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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惜月及时把青令按下身子,这才没有让他再次成为视线的漩涡。
然而,在无数惊恐畏惧的目光与匍匐的身影中,沈长冀的身体却动摇不了丝毫,而就在他再欲开口时,北景帝突然又怒哼了一声:“罢了,此事既然已成定局,再有修改,有损我北朝国威!”
此言一出,算是此事揭过。
就在众人松了一口气时,北景帝又话锋一转,“太子,你已二十有二,东宫太子妃位却一直空悬,你现在既已推掉南国联姻,那择妃一事就不该一拖再拖!”
此言一出,整个万民殿像炸开了锅,
没有人不懂,北景帝此刻在干什么。
他竟于这么多臣子与外邦使臣的面,变相逼迫太子选妃。
所有人这个时候才明白,方才帝王怒斥太子更换与南国联姻对象一事,不过是为了现在的这致命一击!
眼神无情地从台下之人上掠过,北景帝看向角落,“李爱卿。”
无数眼光聚于一身的李御医猛地起身,看了眼身后的面色苍白的女儿,声音有些抖:“微臣在。”
意识到了一切的李沐风和沈元聿第一反应看向殿尾一直低着头的中庸。
北景帝那边开口:“朕听闻爱卿家中有女沐瑶,年方十七,贤良淑德……其魏紫牡丹信香与太子的龙鳞琥珀乃是昔日北朝高祖与萧皇后——”
“父皇——!”
一声厉喝重新把所有人的目光移到了殿中央的高大挺拔的身影上。
天乾无畏龙椅之上的身影,悍然开口:“儿臣已有心爱之人,并许诺此生除他之外,再无其他人,儿臣身为一国储君,倘若如此轻易背诺负信,北朝列祖列宗又岂能放心将整个北朝基业交于儿臣手中!”
沈长冀的这一段话一出,殿中所有目光顷刻齐聚于殿尾的那道瘦弱身影上。
寻常百姓可能只知太子那日在般若山为美人怒发冲冠,不惜折了亲弟一条腿,可这殿上谁人不知那则不知真假的传闻——
独占太子万千宠爱的东宫坤泽美人阿泠,便是昔日被帝王夺入宫中的南夫人与被帝王五马分尸的青柳相爷留下的遗腹子,自小在冷宫长大,如今被冠以九皇子的中庸,青令!
而面对无数目光的中庸,此刻却低着头,身形僵硬,一言不发,好似对台下那人所面临的如山压力一无所知。
众臣原本都已经做好帝王大怒的准备,再次伏地,哪知帝王却似收好了方才所有愤怒,“好,既然太子你已心意已决,朕自是再无二话。”
此事竟就如此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
就在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与眼睛之时,一位小僮却端着一杯酒来到沈长冀面前。
北帝开口:“你若敢喝了这杯酒,朕便允了你与你心爱之人的海誓山盟。”
众人望着天乾面前那杯酒,心都吊到了嗓子眼,无数怀疑北帝要赐死太子的阴谋猜想浮于脑中。
连台下的中庸也看着这一幕,甚至忘了呼吸。
他看着端起酒杯的天乾的背影,声音却坚定无比,道:“儿臣可以饮下这杯酒,但父皇能否答应,儿臣若生身死,不要动那人。”
北帝的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波澜,“朕答应你。”
北帝的这句承诺一出口,天乾便毫不犹豫仰头。
那一刻,青令觉得自己的心仿佛也跟着停止跳动。
可出乎意料的是,饮下那杯酒的天乾身体并无任何异样。
“儿臣叩谢父皇。”
这一句话,让青令的心慢慢落了下来。
“但,李爱卿,”北帝突然又看向角落里吓得已经快要站不住的苍老身影,“虽然你女儿无缘东宫,朕亦舍不得这等好女子旁落他家,那何不如此,朕膝下还有一爱子,十四元聿也已至婚龄,虽元聿稍小数月,可亦无伤大雅,那便赐婚二人——”
台下的沈元聿目瞪欲裂,“不要,父皇——!”
“不可以——!!”
一道尖利男声划破殿中,一道身影跌跌撞撞从席中冲出,跪在台下,大声喊道:
“陛下,李沐瑶她不可以嫁到皇家为皇子妃——!!!”
看到那人,李御医惊骇不已:“李沐雨,你在做什么——!”
李沐雨却似什么上身了一般,嫉妒成狂地重复喊道:“还请陛下明鉴!“李沐瑶她不配为皇子妃!!”
