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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是攻略游戏NPC(玄幻灵异)——叶屺

时间:2025-10-29 08:35:04  作者:叶屺
  这是个不眠之夜。
  在疯狂的“幻觉”消失后, 梁沐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珠顺着他苍白的脸孔滑下,额发湿了些许粘在额前。他两手撑着洗手台,定定地看着镜子里映出的自己湿漉漉的脸。
  “我是要疯掉了吗?”
  在他视线的正前方显示着觉醒进度条的光屏仍未消失, 透过那鲜红的文字和闪烁的光屏,镜子里的脸显得支离破碎、模糊而扭曲。
  上一次进度条光屏出现了整整十分钟才消失,他不知道这回它又要持续多久。
  他不禁想, 若是进度条数字有一天变动到了100%会发生什么。是一成不变 、彻底的疯狂, 还是某种值得期待的、翻天覆地的奇迹?
  他不该这样想, 不该盼望自己的幻觉中隐藏着真相、希望或是其他什么足以令人动容的东西。这么想不科学,不唯物, 透着股病入膏肓的疯癫。可是这种想法是如此的强烈,好似有山呼海啸之威,令他全身心地战栗。
  他感到周遭的世界在不断地显露出异常,仿佛有无数他难以窥清、难以探寻的暗流在环绕着他的人生涌动。
  他置身迷雾之中, 不知所措, 却又隐隐地、莫名地亢奋起来。
  警觉又兴奋。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梁沐透过鲜红的文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冷静的神情, 一双浅色的眼睛里内敛着烛火似的微光。
  他全神贯注地回想着客厅里出现过的那具傀儡一般被悬吊在半空中的人体, 他曾经无数次在梦中梦到类似的场景。
  梦的开头总是普通的一天,平常地走在路上, 或是在学校与人交谈。梦里的人生有种诡异的内在一致性, 梦里的自己无论是幼童、学生还是进入社会工作的成年人,都好似处在一个完整的、固定的人生道路上,是一段跟自己一路走来的经历没有任何相仿之处的平行世界的人生。
  在梦里, 他不是孤儿,在一个普通的家庭长大,他大学的专业不是中文系而是农学,毕业后的工作不是当编剧而是在研究所做育种工作。
  就在这样平行人生一般的梦里, 他总是在梦境的尾声突然心中一跳,在一种莫名的牵引力下抬头向天空看去。
  从车水马龙、人流熙攘的街头看去;从安静的、唯有纸页翻动的悉索声的图书馆看去;从长满了绿油油的尚未成熟的作物的学校里的试验田看去……
  他的目光穿过人流,穿过建筑物,穿过天空,投向了世界之外。
  他的灵魂好像从躯壳中脱离,超脱于世界的壁垒之外,他看到他置身其中的世界仿佛一个水晶球,无数的土地、植被、建筑和生物只是其中无限渺小的布景,而在那密密麻麻无限渺小的布景中唯有自己抬起头来,目光穿过周遭诡异虚幻的世界,向外张望。
  水晶球被一个年轻的十八九岁的女孩捧在掌心。她的身体悬浮在一片黑暗之中,长长的红色发带在虚空中漂浮。她闭着眼睛,于是他无法窥得她的眼眸,可他却莫名觉得那双眼睛是如他一般的浅色,眨动起来时,一定无比鲜活狡黠,一看就是个才思敏捷又古灵精怪的人。
  女孩像是陷在深沉的睡梦里,可她的所有关节尽皆被傀儡丝缠绕,她周身散发出一股死一般的寂静。这令梁沐感到恐慌。
  他极力仰头看去,顺着无数细密的傀儡丝向上看去,想要看到它们发端于何处,想要知晓是谁在幕后操控着傀儡,而这个令他感到极为熟悉的、好似应该陪伴着他长大、与他血融于水的女孩又在怎样操控着他的世界……
  梦境总是在此戛然而止。
  永远看不到尽头的傀儡丝,永远看不穿的黑暗,以及永远不知道确切身份的女孩。
  梁沐擦干净脸,走进书房。书桌旁立着一面画架。他掀开画架上的遮挡,画板上完成不久的画作显露而出。
  仍停留在视野正中的光屏与水彩画上被傀儡丝束缚的女孩混合在一处,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之感。
  “我想知道真相。”梁沐抬手抚上画作中女孩紧闭的双眼,“我想恢复记忆。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如果你不只是我的臆想和幻觉,如果你真的是我的亲人的话,”他盯着光屏上显示进度的数字,呢喃着,好似正在祈祷,又好似在对着他记忆之海里那片古怪的空白呼唤着什么,“那么告诉我吧——”
  “告诉我所有的一切。”
  “让我确信这些伴随我多年的异常都不是异常,让我确信我没有在不知不觉间滑入疯狂的深渊。”
  晚上十一点,一家私人营业的射击俱乐部内。
  “砰砰砰——”
  晏非臣侧身而立,单手持枪连续射击。他握枪的手相当稳,几乎不间断地快速射击也能次次命中靶心,一看就是老手。
  他被护目镜遮挡的眼睛线条柔和,看着就是温柔的模样,可那双黑沉的瞳仁里凝聚着的眸光却好似阴冷的寒冰,又好似不知何时就会爆发的即将从沉寂中苏醒的火山。
  时毅推门进来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晏非臣察觉到他的到来,搁下手上的枪,摘下隔音耳罩:“你怎么来了?”
