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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音(近代现代)——她行歌

时间:2025-10-29 08:42:30  作者:她行歌
  厉初跟殷述住过的地方有三个,婚房,关过他的高层公寓,还有失忆那半年住的别墅。
  凭着一种本能,厉初将车往别墅方向开。晚高峰行车艰难,又刚下过雨,到处都堵。走到一半,见殷述还是昏昏沉沉的,厉初干脆将车停在路边,去对面药房买了一堆药回来。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总算顺利开回别墅,地库里停着殷述常开的一辆商务一辆越野,通往楼梯间的灯亮着。厉初便知道,这里是殷述的常住所。
  厉初没力气了,看着伏在中控上的人,拍了拍他的手臂,问:“自己能下来吗?”
  殷述挣扎着睁开眼,视线散乱地落在厉初脸上,仿佛在辨认这是谁。厉初距离他很近,弯腰站在副驾旁,一只手扶着座椅靠背,另一只手伸出来,是个想要搀扶的姿势。
  两年时光转瞬即逝,又仿佛一直停在原地。
  每个人都在时光的冲刷中变化着,成长着。厉初的眼睛依然清澈湿润,如今又多了一份沉静在里面。他认真看人的时候,少了少年时的朝气,多了点历经沧桑之后的温柔和悲悯。
  那些痛苦的过去似乎已经离他而去,但殷述知道没有。
  厉初给自己筑了一道墙,将伤痕掩藏在平静之下,无法宣之于口,无法让人触碰。他看起来好了,可是殷述知道,他没有。
  他无法重新开始一段正常的恋爱关系,不再对身边人无条件信任和依赖,不再快乐地说话、大笑和奔跑。
  也不再把目光停留在某个人身上。
  可他如今距离自己这么近,脸上带着关切,殷述知道那关切无关其他情绪,或许只是对一个认识的人的关心,也或许只有对刚失去亲人的自己的怜悯。
  殷述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厉初,突然眼圈就红了。
  眼泪不听话地往下滚,他不想在这种时候哭,可真的无法控制。这些年积攒在心里的阴云,层层叠叠累积着,终于在此刻变成一场倾盆大雨,兜头而下。
  关于殷母去世带来的感同身受,大概厉初是唯一懂殷述的人。
  殷家是家族门规极重的家族,执行着很多现代人无法理解的规矩。从幼时,殷述的时间便以每半小时为单位划分,衣着配饰、言行举止、进退礼仪,都是规定好的。他永远比同龄人早几步,因为过早背负起家族使命,渐渐变得板正严肃。近乎残酷的教养同时也让他变得偏执难驯。唯有殷母对他没有任何要求,像普通妈妈爱孩子那样,快乐便可。
  殷母是殷述成长历程中唯一能让他松口气的喘息之地,她走了,对殷述的打击,大概只有厉初明白意味着什么。
  厉初从小的生活环境是宽容愉快的,养成了天真热情的性格。他小时候经常去殷家玩儿,他还在玩积木、招猫逗狗的时候,殷述已经在训练场结束了一上午的课程。两个小孩儿坐在饭桌上,厉初满是崇拜地问东问西,只觉得殷述全身都散发着光芒。
  他曾经很羡慕殷述,小小年纪似乎无所不能。
  直到他看过殷述因为有一次目标任务没有完成,被殷父严罚,七岁的孩子在下雨天的花园里站了一夜,要重复完成目标任务一百次才能回房间。
  可即便面对那样难以想象的惩罚,殷述也从未像今天这样脆弱到崩溃。
  他别过头去,不肯看厉初,手攥成拳遮在眼睛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等他发泄了好一会儿,厉初才慢慢抚上他的肩,像小时候那样叫他:“哥,进去吧。”
  ——七岁的殷述在花园里站到后半夜,留宿的厉初偷偷跑出来,垫脚抬手去抚殷述的肩,还往四处看了看,然后悄声说:“没人看着了,哥,进去吧。”
  时间缝隙突然缩短,短到快要忽略不见,长大的厉初和五岁的带着甜蜜酒窝的小孩儿在光影里重合,说着同样的话。
  殷述控制不住地伸出手,又在即将碰到厉初的脸时硬生生停住。
  他烧得有些糊涂了,但心底仍然恪守着一条严苛的界限,就那么痴痴地望着人。高烧的嗓子嘶哑沉闷,吐息都泛着滚烫热意,他终于说出了埋在心底从不敢问的话:
  “小栗子,我们从头来过好不好?”