李御医一旁的李沐瑶则已经吓得差点摔倒,幸好被一旁的侍女扶住,可却捂住小腹,一句话都说不出。
北景帝的眸子平静扫过台下状若癫狂的坤泽身上,“你说李家沐瑶不配为皇子妃,为何?”
李沐雨指向李沐瑶,狞笑道:“一个怀了一个不知生父是谁的野种的坤泽女,又怎堪为皇子妃!”
此言一出,满殿再惊。
北都第一美人的名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可此时,无数儿郎却只能望而却步,扼腕叹息,梦中示爱的完美爱侣,曾经无人质疑的太子妃最佳人选,却被当众揭发已身怀有孕,可腹中孩子的生父却不知是谁?!
这个除夕的这大戏竟是一幕比一幕要炸人眼球。
而站在李沐瑶一旁的李沐风也是一脸惊愕,明显对此事一无所知。
“那男人是谁?!”
李御医惊闻此事,顿觉脸上无光,气得浑身发抖地质问。
李沐瑶却一反常态地咬死嘴不开口,就是不肯把那人身份说出。
李御医怒不可遏,连自己女儿这是自愿还是被逼都未问一句,抬起手,便作势要对昔日疼爱的女儿当众掌掴下去。
呆在中庸身后,却也不禁被这一出大戏吸引了目光,突然,她注意到身前的中庸浑身颤抖,她以为中庸这是突发身体状况,刚想去询问,却只抓住中庸的一片衣角。
几乎是同一时间,还在台前拧眉望着这出家族闹剧戏码的沈长冀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掠进角落。
“殿下——!”
“啪——”
一道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殿中,满殿俱惊,满殿俱静。
李沐瑶不可思议地看着护在她身前的身影,惊叫道:“…九殿下?!”
红着半张脸,差点站不稳的青令跪下来,面向高台上的人,磕下头,颤着声音:
“父、父皇,沐瑶腹中的孩子是……”
他咬了咬牙:
“是…是儿臣的……”
!!!
中庸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宛如一道惊雷,把在场所有人劈裂在原地。
而一旁沈长冀则已未经帝王允许蹭地站起,飞快跑过去,想要制止中庸的动作。
突然,阴影中却窜出一伙人,拦住沈长冀的去路。
李沐雨最先反应过来不对,尖叫道:“你不是——你怎么可能是——!你和李沐瑶根本就没怎么见过面!除了替皇后娘娘送东西那次!何况那么短的时间,你怎么可能会是那奸夫呢!!”
中庸拿出一个药瓶,“这是沐瑶方才殿上派人转于我的。”
李沐雨马上驳斥道:“就一个药瓶能算什么定情信物!而且这东西我刚刚看到她亲自派人送来的!”
而站在一旁的李沐风看到中庸从袖子里掏出什么,猛地意识到了什么,“难道是……”
可即便也离中庸只有一臂之距离,他却也伸不出拦下中庸的手。
沈元聿同样要站起,却被元后死死攥住手腕:“你敢站起来,母后马上撞柱而死!”
沈元聿登时白了脸,“母后……!”
唯有被拦住的天乾近乎发狂,拼尽全力想要冲破围阻,可突然他发觉他浑身根本使不上劲,只能跪倒在地。
是刚刚那杯酒!
天乾只能在勉强单膝跪地地声嘶力竭地大喊:
“青令,你给孤停下——!!”
中庸的动作顿了一下,可马上,他咬住牙,继续把袖中之物掏出。
自始至终,中庸都未有给与之十步之遥的天乾一个眼神。
他掏出袖中之物,呈上:“此乃沐瑶亲手所绣锦帕,是我二人的定情信物,还请父皇明鉴我二人真情!”
“不——不要——!”
天乾力竭到已经喊不出声音,可眼睛却从未离开中庸身上一眼。
而将台下一出生死别离般场景尽数收于眼底的北帝,则面不改色做出最终判决:
“既然你二人情深如此,那朕也不好棒打鸳鸯。”
“传朕旨意,李家女贤淑大方,品貌出众,与九皇子情深似海,封九皇子沈青令为北卫王,封地北疆三州,封李家女为九皇子妃。”
“二人择吉日大婚!”