  时毅上前两步,从台面上选出一把枪组装好,抬枪对着晏非臣打过的靶子瞄准:“看来你心情很不好,攻击性太强了。”
  人形靶上胸口的位置被连续洞穿,绽开一道黑洞洞的裂口,裂口的大小较晏非臣往日在靶子上留下的痕迹要略大一些。
  时毅清楚晏非臣在射击时倾向于机械般的精准和完美,他要的是完美达成目标的掌控感,而非存粹的暴力发泄。他就是那种极善蛰伏,有极大的耐性,追求一击必杀的人,好似阴影中潜伏的毒蛇。但今天,他显然心乱了。
  晏非臣对时毅的评价不置可否,问道:“要玩吗?”
  “不了。”时毅放下枪,语气冷淡而克制,就跟他端正平稳的神情一般,好似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虽然现在不早了,但我实际上还有事要忙,路过这里看见你的车才进来看看。跟梁沐他们连线讨论的时候你的话太少了,看上去不太对劲,而且这些日子你一直都在躲着梁沐吧。发生什么事了?”
  “你知道吗,我曾经很羡慕你们。”晏非臣见时毅没有玩一把的打算,便把护目镜摘了。他摩挲着护目镜的镜架,答非所问地说,“在感情上,你们比起我要自由得多,至少不用像我这样为了复仇要把自己也当成工具利用,从而不得不掩藏自己的真心。”
  “我最羡慕的就是曲星熠,他总是活得随心所欲。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自己的苦恼和困境,你有,蒋墨也有,可他没有。”
  时毅道:“但现在他有了。”
  “没错,他陷入了难以按常理来解释的麻烦之中。”晏非臣笑了下,颊侧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可神情却没有丝毫甜蜜阳光的味道,反而透着股隐约的疯狂和阴郁。
  “他离奇失踪,回来后又失了忆,有人不知以什么手段控制了他的记忆和感情,他差点就陷入那个狗血故事的漩涡之中。这一切不同寻常,就好像冥冥中有一只大手强硬地把他推到了命运的悬崖边缘,而他正在那深渊口摇摇欲坠。”
  “你想说什么?”时毅问。
  “我想说,他的处境就好似当初的我一般。”晏非臣一手插入裤兜之中,摸索着放在里面的戒指,感受着那微凉的熟悉触感。
  他微笑着注视着时毅的眼睛,说道,“生活骤然间乱了套,突兀又古怪的事件好似陨石般砸下,毫无防备间就被砸了个头破血流,然后不等多加思考就被拉上了高速行驶的列车,不由自主地在一个既定的轨道上前行,无数次想要跳车却连自己都无法控制自己。”
  “一切都失控了。很多时候觉得那就是自己选择的道路,可偶然间心里会突兀地升起几分违和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然后在无数个深夜时分无数次地审视自己的内心,怀疑自己是不是早就疯掉了。”
  时毅注意到友人加快的语速,异样的轻快的语气,以及下颌肌肉小幅度的颤动。但他暂时没空去安抚他,因为他的内心同样在震动。他的心也开始乱了。
  晏非臣问道:“时毅,你有这种自己做的事情或许并非自己所愿的感觉吗?”