  **
  别墅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之前的样子,大到家具陈设,小到点缀装饰,就连窗台上那束插在玻璃瓶里的百合,都是厉初离开那天随手摆放的角度。
  厉初有些发怔,他甚至怀疑自己从未离开两年,而是上午出了一趟门,晚上便回了家。
  他将殷述搀到沙发上,然后去厨房找水。所有东西都在原位,厉初很轻易找到殷述的水杯,而后视线从另一只水杯上一扫而过。
  ——两只圆墩墩的水杯还像之前那样挨在一起,想不注意都难。这还是厉初刚结婚时买的,他很喜欢,那时候满心欢喜地布置着他和殷述的婚房,点点滴滴都充斥着厉初简单又浓烈的爱意。
  喝了退烧药,殷述看起来清醒了些,厉初蹲在沙发前,翻找其他能吃的药。印着药店LOGO的塑料袋发出窸窣轻响,一时之间,房间里只听得见这一点动静。
  殷述盯着厉初光洁的额头和秀挺的鼻梁,心中生出一种无望的痛苦。
  他想说什么,可再也说不出来,他知道厉初不会给他回应,就像刚才他乞求能否“从头来过”,厉初只是淡淡地回一句“别说这个了”。
  别说这个了。
  殷述想,厉初能来看他,能开车送他回家,能买药给他吃,这已经是因着小时候的情分。再多的东西,厉初不会给了。
  他知道厉初和那个学长分了手,但并未因此庆幸,他的小栗子,即便不和学长在一起,余生还会遇到很多爱他的人。他清楚地知道,小栗子早就不再属于他。可这能怪谁呢,如今他求而不得的,是当初轻易递到他手上的。
  他没有珍惜,肆意践踏,如今遭再多折磨,他也得受着。
 
 
第34章 深陷一寸
  安顿好殷述,厉初便打算离开。殷述的挽留依然说不出口,但他太难过了,垂头坐在沙发上,曾经无坚不摧的alpha毫无遮拦地展示着脆弱,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太晚了,你自己走不安全。”殷述极力想要留一留他,“可不可以……明天再走,就住一晚,就一晚。”
  “不了,”厉初别开眼,不看殷述,“我今晚的飞机回去。”
  “我来这一趟,就当送阿姨最后一程。”
  就当兑现自己对殷母的承诺吧。厉初想,是他答应了殷母要来看看,他并非心软,即便看到殷述这幅样子,他也不应该心软。他努力说服自己,他不能留下,他要立刻走。这座房子和房子里的人都让人难以挪动脚步,让人心脏沉甸甸地往下坠。
  一旦留下,就会往泥潭里更多深陷一寸。
  还有一件事,他直接挑明了说:“以后,也别再来农庄了。”
  殷述并不惊讶厉初知道,即便栗子糕他没吃过,那道糯米排骨却吃过很多次,只要一尝,就知道出自谁手。
  “我学了新的栗子糕做法,”殷述不愿放弃,“等栗子熟了,我做给你吃。”
  厉初摇摇头:“栗子糕老管家会做,糯米排骨我自己会做。而且我以后也不会常去了。”
  他加入了国际科研队,跟着教授一起,下个月便启程前往一处封闭雨林峡谷基地,要研发最新的多模态通讯技术。为期两年,直到研究结束,才会离开基地。
  再过一个两年,他和殷述,说不定就能彻底遗忘彼此,真正告别过去。
  殷述显然并不知道厉初的这一规划,高烧的大脑不够灵活,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要有两年见不到人了。
  厉初站起来,要准备离开了,殷述慌张地也跟着起来,往前走了一步。他离得厉初很近,即便是病着,高大的身材和与生俱来的气势也很压人。
  厉初突然往后退了一步,小腿磕到身后的单人沙发。殷述立刻僵住,他被剧烈的痛苦拉扯着,在失去母亲的同时,还要面临所爱之人的戒备和疏离。
  “……你别怕,我、我送你去机场。”
  厉初拢了拢外套,刚才的应激反应来自本能,他没法控制,但他理智上知道,殷述不会再伤害他。
  “你该休息,”厉初想了想,最终妥协一步,“让你司机送我吧。”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车子停在门口,厉初上了车,直到开出去很远,殷述仍站在原地没有动。
  厉初强迫自己不看后视镜,用力盯着前面。车子拐个弯,那道身影依然从余光中闪过。
  司机尽职尽责地将厉初送到安检口,直到厉初走进去,他也没离开。他跟了殷述很多年,知道这位Omega对老板意味着什么,他打算等飞机起飞,确定毫无意外之后再回去复命。
  可没过五分钟,Omega去而复返,司机立刻迎上去。隔着栏杆,厉初眼神有些躲闪,不过最终还是说:“麻烦你今晚看着他,如果还是不退烧,最好去医院。”
  司机连连点头,受宠若惊道:“好的厉先生,您放心。”
  厉初被他的殷勤弄得不太自在,不过话已经说出来了,再掩饰也没意思,便淡淡点个头,转身欲走。没想到司机紧跟了两步,又开始说话:“最近公司的几位大股东都在攻讦殷先生,想把他赶出董事会,原本太太在的话还能挡一挡,如今太太一走,他处境更加艰难。”
  司机面色沉重,是真的在担心殷述。他人微言轻,恪守着司机的本分,原本不敢说什么。但殷述最近熬得太狠,几天几夜地不睡,一边忙着母亲后事,一边应对来自家族和公司的四面围剿,铁打的人也受不住。
  见厉初沉默着不说话,司机知道自己僭越了,便住了口,有些无措地低声说:“厉先生,您一路平安。”
  第二天早上七点飞机落地,厉初打开手机,立刻便有消息跳出来:
  殷述:【我退烧了,没去医院。】
  殷述:【司机听你的话,没离开别墅。】
  殷述:【好好睡一觉,落地报平安。】
  厉初盯着手机发了会儿怔,还没来得及锁屏,一个电话又进来。他看了一会屏幕上那一串熟悉的号码,到底还是接起来。
  “小栗子,”殷述微哑的声音传来,“落地了吗?”