第60章
这一个除夕晚宴最终以北帝赐婚后, 太子突然晕倒而兵荒马乱地结束。
昏迷的沈长冀被送上了太子车辇。
对这一晚发生的一切还浑浑噩噩的青令看不远处欲言又止的李沐瑶,本还想过去说几句话,惜月却拦住他,道:“九殿下, 您还是请先上车辇吧, 太子殿下醒来若没有看到您,会不高兴的。”
没办法, 青令只能远远朝一脸担心的李沐瑶勉强笑了笑, 示意他没事, 然后上了太子车辇。
车辇外的布帘徐徐落下,把里外分隔成两个世界。
车辇内昏暗,望见昏睡着仍旧拧着眉,脸色苍白的天乾,中庸心中涌起一股哀恸疲倦的情绪, 轻轻蜷起上半身, 靠进天乾的怀中, 忍不住就小声啜泣起来。
药效甫一有消退的迹象, 沈长冀便强迫自己挤出一丝清醒意识地睁开眼。
而他最先听到的就是怀中响起小猫般的哭声,竭力抬起手臂搂紧怀中人,确保第一时间给予怀中的小鸟安慰与保护, 虚弱着声音也要低哄道:“别哭了,阿泠, 皇兄知道你今晚是为了保护李家小姐才对外这般撒谎的,皇兄会想办法,让这桩婚事取消掉。”
没人比他更清楚, 他的中庸与那位李家女的清白。
因为中庸自始至终都只被他一人私有着。
青令抬起头,用哭红的眼望着他, “要怎么……”
沈长冀吻了吻他的额头,没有言语。
然而,青令却读懂了他眼睛此刻渗出丝丝寒意。
——新娘子如果突然去世了,这桩赐婚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中庸身体开始发抖,“不可以,不可以,皇兄你不能伤害她,一定不能……”
沈长冀捧上了青令的脸,“那难道阿泠你真的想离开皇兄,和她成婚,去那冰寒十二月的北疆?”
青令却一个劲地在他手中摇头落泪:“不可以,不可以,你不能动她……”
天乾不明白中庸此刻的坚持,药效褪去,头此刻疼得愈发厉害,“阿泠你给孤一个不能动她的理由。”
青令的牙齿抖起来,“你…你不能动她,因…因为……”
因为什么?
他哪里有什么因为?
他能有什么因为?
他与李沐瑶仅仅就只接触过几次。
可就是在这屈指可数的接触中,他每一次都接受到了李沐瑶对他释放的善意与尊重。
而这份善意与尊重,却是他过去在冷宫十八年的人生里,享受过最最美好的东西。
——美好到他甘愿为此付出他能付出的最大代价。
“是我的……”
这三个字一落下,沈长冀瞳孔蓦地一缩,握住中庸的腰的手猛地收紧,一把翻身把中庸扑倒,压在身下,不顾还无力酸软着的四肢,粗喘质问道:“你再说一遍——”
望着眼前的男人,青令几乎要说不出话那句话,可他已经听到自己的声音发着颤地说:
“她肚里的孩子是我的……”
“不可能!”
车辇剧烈地颠簸了下,而沈长冀已然成了一头失控的兽,失控吼道:“你与她根本不可能,你一直在我身边……”
“是、是我回冷宫的时候……”
早已知晓冷宫那次对方没有派人盯着他,青令颤着声音说:“她来过几次,我们便互通了心意,有一次,我们支开她的婢女,我带她进了房间,我一件件脱掉她的衣裳,然后把她抱上了床,就是在上次你强迫我的那次的那张床,你捆住我的手的发带,就是她送给我的,然后我亲她的唇……”
“住嘴!住嘴!你给我住嘴——!”
听着自己的中庸描述他与另一个坤泽的亲密接触,天乾彻底陷入癫狂,如野兽撕咬猎物般,俯身咬了下来。
青令没有反抗,如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般任由沈长冀把自己压在身下,来回啃噬着自己的唇舌。
衣裳一件件掉在辇座下,双腿被勾开时,青令却伤心地哭了,可眼泪又被天乾一滴滴舔干净,耳边是天乾癫狂的低吼:“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的所有都永远是我一个人——!”
“唔——!”
进得太深,伏在男人肩头的青令有想干呕的冲动,往常天乾还会刻意照顾他的的温柔此刻再也看不见,唯有对他的“背叛”而彻底失控的暴戾。
青令最后是被硬生生做晕过去的。
等他醒来,他又回到了那只金雀笼,脚踝上的脚镯又被长链锁在了笼子里,每日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只有等待沈长冀回来。
沈长冀不再如过往那么温柔了,每天回来,也再不会有床榻之外的事情,取而代之的,则是在床上无穷无尽的索取,以及在他耳边宛如着了魔的一句话:
“为什么打不开呢…阿泠…孤的阿泠…快给夫君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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