  时毅看着晏非臣,平静的眼眸颤动起来。
  他想到了白晓华,想到了他们多次巧合似的相遇,想到了一面对那个人自己就会变得陌生好似魂魄离体的异样。
  他在观察着自己,观察着白晓华,他在默默地琢磨着该怎么解决这个麻烦。稳妥地、一劳永逸地解决。
  凌晨一点。
  蒋墨埋首于书案前,修改着分镜图。
  从医院回来,联络完那位孩子在家政服务领域创业的熟人、敲定好一系列计划后,他就一直在工作。他担任导演的科幻剧集《微缩宇宙》马上就要开拍了。他对这部作品十分看重。
  他审视着之前画好的分镜:
  俯视的视角从星球的表面一点点抬升。人的脸庞,低矮建筑的楼顶,街道,城市,大气层,地球,太阳系,银河系……最后是囊括着整个宇宙的水晶球——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正按照流程观察记录着其中庞杂的数据变化。她操控着复杂的程序、改变输入的参数的模样就好像给玩偶之屋改换装饰,和玩偶玩过家家游戏的小女孩。
  自以为真实的世界其实是虚假的,自己不过是被他人影响控制的傀儡,控制自己的那个神明一般的存在也不过是服务于某个庞大计划的螺丝钉。
  不知为何,蒋墨对这个剧情走向怀有一种难以说清的着迷之情。
  梁沐很喜欢写这类人生被操控、普通的日常之后藏着残酷的阴谋的故事。
  他之前写过的一个小故事令蒋墨觉得非常有意思。那是一群拥有超凡天赋的天才的故事。每个天才死后都会得到神明的召见,神明称他们的才华世所稀有,祂不忍如他们这般耀眼的星辰就此陨落,如果他们愿意将自己的灵魂彻底交付于祂,祂愿意辞给他们永生的美梦。
  天才们在求生的意志下纷纷答应了神明。他们以为交付灵魂代表成为神的信徒,他们以为“永生的美梦”这一说辞只是在强调永生的珍贵之处,可这只是他们一厢情愿的理解。
  神明没有欺骗他们,只是巧妙地误导了他们。
  交付灵魂代表灵魂成为神明的所有物可以被神明任意驱使,而永生的美梦正如它字面的意思,指的是在梦中的永生。神明让他们的意识陷入永不会断绝的美满睡梦中,而他们拥有各色出众天赋的灵魂则变成了神明的器具。
  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事实,神明同样误导了他们。那就是他们中的部分人其实并未死亡。他们置身于濒死的处境但仍有获救的机会,可答应了与神明的交易,现实中的肉身便会随着他们灵魂的沉睡错失活下去的机会,或快或慢地走向死亡。
  而故事的主人公看穿了神明的谎言,拒绝与神明交易,开启了一场人与神之间艰苦卓绝的斗争……
  倒扣在书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蒋墨摘掉眼镜,捏了捏眉心,任由手机继续震动着,没去接。一听这个震动声他便感到心烦。跟蒋家有关系的来电都被他设置成了这个声音。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默默等待着震动声结束。他深知他们没什么耐心一直打电话过来。大部分时候若是他不接电话,对面就会发条短信过来,把一些家里的活动安排通知给他,又或者命令他做一些他们想让他完成的事。
  冰冷的文字,傲慢的语气。即使他早已长大可以独立生活,不用再仰人鼻息,但他们仍然固执地保留着往日的做派,屡次碰壁也不肯放下半分架子,就好像在借此一直告诉他,即使你如今获得了令人艳羡的成就,即使你羽翼已丰,但在我们家里,你仍旧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
  蒋墨穿着一身黑色的丝质睡衣,靠在黑色的皮质座椅里,好似与黑暗融为一体。独自一人时,他身上笼罩着的那层充满玫瑰色幻想和春风似的温柔的面纱仿佛从没存在过一般,他周身无声地、强烈地涌动着的唯有一种危险的感觉。
  好像传说中会在地狱里燃起的黑色的火焰。寂静,冰冷,暗藏着充满蛊惑的毁灭的意味。
  “嗡——嗡——”
  振动终于停了。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片刻后又是短信的提示音。
  蒋墨这才拿起手机,面无表情地点开新信息。
  果然发过来的内容一如既往的无聊又傲慢。蒋家老爷子这些年因为自己的正经儿孙没一个成器的便表现出对他的看重。他介绍了张家的千金给蒋墨,想让两家结亲。没有半点提前商量的意思,事情定下了才来通知蒋墨这个当事人。
  多年来独断专行、说一不二的老爷子或许以为这么好的亲事以及背后暗含的对他的属意,他该感恩戴德地接受才是吧。
  蒋墨对老爷子还是有几分尊重的,毕竟整个蒋家也就这位老人没有排挤羞辱他,反而还愿意培养他,虽然在他没有出人头地前,老爷子愿意拿给他的资源比起那些正经儿孙能获得的不过是沧海一粟。
  蒋墨没有去相亲的意思,敷衍做戏都不想。不管是因为他心有所属,还是突然冒出的关越和关夏……
  他正要回消息拒绝,回过神来时,不可思议地发现自己发出的消息却是同意。
  他默默盯着消息页面看了片刻,眼神幽深叵测。片刻后他将手机倒扣,整理好桌上的草图和资料后,关了灯,打开了投影。
  占据一整面墙的幕布缓缓落下,上面显示着的是一张B超图。
  射线透过皮肉扫描出里面孕育着的生命。
  尚没有成形的生命。突如其来令人暗暗觉得诡异的生命。并非由母亲而是由父亲孕育的奇特生命。
  幕布散发出的灰白色的光线将蒋墨那张华美的面孔衬得多了几分苍白和冰冷。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只是机械地反复翻过一张张b超图,孕检报告,医疗记录,以及孩子的出生证明。
  不久前他已经收到了他和关夏的亲子鉴定结果。关夏就是他的女儿,DNA不会说谎。可在他内心深处的角落里潜藏着的怀疑却并未因此消散。
  理智告诉他事情就是如此,即使孩子非他所愿,他被关越下了药,他是一个受害者,可孩子是无辜的,他该给孩子一个正常的生长环境,即使这要牺牲掉他自己的感情和盼望——他热烈地渴求着却又不敢靠近的真心——但他的直觉却在不停地反抗,在理智的打压下挣扎,它在告诉他,一切都不是真的,如何能为了虚假而毁灭自己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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