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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交叠的双手有些不自觉的用力,指尖泛白:“是天灾——费佳,我被困在难区的核心,饥渴交加重伤濒死......”
是他在奄奄一息的时候说不想死。
重度脱水,各处挫伤擦伤发炎的幼童不会比刚出生的雏鸟顽强,他连哭都哭不出来,喃喃低语唯一的听众只有那还未孵化的异能力。
异能力回应了他的愿望,代他而死——而伊恩等来了尚未化名为马普尔的女士救援。
而在这之后,大英帝国最后的异能波频也已消弭,曾经投入天文数字的实验最后也只是纸张之上的数字。
费奥多尔安静的聆听了这个不算复杂的故事,最后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在盛着红茶的杯盏瓷壁上不住地轻点。
“我有点疑惑。”
费奥多尔轻轻说,梅子色的眼睛抬起看向目光平静的伊恩,却是收了笑:“不过还是先等我自己想想吧。”
今日到此为止便是。
说是如此,可是在往后的将近半月两人也没有机会再喝一次下午茶——研究所的地位特殊,而雪莱女士也是不折不扣的天才,想要在这里实习的稳当,付出精力是理所应当的。
费奥多尔在大部分情况下担任了这位身材娇小的女士助理,他对于实质意义上的科研无法做出太多帮助,然而雪莱本身也不需要这份帮助,能够帮助她规划好日常整理好一切琐事,让她可以全心全意投入研究的助理价值显然大过一切。
于是费奥多尔完美的扮演了这个助理。
雪莱博士不算是一个难相处的人,而费奥多尔恰巧精通与天才交流。
而一开始声称要来这里实习的伊恩卡特却是近乎查无此人,费奥多尔对这个发现心知肚明,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伊恩?啊,你说伊恩嘛。”
听到自己新找的助理提及这个记忆深处的名字,雪莱将自己的金发拢到耳后,皱着眉提及:“我知道哦,费奥多尔你是他推荐来的吧。”
费奥多尔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微笑,并不肯定也不反驳,雪莱也并不需要准确的答复,自顾自的回答道。
雪莱:“我知道哦,那孩子——唔,他还惦记着那个所谓的异能力吧。”
费奥多尔微笑:“这样的事情讲给我没有关系么?”
雪莱突然抬头瞥了他一眼,随即摆了摆手抬脚往外走去:“没有关系吧,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你来这里有所图还算正好,跟我来吧。”
于是费奥多尔将记录着这次实验数据的本子抱在怀里,跟着玛丽雪莱的脚步走出了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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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已经在过分的构思番外了,大家有什么想看的吗
我有点想写年上养成,不过结合设定有点不太好搞呐
第101章 爱的谎言
透亮明净的护目镜被扯开抵在额头,雪莱随手重扎了束在脑后的金发,领着新来的助理先生走进了一间档案室。
坐在实木桌后无所事事的伊恩卡特先生站了起来,冲费奥多尔身前娇小的女士先打了个招呼。
伊恩:“下午好,玛丽女士。”
说着,又抬眼与费佳对视,微微一笑。
“下午好,卡特。”雪莱并没有什么和他寒暄的意思,她的目光逡巡过面前的办公桌,随即伸手从中抖落出一份打开的档案袋。
雪莱歪了歪头:“这个,我可以拿走么?”
伊恩微笑:“您决定就好,我已经看完了——反正。”
雪莱轻轻啧了一声,嘟囔着“真是不客气啊”的打开了袋子,信手抽出了其中薄薄的资料递给了身后的费奥多尔:“嗨——给你。”
费奥多尔接过,却并不急着打开,反而看向了递给他的雪莱:“这是。”
玛丽雪莱笑容浅淡:“伊恩的档案——你们需要这个吧?他已经看过了,实习管理员是不可以将其带走的,但是我可以哟。”
于是这位外籍实习生先对自己的上司致谢,随后毫不避讳的直白询问伊恩:“您有什么发现么?”
答案是无奈的叹气和伊恩拖长了声音的:“没有哦。”
费奥多尔神色不变,微微点头又看向了玛丽:“您为什么要帮我呢?”
玛丽挠了挠自己长长的金发:“嗯....好奇?”
这位聪明到过分的女士直白说道:“你打定主意要做些什么的吧,说不定在某些人眼里还会有些可怕,恐怖?”
