摇头:“这世界本就不公平,所以才需要人们努力。”
自阶级诞生,公平就不可能存在。每个人只有努力地活,善恶并存,哪怕生前竭尽全力却依然未能得到公平,还有死后的生死川判明是非。
白泽看了他一眼:“你创立转世,不是就为了这个么?”
“是么?”谢林川挑眉。
木生一愣,没等追问,听到有人敲门。
他下意识偏头,脸旁却覆上一只手,阻止他的动作。
谢林川凑过来,双手撑在木生两侧,低头与他接了个短暂的吻。
*
知道这地方的人很少。谢林川去应门,来的是个姑娘,手提竹篮。
谢林川见到人有些意外,但还是将她让进来了。
这是个木生认识的人,青年微愣,想起树生山上见过那短暂的一面。
小儿神看着房间里塌了的床:“……”
小儿神:“要不我改天再……”
将早餐简单收拾了一下,木生坐在倒了一半的床板上,谢林川坐在老婆身旁,手搭膝盖,仰起头,将脸也靠过去。
英角坐在旁边,在心里默默念洗眼咒。
御城的案子虽然已经结束,却依然有很多疑点。比如调查队临时办公处门口卖苹果的小贩,谢林川接到的没有来信人的奇怪短信,还有陈响一直提到的石佛。
“我就是为了石佛来的。”英角开门见山:“我觉得我好像见过他。”
木生入劫后,各路神仙的确对这轮回制度十分好奇。想帮他们的神也不少。
由于外表并没有发生巨大改变,他们很快找到了谢林川,但却一直难以找到木生。
不过刚巧,木生出生在御城时,被小儿神发现了踪迹。
这一世的白泽六亲缘浅,本就是作为人的最后一世,几乎没有任何父母亲情,也不像曾经一样有友谊羁绊。
强烈的死亡共感使他与人接触的极少,也活的更加困难。
英角找到他时,木生刚刚小学毕业。他那个时候只有十二岁,孤儿院到了上中学年纪依然没有被领走的孩子,通常都会找寄宿家庭暂住以维持学业,可院里的申请挂出去半年,没有任何家庭提出可以来帮助他。
他囊中羞涩,又没有合适的去处,正是进退两难。
英角无法现身,便请董太太帮了他。
但很快,木生的生活又发生了变化。
“我总觉得一直有什么人在拦着我,我是个神,保佑一个小孩儿平安长到大对我来说并不难。但事情总是与我想象的不一样。”英角说:“如果我的能力足够强,你根本不会认识林青。”
不认识林青,就不会遇见谢林川。
谢林川问道:“这和石佛有什么关系?”
“你还记得,白泽上学的时候,一直有一个投资人。”英角道:“那个投资人是我选出来的,他很正直,也算善良,虽然需要白泽的成绩作为他慈善的功绩,但他并不会强迫白泽去做一些事。”
“想让白泽学金融,是因为他的公司接受金融系毕业生较多,他希望他毕业以后也有一份稳定工作,这个学科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但后面发生的事很不合理——为了沾光林青的名气,投资人轻率的选择了让木生换专业,并大张旗鼓地将此事宣传。
木生就这样从一个长得不错的优等生被捧上众矢之的。
“那个投资人的下场也不佳,当年你被绑,很多人都以为他会出资营救,就连校方也打算与他合作凑付赎金。但他当时不知为何拒绝了这个提议。”
木生想到在孤儿院见过那位投资人的匆匆几面:“我以为他只是不想在我身上再花心思。”
“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叫杜政虔,和他前妻一起出过一场意外,前妻意外离世,他也丧失了生育功能,便将夫人生前与自己为孩子留的积蓄用于资助孤儿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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