  厉初“嗯”了一声,听不出来情绪好坏。
  殷述又问:“有人来接你吗?”
  厉初:“有。”
  单字回答也没法劝退殷述,他依然执着地问一些问题,比如飞机上吃得怎么样,睡得好不好,落地天气冷不冷。厉初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脑子里却没来由地想起殷述手机上实时显示的铁杉堡天气预报。他不信殷述不知道,对方只是不想结束通话。
  好在很快空姐过来,帮着厉初整理行李。四周乱糟糟的,厉初打断殷述的话,匆忙扔下一句“下机了”,便挂掉电话。
  等走到外面,铁杉堡凌冽的空气袭来,让厉初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些。
  他重又打开手机,找出那个熟悉的号码,一咬牙,拉黑、删除,然后将屏幕重重锁上。
  **
  五人的科研团队里,厉初年龄最小,也是唯一的Omega,却是最有天分的。他是跟着带了自己两年多的教授来的,一开始其他队员对他颇有疑虑,但随着研究深入,厉初接连破解多个技术难题后,逐渐得到团队认可。
  基地坐落于一处与世隔绝的封闭峡谷,三面环绕着茂密的热带雨林,另一侧则是陡峭的崖壁。进出必须由熟悉地形的向导引路,方圆五公里内设有军事戒严区,由政府军驻守巡逻。除了定期运送物资的直升机,这里几乎与外界完全隔绝。
  除了五名核心科研人员,基地还配备了两名辅助技术人员,以及一名驻地医生和厨师。时间久了,大家相处十分融洽,感情也在时间和特殊环境的加持之下愈发深厚。
  厉初双耳不闻天下事,每天只专心于研究。那些人世间的浮华,仿佛早已离他远去,那些过去的事物,也不再能乱他心神。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厉初也不觉枯燥,沉浸在研究阶段性进展的喜悦中。
  经过18个月的集中攻关,科研团队提前半年完成了原定两年的研发周期。项目已进入最终验证阶段,只需完成最后一次多模块协同测试,这项革命性的通信技术即可宣告成功。这项技术突破了现有通信架构的物理极限,一旦投入商用,将彻底重塑全球通信产业格局,潜在市场规模预计超过千亿。
  大家都沉浸在空前的兴奋中,丝毫没意识到危险已经悄悄来临。
  一个寻常的午后,基地实验区内爆发出激动地欢呼和掌声,最后一次测试毫无意外地成功了。
  年逾六旬的教授扔了手上的草稿纸,像个小孩子一样手舞足蹈,另外三名研究员也拥抱在一起,厉初盯着面前的实验数据,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
  他甜甜地笑着,立刻就要去外面找厨师:“今晚吃烤牛肉!”
  “还要喝酒!”另一名队员喊住他,“来最烈的,晚上去观星台,谁也不准清醒着下来!”
  提议得到大家全票通过。
  厉初脚步轻快地跑去厨房,和大肚子厨师商量晚上的菜单。厨师也开心极了,实验结束,他就可以离开这里回家了:“想吃什么都可以,全都准备好了。”
  厉初干脆上手帮着厨师准备食材,医生也加入进来,三人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
  厨师将冷冻的大块牛肉化冻,然后分割。料理机的声音有点大,是以基地外围的警报声响起时,厉初甚至没反应过来。
  “什么声音?”医生问。
  厉初笑容突然僵在脸上,抬手关了料理机,警报声音变得刺耳突兀。他匆匆冲着两人喊了一句:“去隐蔽所!”
  基地利用峡谷岩壁开凿了一处地下隐蔽所,设有防爆密封门和独立空气循环系统,是专门应对危急情况的。
  他说完便往外跑,等回到实验室,正看见陷入惊慌的其他队员。厉初一进来,就见教授正将所有数据资料锁在手提箱里,其他几人都有些乱。教授年龄最大,业内也最权威,他看起来还算冷静,边收拾便让大家不要慌。
  “我刚才联系驻地守军,没反应,通讯被切断了。”教授将箱子提起来,想了想,又随手扔到地上,“大家从实验室后门走,快!”
  意外来得太突然,谁也没料到防备严密封闭的基地会遭遇突袭。科研队都是常年待在实验室的专家,毫无应对经验,一时之间都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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