费奥多尔并不直白给出回复,只是眨了眨眼:“您似乎在对我表达着支持,是我的错觉”
于是玛丽也不正面回答,微笑:“你猜呢,助理先生。”
‘你们在猜谜吗?’
心底的米沙这样悄悄冒出来说道。
一边的伊恩也耸肩:“看来在这短短几日,你们已经是朋友了吗?”
“并不是哦。”
费奥多尔只是这样说道。
玛丽笑出了声,这位在辈分和职位上碾压二位的女士双手插兜靠在书桌边:“唔姆,可以——这个时间很适合下午茶,二位有空吗?”
费奥多尔歪头:“原来您也有这样的爱好么?”
伊恩笑着按住玛丽女士的双肩,替她回答道:“偶尔呐偶尔,对吧?”
玛丽深以为然的点头。
既然如此,费奥多尔当然也没有拒绝的意思,他从桌上拿过空着的资料袋将文件重新放进去:“那么,不介意我用这个佐茶?”
玛丽扬了扬下颌:“只要你乐意。”
研究所当然没有庄园或者别墅那样喝茶的好地方,最后三个人也只是凑进了一间休息室,倒了三杯咖啡加一些糖度过分的速食点心来勉强完善一下茶会的环节,健康什么的还是免了吧。
费佳在沙发上坐下,重新抽出了资料开始阅读,梅子色的眼睛逡巡这一行行晦涩的文字,心底的米沙也短暂的出来冒了个泡,不知道是不是别有用心的吐槽他这次真是奇怪的好心加好说话。
费奥多尔没有回答,只是扯了扯唇角,这让端着咖啡找地坐的伊恩先生叹为观止,干脆暂时落座在硌人的扶手上,奇道:“我的资料竟然让你看的笑了出来?没看出来呐,费佳。”
费奥多尔笃定的说:“您看错了。”
伊恩:“……才不是,你看到哪里了?有什么发现么?”
费奥多尔:“有哦。”
坐在另一边的玛丽默不作声,啜饮着苦涩的黑咖。
伊恩则瞪大了眼睛:“诶?哪里。”
费奥多尔将手中粗粗翻阅过一遍的资料信手丢在了矮几上,捏过咖啡杯的杯柄轻声说:“最直观的问题就在于,您在那场大灾以前堪称体弱多病,而所谓的异能消失后反而健康成长到现在。”
他轻抿咖啡,随即轻声询问:“伊恩先生,我说的问题不是指档案,而是说你呢。”
伊恩愣神,目光从桌上的资料转移到了身侧的友人。
费奥多尔依旧捧着那杯咖啡,他低垂着双眼:“您究竟发现了什么问题,才对明明已经顺遂成长至今的人生产生了质疑?异能力消失或许会让雪莱女士失望,又或者让马普尔女士失望,却不会让你自己觉得遗憾吧?”
他微微抬头,研究所内的休息室灯光也并不柔和,于是冷白的射灯忠诚的为那双眼打上陪衬。
费奥多尔:“在那场大灾过后,您的体检报告上再无任何标红的警告——十几年来都安之若素,如今是什么问题呐?”
伊恩看着他,却也只是看着,没有回答。
于是费奥多尔也就不再看他,倾身从桌上散开的那沓资料中精准抽出了一张,将之递到了伊恩的面前。
“是因为……这个么?”
那是一张简单的心理评估报告,没有什么特别内容,只是在上面记录了一些青春期少年心理经常会有的症状,比方说轻度焦虑,认知偏差等。
也非常正常。
雪莱撕开了一盒手指饼干,目光游弋在沙发上的两人。
“不愧是费佳。”
偏偏伊恩卡特微笑起来,他看着老神在在的费奥多尔,肯定了他的答案:“的确,我大概是这个世界最不怀念异能存在的人,我只是在意这一点。”
这一点——这一点与他自我认知的违背。
费奥多尔若有所思,为他未竟的话语增添上更多的注解:“还有由这一点延伸而出的更多悖论。”
“您真是辛苦了呢。”
费奥多尔微笑:“您一定是追求真理的那一类人吧。”
伊恩轻叹:“这样的夸赞我可担不起,我只是好奇心作祟而已。”
“好奇『我是谁』『我来自哪里』『我去往何方』而已。”
适度的时候,陀思妥耶夫斯基总能扮演好听众这个职务,可这时,是作壁上观的玛丽开口:“那么,你得到解答了吗?”
伊恩抬眼,深深注视着二位,随即颓然的摇头:“一个答案也没有。”
‘我是米沙。’
费奥多尔心底沉寂的那位说着:‘我来自某人的眷恋,我将走向不幸的未来。’
费奥多尔垂眸,开口说:“这是您的想法么?我明白了。”
多么荒唐,毫无立足之处的幽灵从始至终都没被拖进思想的漩涡,顺遂无虞的幸运儿却在这里毫无所觉的哀叹。
只不过是在山洞中看见了岩壁跃动的火影,便以为看见了世界的终极。
而比起似乎不知道从何安慰,于是干巴巴表明立场的费奥多尔,雪莱的言语显而易见的多了几分人情味:“伊恩,一直纠结于一个问题的话会变成思想的奴隶哦。”
玛丽雪莱看这个分明按理来说理应疏离的青年,最后还是补充了一句:“说到底,异能力的消逝早成定局,你的探索也不过只是弭平自我,无法造成任何客观上的剧变,不论如何,作为亲手接过你生命的前医生,我很高兴看到你活到现在。”
费奥多尔补充:“并且再健康不过,这可真是太好了呢。”
伊恩扯出一个笑容,他说:“啊,我知道的,谢谢你们。”
短暂的茶会时间结束,费奥多尔将资料重新装回档案袋递还给伊恩,随即跟着雪莱继续回去工作。
‘米沙?’
费奥多尔这样呼唤着,也得到了对方的应声。
费奥多尔听着心底的涟漪,他微微笑:‘您是怎样看待伊恩的作为呢?’
‘笨蛋有笨蛋的烦恼吧。’
米沙慢悠悠的说:‘直接点就是——庸人自扰呢。’
费奥多尔温声:‘您也不赞成他对自我的探索么?’
‘人是每一刻都会变得哦,或许在他看来不合常理的过去和冷汗直冒的记忆都是曾经真正的自己做下的事情呢。’
米沙这样说道:‘每一秒每一秒都在改变,每一秒每一秒都在模仿——他其实只是厌烦了吧,想要给自己找点麻烦而已。’
费奥多尔:‘我们难得的的思维一致了呢,您有什么想做的么。’
‘没有。’
米沙打了个哈欠:‘我打心底的认为这个世界就是最优选择,可惜似乎除了他没人赞同——现在连他都被策反了,我举白旗。’
费奥多尔了然:‘您默许了我的想法。’
米沙:‘我只是不去阻止……也无法阻止,不论是思维还是行动。’
他只是一道思绪,一片倒影,因为费奥多尔与未知者的思念而留驻,所能做的也只有旁观而已。
完美的世界是骗局,无暇的幸福是谎言,米沙是爱与恶汇就的枷锁,他理应锁住对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人,他试图锁住在这个世界最应该得到幸福的人,这是源于爱的诅咒。
这是■■■对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祝福与爱,在罪恶消失无踪的世界,理应长长久久的锁住魔人对于理想和爱的执念,平息那沸腾的怒火。
可以最后,锁自己打开了。
是因为爱吗?
在对于真相模糊的认知中,米沙持有费奥多尔送给他的礼物,于是他不再是『锁』,他再次成为了米沙,在这之后便疑惑的诘问自身——是因为爱吗,所以给他的幸福却不幸福,远离痛苦却最痛苦。
他还是踽踽独行在这个幸福的世界,从未改变他的孤独,或许还被夺走了什么。
费奥多尔爱着的是那个满溢罪孽的世界,还是那个为他锁住罪恶「米沙」吗。
米沙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即便此身为锁,即便只是残念思绪,他也无法抗拒费奥多尔,他无可救药的爱着费奥多尔。
一个非人之物的爱,足够兴起了熔断锁扣的火焰。
漫长的沉默,一直到了费奥多尔与雪莱回到了实验室,米沙才又留下一句话:‘你想做的话,就去做吧——如果无法阻止,那么支持或许更加值当。’
‘如果,这个世界并不能让你真切的感知幸福。’
费奥多尔抬手,按在了自己的心脏之上,他微笑:‘啊啊,感谢你,米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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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灵感来了就是挡也挡不住……总之又更了
一百零一章,星野佑说他还爱着费奥多尔。
而费奥多尔一直爱着他。
别管了这俩之间恋爱脑最重的可能是我吧……
好困……飘去睡觉
话说如果是养成pa的话可能佑就比较拟人了……陀思在教育界无一席之地甚至声名扫地啊喂[化了]
第102章 我的米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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